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司恬隨著裴雲曠上了馬車,他挑開側簾低聲吩咐侍從:「去泛音巷。」

她不知道他還有什麼安排,腦子裡仍舊想著方才雅間裡的那一幕,怎麼想都覺得匪夷所思,這一切應該是裴雲曠安排的吧?她不信商雨是那樣的人。

夜晚的東都比信州更加安寧,因為皇帝在此,街道上不時有巡夜計程車兵。馬車走了不遠,拐進一條街道。又行了一會,停在一處宅院前。巷子裡很安靜,夜色沉沉。

侍從上前敲門,一位老者開啟院門,裴雲曠下了馬車,徑直走了進去。

一位婆婆迎上前來,對裴雲曠施禮:「王爺安好。」

裴雲曠撩袍坐下,長呼了一口氣,對那婆婆和顏悅色道:「去上些茶來。」

茶剛剛擺上,門口進來兩個人,竟是商雨和林西燕。

裴雲曠笑著指指椅子,對商雨道:「坐。沒人跟著吧?」

商雨道:「沒人,我繞了一圈才回來。」他說著,目光不由自主看了一眼站在裴雲曠身邊的她。方才的那一幕,她親眼看著,她會怎麼想他?是驚訝還是鄙夷?他竟隱隱有點希望她誤會他,然後帶一點點醋意才好,可惜,她的神色很平靜,一雙明眸,盈盈依舊水波不興,他說不出是高興還是失望。

裴雲曠道:「明日,你就帶著銀子將她贖出來。」

商雨略一蹙眉,道:「贖出來,放在那裡?」

裴雲曠道:「自然先放在你這裡。你明日即去拜見臨江王,裴子由身邊的小廝是裴尚風派去的,今夜的事很快就會傳到他的耳中,你明日帶足厚禮主動去示好,模樣要顯得謙遜卑微些,口風裡露出不甚惶恐的意思。」

商雨的眉頭蹙緊了些許,對裴尚風卑微?他也配麼?

裴雲曠看著他一臉的傲氣,有點無奈:「你先做個謙遜卑微的模樣讓我瞧瞧。」

商雨看了他一眼,不動。

「快點。」

商雨無奈,醞釀了一下,終於擠出一個「諂媚」的笑:「王爺,您看這樣可成?」

裴雲曠對他的「尊容」很沒脾氣。司恬忍不住想笑。他能做出惡狠狠的「卑微」來,真真是不容易。

裴雲曠無奈道:「算了,不強求,你話說的好聽些就行。」他起身要走。

商雨也站起身來,跟在他後面,丟擲一句話:「贖人你要付錢。」

裴雲曠側目看著他,咬牙道:「你倒是和我分的很清楚。好,我出錢。明日讓司恬送來,她可是身價不菲,贖她估計要不少銀子。」

商雨笑了笑:「王爺有的是錢。不要心疼。」

裴雲曠橫他一眼:「誰說我不心疼。」說著,他揉了揉心口,嘆道:「真疼。」

司恬忍俊不住想笑。商雨抿著唇角將他們送出門外。

她上了車,他目送馬車隱在夜色裡,期待明日的到來,他必須向她解釋,不然……

翌日一大早,裴雲曠封了銀票讓司恬送到泛音巷,並叮囑她要帶著頭笠,快去快回。

她明白他的意思,不肯讓人知道商雨與他相識。到了泛音巷,她下了轎子,敲開門。開門的正是商雨。

他彷彿正等著她來,見到她眼眸一亮,把她讓進來院子,隨手關上門。

兩人沒有進屋,就站在院門後。

她伸手將頭笠上的薄紗撩了起來,白色輕紗下是一張精緻的容顏,乾淨的彷彿是深谷中的幽蘭,不經塵埃的襲染。他情不自禁深深呼吸,似乎想嗅到靜靜的幽香。

她長話短說,將裝了銀票的信封交給他,轉身要離開。她剛把手放在門把上,正欲拉開,他卻將手掌一按,抵住了門。

她抬頭看他,有些驚訝。

他緊緊看著她,目光灼灼,急聲道:「昨夜的事,並非你看到那樣。裴子由對芳歌有意,我故意拉扯芳歌的袖子,是想讓裴子由聽見過來救她。林西燕在他的屋裡點了催情香,所以他昨天很衝動,立刻就和我打了起來。」

原來,他故意讓林西燕去裴子由的雅間看看佈置是否一樣,其實是讓林西燕暗中做了手腳。

她好奇問道:「為什麼要這樣?」

他略一猶豫道:「這次皇上加恩科開武考,是因為北疆不寧,皇上想選拔些人才去平亂。裴子由名義上是臨江王的侄子,其實是他的私生子,王位一向只能有嫡長子繼承,裴子由不可能有份。但臨江王又特別喜歡這個兒子。所以此次他想盡辦法想讓裴子由奪魁,以軍功獲得榮華富貴。昨夜我故意引他和我交手,就是為了讓他知道我的身手。過幾日武考之時,我會故意輸給他,他和臨江王自會心裡有數。」

她恍然,原來如此。武考也有文試,他既是臨江王的兒子,想必文試那一關,必有很大的玄機。武考若是商雨存心相讓,那麼他的奪魁,應該是沒有懸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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