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討回公道

兩人到了內殿外面的空地上,因為覺得丟臉,便讓那些內監宮女都退了下去。剛出了內殿,一陣冷風就侵襲而來,刮在臉上像是刀子一般。沈嫵的手下意識地往後撤,想要從男人的掌心裡抽出來。

皇上立刻就握緊了手,她根本就動彈不得。

「人都撤下去了,你才反悔,晚了點兒!,雙人跳啊!」皇上回過頭來瞪了她一眼,臉上帶著幾分不滿的神色,這麼幼稚的遊戲,他也不想玩兒啊,還不就為了幫助沈嫵早日走出性格缺陷的陰影!

兩人面對面站好,齊鈺手裡拿著繩子。沈嫵低著頭一直瞧著皇上腳後面的繩子,心裡暗自發怵。對於跳繩和踢毽子這兩樣,她一向討厭。幼時姐妹幾個湊一處玩鬧,來回總是這兩樣,她每次必是墊底的那一個,後來等六妹妹都會跳繩了,她依然笨拙得很。

「準備開始了啊,繩子過去了你就跳起來!」齊鈺瞧出她有些緊張,便輕聲提醒了一句。

他話音剛落,手腕便轉動著將繩子甩了起來。「啪」一聲悶響打在了地上,沈嫵卻早已蹦過了,於是那繩子又不幸的打到了她腿上。

齊鈺低下頭,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她,沈嫵慢慢地抬起頭,也面無表情地回望他。兩個人都輕咳了一聲,掩飾著自己已經許久沒碰過繩子,導致不怎麼會跳的事實。

皇上甩繩子的幅度比較大,繩子落地時候,幾乎距離沈嫵的腳一米遠。沈嫵是跟著皇上的手一起動起來,所以時機沒有把握正確。

「再來,手有點生!練兩回就好了。」皇上自我安慰般地念叨了一句,將繩子拖到腳後,準備再接再厲。

又是斷斷續續幾個不連貫的悶響聲,顯然還是繩子打了地面或者沈嫵腿上。

李懷恩就守門口,偶爾伸長了脖子往裡頭瞧上一眼,不停地嘆息著。繩子甩起來時那種虎虎生威的模樣,估摸著這兩個人身上是瞧不到好了。看看這兩人笨得,一個都沒跳過去呢!

齊家和沈家祖先若是得知了這一悲痛的訊息,也定會從棺材裡頭爬出來!

過了片刻,兩人總算是跳了起來。沈嫵十分自然地伸出雙手,搭在皇上的腰上,與他同步地蹦躂著。

稍微有了幾分起色,這二人臉上就露出了幾分自傲的笑意。就說嘛,怎麼會輸給一根破繩子!

皇上畢竟是有一身武藝傍身,跳繩感覺一旦回來了,甩繩子的速度就不停地加快。可憐沈嫵原本就不怎麼會跳繩,速度根本就跟不上,動不動就被繩子打到腿。

重要的是,男人的臂力十分強悍,繩子高速甩過來的時候,她只有被迫性地承受這種疼痛。

「嘖,愛妃,你瞧著弱不禁風,怎麼跳起繩來就像是壓了千斤頂似的,笨拙得要命。若是讓外人瞧了,還以為朕帶著一隻笨熊跳繩呢!」齊鈺對於沈嫵這樣不精通,明顯是帶有濃重的不滿情緒,這嘴裡話就越發惡毒。

沈嫵皺擰著眉頭,猛地抬起頭,恨恨地看著他。低聲抱怨道:「皇上手上力氣就不能小一些麼?待會子回去,臣妾腿上肯定是被打出了青紫痕跡來!」

她也是滿腹不順心,原本就不想出來跳這勞什子繩,完全是因為皇上興致高,才跟了出來,結果卻要受這樣的罪。

齊鈺瞧見她有些惱了,暗自想著這原本就是為了幫助她完善性格,才出來,一切當然都得順著她,不能前功棄。

「好了,是朕不好。待會子力氣小些,你不要直直地跳上跳下,稍微踮起一點腳尖,這樣身體就能輕盈一些了!」皇上的語氣立刻變得柔軟起來,耐心地將自己的經驗傳授給她。

沈嫵點了點頭,便按照他的意思來做。小心翼翼地踮起腳尖來,哪知跳繩過程中,她身體不停地前傾著,整個人有些驚慌,蹦起來的時候,她的頭頂不幸撞上了男人的下巴。兩個人都疼得悶哼了一聲,沈嫵落到地面上的時候,一個沒站穩,直接栽到他的懷裡。

