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整治佳嬪

許薇然瞪大了眼睛看過去,眼神中帶著幾分戾氣。只見劉怡面帶微笑,神情坦然地對視過來。兩個人的目光相對,一個面帶怒容,另一個卻十分淡然,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許薇然瞧見她這副模樣,臉上的怒色越發明顯。

「佳嬪一向以溫柔賢淑、落落大方自居,從不曾見你與誰紅過臉,原來也有如此針鋒相對的時候。看樣子平時是忍得十分辛苦啊!曾經的謫仙氣質也不過爾爾,不是誰臉上帶著笑一副四平八穩的模樣,就能成為神仙的。野雞就是野雞,再怎麼裝模作樣,也成不了金鳳凰!」許薇然冷哼了一聲,臉上的怒容逐漸轉化為嘲諷,她的語氣十分尖銳,話語刻薄而不顧情面。

在場的人都被她這種咄咄逼人給驚了一下,劉怡猛地怔住了,待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張臉都成了絳紫色,顯然是隱忍著怒氣。

「好了,每回來請安,那嘴巴就不能消停點兒。總要弄出這些話來,讓眾人看笑話嗎?那香囊也是佳嬪的一個小心意,想要的人就收著,不要的也無傷大雅。」氣氛陷入了一片僵持之中,沈嫵總算是開了口,緩解了些許的尷尬。

其餘的人都把目光投向那兩人,想著每日請安的時候,若是都能聽到這樣的爭吵,也算是打發時間了,當個笑話看。

沈嫵不願意再看那幾人,直接揮揮手讓人退下了。然美人和佳嬪的矛盾越鬧越大,私底下的小手段不停歇,不過只要沒鬧到沈嫵面前,她倒是不想費這個神。

明明皇上已經不再召幸她們了,可是這兩個老冤家還是關係僵硬,並且也不準備再妥協。

這幾日,劉怡要做這個香囊的行動,一直都十分高調。她甚至經常把做香囊的材料拿到御花園裡,偶爾有幾個路過的妃嬪,也會過去坐坐,順帶著誇誇她的手巧。

每日都會有人把劉怡的情況告知沈嫵,從劉怡縫製香囊開始,沈嫵就一直掌控著。

「待她完成最後一步之前,替她加些東西到香囊裡。」沈嫵歪在貴妃椅上,天氣已經越來越熱了,身上的裙衫也越發單薄。

貴妃椅放在一棵楊樹下,她的唇角上揚,臉上帶著幾分愜意的笑容,輕聲叮囑著那個前來傳話的宮女,顯然她要主動出手,除掉這個佳嬪。

那個宮女湊到了沈嫵的身邊,慢慢俯下身,仔細地聽著她所說的話,不時地點頭算是應承著。直到那個宮女走遠了,蘭卉才從一旁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探究的神色。

「安草這回做得不錯,事成之後,娘娘是要把她調回鳳藻宮嗎?」蘭卉舉起一旁小桌上的茶壺,慢悠悠地斟了一杯茶水。

沈嫵正在閉目眼神,聽到她的問話之後,也沒有睜開來,只是臉上的笑意卻更加幽深。

「急什麼!是那丫頭跟你提的嗎?讓她不要急,扳倒了一個佳嬪,後頭還有好幾個人呢。明音她們年歲也漸漸大了,是該調人進內殿伺候了,以免到她們出宮的時候人手不夠!」沈嫵輕聲唸叨了幾句,算是給了蘭卉一個答案。

蘭卉心裡暗自琢磨開了,聽皇后娘娘這口氣,似乎並不是除了佳嬪就收手了,還得把這後宮剷除乾淨了?

