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恬心裡猛的一沉:「你說什麼?」
林西燕悵然道:「我以為你和大師兄是一對,沒想到,大師兄卻不這樣想。當時,皇上聽了半天沒吭。」
司恬站在那裡,呆呆的看著林西燕,心裡卻不信。
她不由自主追問了一句:「商雨,他真的這麼說?」
林西燕有點不悅:「不如你親自去問問他吧,他並未當眾說出來,只在皇上耳邊提的請求,你跟他鬧一鬧,恐怕還有轉機。」
司恬怔然,跟他鬧?她怎麼會?
林西燕又道:「皇后曾對公主提過,想讓公主嫁到倉讕,說大師兄樣樣都好,是難得的好男兒,他又是公主的表哥,必定不會虧待公主。當時,公主沒有反對,只說了一句全憑哥哥皇嫂做主。」
司恬面色雪白,仍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西燕同情的看了司恬一眼,匆匆又離去了。她看見商雨的口中吐出那句話的時候,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她對司恬原本嫉妒,而現在,卻又同情她。她也曾經對商雨朦朦朧朧的有過那麼一絲傾慕,她現在只是慶幸自己未曾深陷。身份如同鴻溝,司恬和她,都不是鳳凰,豈能棲與梧桐?她冷冷一笑,自嘲,無奈。
司恬看著林西燕的背影覺得手腳冰涼,心裡也是寒涼一片,然而,她不信。
蘇翩出來,見她站在那裡發愣,問道:「司恬,你想什麼呢?」
她強自鎮定,澀澀的笑了一下:「哦,沒什麼。姐姐,我們走吧。」
回到筵席之上,她仔細的看了一眼商雨,他神色如常,和謝聰正在舉杯。
她心裡突然一動,想到昨天他和裴雲曠說到的一句話,他說有一事相求,求什麼?求公主和親?她情不自禁看向雲意公主。她那樣的高貴美麗,身世和她,簡直是雲泥之別。皇后對她,關愛有加,眉目帶著討好,看來她對裴雲曠很用心,知道討好他最親近的人。而云意,目光不時落在商雨的身上,溫柔恬淡。
她心裡頓時涼意四起,沒有心思再去看任何人,紛亂如麻的腦海裡湧現了一系列的疑團。他拒絕蒙裡翰用的那個藉口是真是假?大局初定,蒙裡部至關重要,他絕不可能不去圓這個藉口,如何去圓?他為何不在登基之日宣告自己和他的關係?清平公主的那一席談話是太皇太后的意思還是商雨的意思?或是雲意和清平公主的意思?不管是誰,總不會是空穴來風。
裴雲曠和邵培低聲說話,眉頭輕鎖。究竟剛才自己離開的一刻工夫,發生了什麼?他真的對裴雲曠提了那樣的請求?林西燕讓她去問去鬧,她一向自愛自尊,這種事要怎麼問的出口,鬧的出來?她的出身,她身受的教育,她的品行秉性,都不可能讓她做得出來那些事情。
裴雲曠突然起身,將商雨和邵培叫到了內殿。
司恬心裡一緊,他們是要商量此事麼?
少頃,裴雲曠和商雨邵培先後從內殿裡出來。商雨一臉的興奮之色,而邵培卻淡然如常,只是不經意的掃了她一眼。
司恬再也無心聽眾人的談笑,如坐針氈般的熬到宮宴結束,她的手心裡已經出了薄汗。
起身的那一刻,她微微有些眩暈。裴雲曠和商雨走到最後,仍舊在說著什麼,劉重扶著蘇翩先上了轎子。
冬日的陽光清淺如晨霧,帶著朦朧的暖意,她覺得心浮如雲,茫然間似乎眾人都有自己的歸宿,而自己,卻是越來越看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她在他的身邊算是什麼,未婚的妻子仍舊不是妻子。
邵培走到她的身邊,正色道:「司恬,以後你在倉讕,要心胸寬廣一些,王室後宮不同於平常人家,後宮宮闈之中不可任性,要謙和容忍,尤其要有容人之心,要時刻記得自己的身份。」
他的話怎麼這樣奇怪?要心胸寬廣,不可任性,要記得自己的身份,他是想說不可與公主爭風吃醋?她越發的心涼。
商雨笑的開懷爽朗,裴雲曠重重捶了他肩頭一拳,似是被他纏的沒了法子,頭疼而無奈。
「好好好,你等著朕的旨意。」
「多謝表哥。」商雨笑呵呵的抱拳。
她茫然的看著,兩人的談話是那樣的明顯,旨意,和親的旨意麼?她突然覺得商雨離她很遠。
坐上輦車,她覺得渾身都無力,手足發軟。
商雨見她神色不對,忙道:「你怎麼了?」
「沒什麼。」
她一路無話,商雨百般逗她,她卻不吭,心口悶悶的想要嘔吐。
商雨見她捂著心口,蹙眉不語,越發的焦急,忙問:「你那裡不舒服?」
她搖頭,低聲道:「我回去躺一躺就好,快走吧。」
商雨扶在她靠在自己懷裡。她沒有力氣掙扎,卻不復往日靠著他的心安與甜美。
回到榮儀館,商雨去安排離京之事。
司恬呆坐半晌,來到席然的房中。
席然正在收拾東西,見她臉色不對,忙問:「怎麼了?」
司恬長吸一口氣道:「母親,你現在就去和他定下婚期,看他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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