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翩冷笑:「左右跑不出就是那兩派人。如今我已經身為人婦,出去應酬之時跟在他身邊不合適,以後你隨侍王爺身邊,不光要留意他的飲食,還要注意周遭的各種物件。邵培考你們下毒的方法,其實就是看看你們的悟xing和心思。別人能想到的地方,你們也一定要先想到才行。府中除了我和王爺,誰都不可以交心。要小心防備,這王府裡盤根錯節的不知道有多少眼線。」
司恬暗暗心驚,原來王府表面風平浪靜,私下卻是暗流洶湧。那麼以後跟在他的身側,別人也一定誤會她是他的新寵,就象那夜在臨江王府一般。想到這裡,她微微有些臉熱。
蘇翩開啟包袱,道:「我來會教你一些試毒的法子。」
司恬看著她從包袱裡拿出一些奇怪的東西,好奇又欽佩:「蘇姐,你怎麼會那麼多東西?」
蘇翩沉鬱的嘆了口氣,頓了頓說道:「因為我父親,以前是太醫院的院使,這些都是他教我的。」
她突然問道:「阿恬,你喜歡你父親嗎?」
司恬被她問的一愣,心裡酸酸的:「喜歡,很喜歡。」
「我也是。」蘇翩眨了眨眼睛,似乎有水光在她眼眸中一閃而過,轉而又是波光瀲灩的清亮。
黃昏時分,裴雲曠到了芳菲韶,一身湖藍色的錦袍,越發顯得人溫雅俊美。他臉帶淺笑進了屋內,掃了一眼屋裡的佈置,笑問:「可還住得習慣?」
蘇翩道:「我自然是習慣,你該問問司恬才是。」
司恬忙道:「我住那裡都習慣。」
他的眼眸彎了彎,笑容柔和的似是春波,合著身上一片深幽的湖藍色,說不出的暖融,彷彿要將人吸進去。
他對蘇翩道:「商雨已到了東都,我們後日一早起程。」
司恬有些奇怪,原來自己也要去東都,可是為什麼他不和商雨同去呢?刻意停留了五日,莫非是避嫌?不讓人知道商雨和他原本相識?
蘇翩道:「她來了麼?」
他略一遲疑,道:「來了。」
蘇翩有些激動,欲言又止。
他的目光落在司恬身上,很仔細的看。她慌亂起來,目光頓時不知道放在那裡才好。
「司恬,吃過飯,你到書房來。」他轉身就出去了。
她忐忑不安,會有什麼事?
晚飯之後,蘇翩讓侍女柳兒帶她去了裴雲曠的書房。
他屋子裡還有一個老頭,拿著一把尺子站在門邊。
他坐在桌前,悠然閒適,笑紋淺淺,一直看著她走進來,她莫名的侷促,沒了當時初見他的平靜坦然。那是因為,一旦在意一個人,便很難平心靜氣。
「後日去東都,少不了要四處見人。給你趕做些好衣服,不然帶出去,別人定笑話我摳門,你說是不是?」
她鬆了口氣,原來如此。
那老頭走近些,拿出尺子來。她張開胳膊,老頭上下量了幾下。腰身的地方只用尺子比了比。
裴雲曠見老頭量好了尺寸,對她招招手,道:「過來看看這料子的顏色,可還喜歡?」
她這才看見原來他手邊的桌子上,放了幾塊衣料,她沒有上前,直接就說:「喜歡。」
他笑了:「看都不看,就喜歡?」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別人送的東西,怎麼能挑三揀四?再說,王府裡的東西,她覺得應該沒有不好的。
他卻執意讓她過來看一眼。
她只好走過去,就著明亮的燈光一細看,卻吃了一驚。那料子竟是繡雲金!
父親曾從上京給母親帶回一塊,區區六尺居然要一百兩銀子,母親不捨得做成衣服,做了件披肩,只逢年過節才捨得用一用。
她急忙道:「這,這也太貴重了些。」一想到自己要穿幾百兩銀子在身上,她頓時惶恐起來,倒不是因為沒見過世面沒穿過好衣服,主要是因為,這銀子是他的。
他摸著衣料幽幽嘆了口氣,道:「是,我也很心疼。不過,好在你身子嬌小,不費衣料。不然,我心疼死了。」
他也不知道是說真說假,反正那心疼的表情實足實。
她越發惶惶:「王爺還是隨便用些一般的料子就成了。」
他一挑眉梢,正色道:「那怎麼成,我的人,不能那麼寒酸。」
我的人!他隨口而出,也許沒別的意思,可是聽在她的耳裡,心頭卻是狂跳起來,臉上情不自禁的染了緋色。
「劉師傅,將衣服連夜趕出來。」
劉師傅應了一聲,上前將衣料拿走,告退。
她轉身也隨著告退。
他看著她的背影,她因為長了個子,腰身越發的纖細,他情不自禁說道:「以後多吃點,上回抱你,可真是輕。」說完,他自己也覺得似乎這話有些曖昧,略有點尷尬,輕咳了一聲。
她臉上的緋色立刻又重了三分,心慌意亂的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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