她這麼一想,心底裡就猛然一驚,皇后娘娘這真是好大的志向!若是說與旁人聽,妒婦罪名肯定逃不掉,說不準就連皇上那裡都難以交代。

過了足足半個月,劉怡才算把這些香囊都做得七七八八了。每日跑到御花園裡,雖說能和那些宮妃走得近些,偶爾還能說幾句俏皮話,可就是太累。一針一線都是她自己縫製的,絲毫不能作假。

旁人在一邊喝茶談天嗑瓜子,就她一人手裡的針線始終沒停過。聽聞了這些之後,就連許薇然都到場了,顯然她去了可不是為了讓氣氛變得更加愉悅,相反就是為了去看佳嬪笑話的。

偶爾許薇然嘴巴癢了,還要說上幾句風涼話。御花園可不是鳳藻宮,這些妃嬪們少了拘束,也有幾個跟著落井下石的,著實把劉怡氣得夠嗆。

她也不過是為了博得一個好名聲,她親自縫製的香囊,順帶著也能送一個給皇上。不過她早就準備好了,把皇上那個香囊裡頭的佛經,換成了情詩,興許她就可以復寵了。

佳嬪這如意算盤打得乒乓作響,殊不知她這一切舉動,都被身邊的一個大宮女安草告訴了沈嫵。當沈嫵聽到之後,不由得嗤笑出聲,臉上的表情十分愉悅,就像是抓到了一隻野貓一般,隨時準備著上去逗弄。

「原來她的心思在這裡,真是難為她了。為了能送出一個香囊,還得把全後宮人的香囊都繡製出來。以為這個樣子,旁人就不會記恨她了嗎?」沈嫵的語氣裡充滿了嘲諷,眼眸中閃過幾分不屑的神色。

既想要得到皇上,又想著討好別的妃嬪,這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佳嬪帶著做得差不多的香囊回了自己的寢殿,實在是累得夠嗆,就讓身邊幾個宮女,把最後一道工序做完了。她則累得躺倒在床上補眠,這幾日她都要揚起了笑臉賠笑,還得注意說話時的分寸,拼命去揣摩那些人的意思,當真是疲累得很。後腦勺剛沾上枕頭就睡著了,根本不知道她的那些香囊裡,已經有被人動了手腳。

五月中的時候,佳嬪總算是做好了所有的香囊,第二日請安時,就迫不及待地帶上了鳳藻宮。

「昨日臣妾總算是把香囊全部都縫製好了,並且一一檢查過了,沒有任何問題。今日請安就帶了過來,分給大家。香囊裡頭都放著抄寫佛經的小紙條,有了這東西,心裡也踏實些。」劉怡臉上的笑容越發天真可人,她看向沈嫵,眼神里帶著幾分懇求的意味。

沈嫵衝著她點了點頭,抬起手揮了揮。立刻就有幾個宮女走出來,手裡都抱著一堆香囊。先是遞了一個給明音,呈交給沈嫵。立刻就從靠近沈嫵而坐的兩位妃嬪開始發起,慢慢地往後走著。

崔瑾等人拿著香囊,聚到面前仔細瞧了瞧。不得不說,香囊上面的針腳十分細密,圖案也十分喜人,再加上這布料是難得一見的月錦緞,還真有幾分收藏的價值。本以為親手縫製那麼多個,應該會有粗糙的地方,沒想到只要是拿到的人,手中的香囊都幾乎是一模一樣,異常的精巧。

沈嫵也舉著香囊,仔細看了看,甚至還將其放在鼻尖處輕輕地嗅了嗅,臉上露出幾分讚許的神色,柔聲道:「佳嬪的針腳功夫可真不賴,都快趕上婉妃的雙面繡了!味道也好聞,的確配得上諸位妹妹!」

皇后娘娘首先開口誇獎,下面附和的人自然是多。劉怡頓時覺得臉上有光,嘴角的笑意就越發遮掩不住,往常小家碧玉的神色,在此刻頗有幾分破功的預兆,卻也沒人去拆穿她。

「的確不錯,婉姐姐最近身子不好,原本還想著讓她教我繡帕子,現在看來正好換個人教!」在這一群附和聲之中,斐安茹算是最支援的,還像煞有介事地說了幾句,好像真心要討教一般。

