第11章

沈嵐知道太一離開的事,已經是晚上從店裡回到家的時候。因為直到這時候,沈淨岑才確定他那句去找自己的墓地不是玩笑話。

「嵐嵐,你說他是不是那間接性瘋癲又犯了,不然怎麼會突然離家出走?」

家?這裡對他來說算什麼家?沈嵐沒做聲,隨便扒了幾口飯就回房間去了。

她明白,太一肯定是因為她的話才會起了這樣的念頭。心裡多少有點愧疚,但這也說明了一件事,太一本人也確定自己是從土裡被挖出來的,而不是什麼尹一清。

她現在唯一感到疑惑的是,到底是誰篡改了她二伯的記憶,那個多出來的哥哥又是怎麼一回事?

今晚鎮上不知道誰家做喜事,一陣又一陣的放煙花,在無星無月的夜晚看來,尤為的耀眼奪目。她靠著窗戶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太一清醒過來時也是在這樣一個夜晚。濃的化不開的黑夜,恰如他的眸子,黑得攝人心魄,難窺深意。

她嘆了口氣,加了件外套出了門,打算一個人走走。

雖然沒看過他出手,但能把王大少整治的那麼慘,想必在外也不會吃什麼虧,只要不太胡來就好了。

不過他那脾氣,胡來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已經走出院門,沈嵐又愣了愣,她這樣子,還真的有幾分主人的架勢了。擔心自己的手下在外不習慣麼?切,他在的話,自己可是連性命都要擔憂的。

矛盾糾結著想了一通亂七八糟的,已經不知不覺走出去一段路了。附近沒有路燈,院牆在身邊靜靜的矗立,像是盡忠職守的護衛。

她忽然生出一絲錯覺,是不是以前也走過這樣的路。漆黑的,深不見底的甬道里,左右兩排靜穆豎立的塑像,沒有一個人陪同,也沒有一絲生氣,只有她一個人腳步聲在輕輕迴響,可是無論怎麼走也走不到盡頭。

為什麼要繼續下去?看不到光亮,身心俱疲,這樣的地方,為什麼要這麼堅持的走下去?還是說在最後的彼端有什麼重要的人或事情在等待著她?

「聽說在黑暗中不管束好自己的心神,就會容易失魂,我以前還以為是傳說,看來是真的。」

身後忽然有人說話,一下子把沈嵐驚醒,剛轉頭,卻被什麼擊中後腦勺,頓時暈了過去。

半空又亮起一陣煙花,將地面照亮了一瞬,四面八方湧出大灘大灘的水漬,將她圍住。然後有幾個人形的東西爬了過來,半透明的身體隨著煙花熄滅又消隱不見。

有人從後面一步一步走過來,嘴裡像含著什麼東西,說話有些含糊不清:「識相的話,最好趕緊滾走,這人可不是你們能動的。」雖然夜黑的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他卻能將眼前的場景看得一清二楚。

已經快要接觸到沈嵐的東西忽然停了下來,一致扭頭看他,像是感受到了什麼氣味,竟然紛紛向他的位置湊了湊,嗅了嗅後忽然朝後面縮了縮,然後又行動一致地轉頭去看院牆上方。

一道修長的身影抱著胳膊站在院牆上,無聲無息。煙花在他背後的空中綻開,映出他背上的一截棍形的東西。

「玉戈,沒想到你會在這裡出現。」

站在下方的周玉戈叼著棒棒糖聲音平平淡淡:「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奉勸你別多管閒事,這人是秦先生要的。」

「他也配你叫一聲秦先生?」

「這與你無關。」

「好歹相識一場,我又是長者,你是不是應該放尊重點?」

那人輕輕哼了一聲:「如今分道揚鑣,敵友未明,我何必對你尊重?」

周玉戈照舊面無表情,像是什麼都沒聽見,轉頭朝身後看了一眼:「如果今晚她不出來,你們難道還打算直接衝到人家家裡搶人?」

「當然不能,這裡面有人布了陣,我們可進不去,只是沒想到情況會這麼順利而已。」

「如果是想靠抓她來引出太一,還是算了吧,他已經離開這裡了。」

那人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因為在你們盯著這裡之前,我早就守著這裡了。」

「為什麼?」

「因為……」周玉戈吐出嘴裡的棒棒糖,手臂伸直,袖口滑出一柄薄如蟬翼的匕首落入掌心:「這個女人,該由我來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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