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恬不解地看著蘇姐,也不知道這床上的美人和她有什麼關係,蘇姐不慌不忙地在她髮間紮下銀針,細細捻動了一會,拔了出來,又在她的嘴裡放了一顆藥丸,扶起她,灌了一口水。
司恬在她被扶起的剎那,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她的肩膀很寬,身架倒比蘇姐還大。坐起來之後,長髮一垂,倒有些英氣。
她突然咳嗽了一聲,笑了起來:「我終於能說話了。」
司恬驚住了,竟是男子的聲音!接下來更驚異的事發生了,美人抬手一指她,對蘇姐笑道:「她,剛才非禮我了,摸了我半晌。」
這是什麼話!司恬面紅耳赤的跳起來:「我沒有,我以為他是女人,我就,就摸了一下他的手腕號脈而已。」
他嘿嘿一笑:「我的臉,你沒摸麼?」
司恬無地自容,想要鑽到地下。
蘇姐一副袖手看好戲,兼公正公允的模樣,正色道:「既然她非禮了你,那你去非禮非禮她,不就扯平了?」
「正是,我怎麼沒想到呢!」他笑著就要下床,作勢撲過來。
司恬見勢不妙,拔腿就逃,這都是什麼人哪!
當晚,司恬才知道,原來那位美人,就是她的二師兄,謝聰。
果然是禍國殃民,需「敬」而遠之。
晚飯設在修廬,十分的豐盛隆重,青龍白虎玄武朱雀算是都聚齊了,濟濟一堂十分熱鬧,齊揚本是活潑的性子,但謝聰一出場,他便顯得是那樣的文靜秀氣。
席間的謝聰顧盼生輝,妙語如珠,左右逢緣。看著司恬的時候總是曖昧的笑一笑,笑的司恬臉上發燒,汗顏不已。做夢也想不到,她居然也有非禮男人的一天。
邵培今日神色和煦許多,眉目間也帶了歡欣的影子。在一眾青蔥年少的意氣裡,他的成熟顯得卓然不群,有著淡然而超脫的一份沉穩和儒雅,如風骨秀竹。他斟滿酒杯對眾人道:「今日難得七勢門的幾位弟子都聚齊了,希望大家齊心協力,日後做一番匡世濟民的大事。」杯中美酒,庭上明燭,讓他的笑容帶了些溫暖的煙火氣。
幾位少年站起身來舉杯共飲。觥籌交錯間瀰漫著昂揚的英豪之氣,眉宇飛揚的青春年少,挺拔傲氣的俊朗面容,令人傾慕心動。
席間,只有司恬和林西燕面帶疑色,喝過杯中之酒,卻並不太清楚邵培話中的含義。在這一刻,司恬有種感覺,朱雀雖然和青龍白虎玄武齊名並列,但並不是他們中的一員,邵培顯然對那幾位師兄格外的青睞和親近,而朱雀彷彿只是局外人,虛虛掛著七勢門弟子的頭銜而已。她看著邵培的從容淺笑,心裡莫名有些悵然的失落。
酒終人散,大家各自回到住處。因謝聰回來,蘇姐搬出白虎院,住到了朱雀院。
司恬略喝了幾杯酒,頭有些暈,眼皮也很沉,可是她卻強撐著摸到青龍院。她想盡快還了商雨的三兩銀子。俗話說無債一身輕,欠人銀子不舒服,可是,銀子還不出去也是件不舒服的事。
她叩了兩聲門,扶著門框等著債主來開門。
門「咯吱」一聲開了,清輝如水斜照庭院,院門上一盞桔色的燈籠,拉長了商雨的身影。夜色溫柔,人也格外的挺秀溫雅,便是他的聲音,也被月色氤氳出一股溫存的氣息:「怎麼還不去睡?」
司恬朗聲道:「還你的錢。」說著把三兩銀子往他懷裡一塞,因為被他欺負,誤解了許久,心裡是賭了氣的,所以借酒壯膽,動作也豪爽的很,三兩銀子足足帶著一揮千金的氣勢砸將過去。
商雨愣了一下,蹙著眉頭並沒接銀子,於是那銀子就掉到了地上。
司恬趕緊蹲下身子去撿,頭一低,一陣眩暈襲來,身子就往前撲了去。
眼看就要撲到地上,他一把將她抄在胳臂裡,虛虛地扶著她,想要放開似又猶豫了一下,沒放。
司恬站穩了身子,只聽他不鹹不淡地說道:「果然是見錢就撲。」
這是什麼話!她氣的腦門發熱,身子一扭,將他的胳膊開啟,低腰去撿銀子。
這一下,真的「撲」了!額頭撞到了一兩銀子上,磕的生疼。
他扯著她的胳膊將她拽起來,看著她捂著額頭抽氣,居然笑起來!她這個樣子,他好氣又好笑,他其實最討厭貪財的人了,不過她是個例外,可是喝了酒站都站不穩,還惦記著錢,讓他怎麼說她才好呢?
他的笑放她眼裡,此刻就是一個詞「幸災樂禍」。她又羞又窘,轉身就走。反正銀子已經還你了,你自己去撿吧。
不料,他扯著她的胳膊將她往回一帶,將她扯到燈籠下,拉下她的手指,打量著她的額頭,讚歎不已:「被銀子磕出一個包的人,我還是第一回見。」
說著,他的手指還想伸上來摸一摸。司恬氣的瞪他一眼,這人,真沒一點同情心,還很毒舌!
毒爪在她的額頭上摸了兩下,他還挖苦著:「回去擦點藥膏,不然明天別人問起,你怎麼好意思說呢?」
司恬借酒壯膽,狠狠在他的腳背上跺了一腳。這一腳,說起來,積怨很深,她已經憧憬了很久。
回到院子裡,她氣的酒也醒了幾分。一想,倒有點後怕,怎麼剛才竟敢對商師兄這麼兇?果然是酒能亂性啊。但願他也喝的有點多,明早起來就把這事給忘了。如果他喝的不夠多,那就只有但願他不是個記仇的人吧。
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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