劉怡的臉上露出幾分誠惶誠恐的神色,連忙站起身向斐安茹行禮,柔聲地推辭著。

看著底下那二人互相謙讓的模樣,坐在鳳椅上的沈嫵輕輕眯了眯眼。她還真沒想到,斐安茹會如此賣力地支援劉怡。

自沈嫵回宮之後,除了德妃,這幾位妃級的人都十分低調。沈嫵想做什麼,她們往往都採取配合的態度,卻也不算積極掐尖那種。顯然這幾年,她們在後宮裡摸爬滾打著,也都十分懂得處世之道。

只是這回斐安茹附和得太過於熱情了,這就讓沈嫵的心底多了幾分顧慮。斐安茹到底還是代表新貴的勢力,她如此做,是她個人想要拉攏劉怡,還是皇上屬意的?

好久不曾記起的勢力之爭,再一次讓沈嫵記了起來。她的眉頭緊緊蹙起,顯然很討厭這樣的。宮中有了皇后,三方勢力若是太過猖獗,就會瓜分皇后的權利。一如她初入宮時,太后偶爾還要受人制約。

許薇然坐在椅子上生悶氣,方才送香囊的時候,那幾個宮女應該是得了佳嬪的命令,當真不曾在她的面前停留。整個鳳藻宮的大殿上,也只有她手裡空空如也,更無法加入她們的談話之中。她看向佳嬪的眼神,就越發陰狠,像是要隨時站起來,衝過去撕扯一般。

待眾人散開了,沈嫵進了內殿,就立刻把香囊遞給了明語。

「先找個木匣子鎖起來,儘量別靠近。也別讓兩個皇子觸碰到!」沈嫵的眉頭輕輕挑起,那香囊裡頭裝了什麼東西,她自然最是清楚。

因著佳嬪這個香囊做得好,還真有妃嬪隨身攜帶著,既承了佳嬪的情意,帶出來也挺好看的。當然在眾妃嬪都拿到香囊的當日,佳嬪也派人送了一個去龍乾宮給皇上。齊鈺並不是很在意這些,只讓李懷恩收起來便是,連看都沒看一眼。

只是,有人第二日一早起來,就有幾個妃嬪出了事兒。整張臉上都冒出了紅疙瘩!瞧起來甚是恐怖,根本就不能出去見人。

許衿很不幸地成為了其中之一,她對著銅鏡,眼看著自己臉上的紅疙瘩,心情無比焦急,根本就是坐立不安。

「娘娘,還好奴婢腿腳快,把杜院判請了過來。聽說還有幾位主子娘娘,身上也有起紅疙瘩的,都派了宮女去請。」一個小宮女推開門,就開始急聲說道,尾調還帶著幾分氣喘吁吁,顯然是累得夠嗆。

許衿一聽這話,秀氣的眉頭就立刻皺擰了起來。她看著臉上的紅疙瘩,心底直髮慌。這種症狀,她在小時候也遇到過一次。因為春暖花開的時候,跟隨著爹孃出去遊玩,回來之後她的身上就都是這種紅疙瘩。

「快請杜院判進來!」她的臉上很癢,手抬起來就想往臉上抓,卻是硬生生地忍住了,她怕自己一抓就要留疤。

「阿嚏!」許衿一直在打噴嚏,眼睛發酸,眼眶都紅了。

杜院判跟在後頭進來了,一眼就瞧見了許衿臉上悽慘的模樣,神色肅了肅。眼睛輕輕眯起,露出幾分驚詫的神色。

「杜院判請坐,快幫本宮看看,這究竟是怎麼了?」許衿也不等他行禮,連忙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動作,臉上的神色顯得有些焦急。

