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就這麼不值得人疼愛嗎?

已經把自己糟踐得夠了,也再沒有力氣再去愛了。還不如放開他,讓他想喜歡誰就喜歡誰去吧。

華陽從轎子上下來,氣勢沖沖的往蘇秉正殿裡去。

進去了,望見殿內畫面,酸楚委屈立刻便奔湧上來,她再止不住哭聲。

阿客才進殿來,還沒跟蘇秉正說一句話,就聽到侍從通稟「華陽公主到」。只能起身相迎。

一回頭就望見華陽滿臉是淚的模樣。先吃了一驚,便想到不是王宗芝又讓她受委屈了吧。

然而有些姑娘就是越悽楚可憐時越要倔強兇狠起來,華陽怎麼肯讓自己在盧佳音面前露出淒涼來?

上前就衝著她道:「你打扮成這副模樣給誰看?!」

阿客:……

她還真不知道自己哪裡又招惹到華陽了。

「有什麼不妥嗎?」

華陽就拽著她的衣服,「這也是你穿得的嗎?」抬手便將推了她一把,直接伸手指著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趁早死了這份心吧!也不照照鏡子,你比得了阿客一根寒毛嗎?」

阿客就有些惱了。

二十多年過去了,這位小公主嘴上竟沒半點長進。毋寧說年少時還含蓄些,至少不曾真指著她的鼻子罵。

當年她寄養在國公府,華陽憎惡她分去自己該得的奉養和寵愛,說這種話也就罷了。誰叫她就是住在別人家,吃別人的用別人的?可如今她並不欠他們傢什麼,華陽還是一樣的言辭,便太不知分寸了。

阿客眼睛熔金般望著華陽,不閃不避,「公主倒是說說,我打得什麼主意?」

華陽最憎惡的便是她這樣的態度。你明明就是在罵她,她還要跟你講原委曲直——還敢望著她,不知道女人恨女人,最煩惡的就是伶牙俐齒和那對蠱惑人的招子嗎?

華陽真想就不計風度的撲上去和盧佳音廝打。若是盧德音也就罷了,她認栽、認輸。可一個冒牌貨,在這裡炫耀什麼?

蘇秉正適時的按住了華陽的手腕,回頭對盧佳音道:「你先出去。」

阿客也怕自己再聽兩句,要控制不住脾氣。便不再理會華陽,屈身向蘇秉正行禮,安靜的轉身離開了。

華陽氣得全身都在抖。這若不是在蘇秉正面前,只怕她真要令人扇盧佳音兩巴掌。

一時再想到那些傳言,眼淚啪嗒啪嗒就落下來。

華陽確實百無顧忌,但鬧得跟市井潑婦似的,也是頭一遭。蘇秉正還是過問了一句,「進門就發了一通威,怎麼反倒是你先哭了?」

華陽背過身去,垂淚不止。

蘇秉正便將人全都遣開,親手給她倒了杯茶放在案上。自己也躲出門去,由她痛哭。

也就一盞茶功夫,華陽便已洗淨了臉,面色素白的從屋裡出來了。

蘇秉正這才給她讓了個座兒,道:「怎麼了?」

華陽一張嘴,便又要哭出來。硬將眼淚憋回去,才道:「我要休了王宗芝。」

蘇秉正沉默了一會兒,「總得給我個緣由吧?」

「沒什麼理由,煩他了。」

蘇秉正望了望窗外,看樹蔭搖曳,「朕上個月才授他西州太守一職,眼看著他便要西出陽關去赴任了。西州是國之鎖鑰,干係到邊疆安穩。他遠赴重任,朕不能因為這種理由,就準你們和離。」

「你不用擔心,」華陽是真心惱火了,「他巴不得甩掉我。這是給他的獎賞呢!」

「哦……」蘇秉正懶洋洋的眯起了眼睛,「朕倒是不曾聽他說過。當初是阿姊死活要嫁給他,怎麼也該輪到他做一次主了。這句話,得從他口中說出來,才算數。」

華陽嗤笑了一聲,「他怎麼可能說?干係到他滿門榮耀,仕途前程呢!」

「那也沒辦法。」蘇秉正道,「又不是他哭求著要娶你,是阿姊自找的。」

「是啊,我是自找的!」華陽漆黑的眸子冷冰冰的望著蘇秉正,「難道阿客也是自找的?說什麼輪到他做主了,當初你怎麼就不叫阿客做主一次?!」

蘇秉正漆黑的眸子平靜無波,連聲音都幾乎是沒有起復的,「阿姊要沒旁的事,就回去吧。如果駙馬希望阿姊同行,阿姊也差不多該去準備行裝了。」

「我不去!他根本就沒希望我去。是我死活要嫁給他,可這怪我嗎?我怎麼知道他心裡早有旁人了!」

蘇秉正這才認真的抬頭望向華陽,「他跟你說的?」

「我問過他了。」華陽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他承認了……當初他就不是為了我。我就是比不上,我知道。我有什麼辦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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