杜院判也不客氣,連忙坐在了她旁邊的那張椅子上,兩人中間隔了一張桌子。許衿將手臂搭到了桌子上,杜院判就開始認真地把脈起來。

他一直捋著鬍鬚,眼睛盯著許衿臉上的紅疙瘩,似乎有些拿捏不準。

「遠妃娘娘以前可曾遇到過這樣的情形?」杜院判沉聲問著,他的臉上帶著幾分鄭重的神色。

「有過一回,之後孃親就再也不許我春季出門了,那些花朵也很少再讓我碰!」許衿點了點頭,將她幼時的遭遇說了一遍。她的聲音有些沉悶,偶爾還打幾個噴嚏,樣子十分狼狽。

她的話音剛落,杜院判就轉頭掃視著周圍。果然偌大的宮殿裡,裝飾物有很多,卻沒看到一個花瓶,更別提花了。

「娘娘這應該是花粉過敏了,可是現如今的花粉應該沒有之前的多,完全不會那麼厲害。可是瞧著娘娘這樣兒,顯然是比較嚴重了。」杜院判輕輕地搖了搖頭,他的心底也有些拿捏不準,畢竟還沒有找到確切的過敏原。

況且他在來的路上,已經看到好幾個宮女往太醫院去,見到他的時候,那些人都停下腳步,央求他替自家主子看病。根據她們所說的,恐怕和許衿得的是一樣的過敏,只是有輕有重罷了。

「那要開什麼藥方就儘快,時間拖得越久,這疙瘩會不會越長越大?」許衿的神色越發的慌張,恨不得即刻就飲了藥汁下去,轉眼這臉上的疙瘩就好了。

杜院判聽她這麼說,臉上露出了幾分無奈的笑容,搖頭嘆息道:「藥方自然是要開的,不過還得保證娘娘不再接觸讓您過敏的東西。還有要多喝水、多吃水果,少食辛辣和魚蝦等。」

許衿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臉上擔憂的神色還未褪去,這個笑容看起來就有幾分古怪。

「本宮從小就是皮膚敏感,稍微碰些東西就不行,就連衣裳的料子如果硬硬的,第二日起來,也會出現紅疙瘩。所以這寢宮裡,才會嚴防死守!幾乎每日都要讓人檢查,會不會有不該出現的東西。之前一直好好的,也不知今兒是怎麼了,本宮也不大清楚!」許衿皺擰著眉頭,一副十分困擾的模樣。

她雖然膚色瑩白嬌嫩,可就是太脆弱,三天兩頭就容易出問題。不過這麼嚴重的恐怕也就這一次了。好在許家有的是銀子,所以對這位嫡姑娘那是捨得花,吃穿都是嚴格把控過的,到了宮裡頭,她的位份一直不低,又有許家當後臺,自然不會出什麼問題。

許衿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她的眸光在屋子裡四處打量著,忽然一下子停在了隨意扔在書桌上的香囊,手猛地一抖。

「杜院判,聽說宮裡頭有好幾位妃嬪,都是一夜之間起了紅疙瘩?」她輕聲問出了口,眼眸裡精光乍現。

杜院判瞧見她這副模樣,猜測她恐怕是心底有了什麼懷疑的東西了,便輕輕地點頭,低聲道:「老臣過來的路上,的確遇到兩三位宮女,她們都是這麼說的。不過具體情況還得等老臣親自看過之後,才能斷定是否與娘娘這個是一樣的病症!」

許衿擺了擺手,她的心底湧起一股子怒火,臉上的瘙癢感越發的難受。

「不用瞧了,本宮幾乎可以斷定,是佳嬪那個作死的!昨日清晨請安,佳嬪給每位妃嬪都送了一個香囊,旁人都拿著了,本妃也不想駁她的面子,便收了下來。待回到寢宮,就丟到了書桌上,沒想到竟變成了這樣!」許衿搖了搖頭,帶動起的風颳過臉頰,只覺得越發的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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