齊鈺便連忙伸出手扶住她的後背,受衝擊力影響,他腳往後退了一步。明明都已經站穩了,他卻偏偏踩到了身後的繩子上,然後他便摟著沈嫵的腰,一下子摔坐到了地上。

沈嫵是面對著他,男人的手臂十分有力,為了不趴在地上,沈嫵膝蓋一彎直直地跪倒在地上,兩個人的姿勢十分狼狽。

這一幕正好被李懷恩盡收眼底,看到裡頭兩個人摔倒的時候,他感到了自己鼻子一酸。他都被那兩人蠢哭了,跳個繩都能搞出這樣么蛾子,還是頭一回見到!簡直不能忍,隨手抓來一個五六歲的孩子,都能把繩子跳好!

他再次看了看裡頭的場景,默默地嘆了一口氣。嗯,他倆也不大,就五六歲的年紀,正是無時無刻不在作死的時候呢!

跳繩跳到摔倒的兩個人,互相看了看,都沒有吭聲,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齊鈺一隻手還捂在下巴上,感覺下巴到嘴唇那裡,都被她撞麻了。當然沈嫵也好不到哪裡去,她的額頭被男人的骨頭頂得很痛。

兩個人皆是一副痛苦萬分的表情,似乎都已經傷痕累累一般。

齊鈺猛地將手中的繩子扔到了一邊,目光森冷地看著沈嫵,明顯帶著幾分責備的意思。沈嫵抬起頭,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意看向他,腦子裡急速轉動著,妄想著擺脫這樣尷尬的境地。

「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原本就不擅長跳繩,不過卻很喜歡單獨地蹦跳。不如撇下繩子,皇上和臣妾還像方才那樣子跳,也一樣能強健體魄、驅寒取暖!」沈嫵歪著頭一想,就計上心來了,她邊說邊討好似拉住了他的衣裳。

齊鈺輕輕眯了眯眼眸,似乎對於她所提的這個建議,有些不能接受。但是要他再去撿起繩子來,他寧願掛房樑上用來上吊,也不要跳繩了。況且這回本來就是帶著沈嫵來完善性格的,自然得聽她。

做過這一番心理建設之後,齊鈺便主動握住了她的雙手,開始跳了起來。

李懷恩聽著裡頭許久沒有動靜傳出來,心裡頭便有些犯嘀咕。伸長了脖子看過去,他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脖子直接僵了當場,皇上和淑妃娘娘再一次顛覆了他的世界觀!

那兩人加起來都四十多歲人了,竟然手拉手面對面,一上一下地蹦躂著,兩人動作一致,臉上掛著自以為很幸福,旁人看起來很白痴的笑容。李懷恩默默地伸出手來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他從來沒有像現這樣,慶幸他自己沒有蛋,否則肯定要再碎一次!

嘖嘖,瞧瞧那兩人,蹦躂得可歡了。那根繩子已經徹底失寵了,被扔得老遠,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阿嫵,你怎麼這會子就喘上了?再跳得高一點!」齊鈺掌心包裹著她的柔荑,此刻便奮力地往上蹦著,輕聲地提醒她。

沈嫵一開始還覺得挺好,畢竟比跳繩強多了。可是逐漸她就後悔了,沒有繩子阻礙,皇上拉著她跳,連續不斷地蹦躂著,早把她累慘了。速度就逐漸慢下來了,跳起來也軟綿綿的,十分敷衍。

齊鈺卻是正在興頭上,只有這種運動才符合他九五之尊的身份,像跳繩那種鄉野粗俗的自然配不上他。看他跳得多高,再加上對面就是沈嫵那張帶著些許汗水的臉頰,齊鈺覺得他征服了整個天下,豪氣頓生。

李懷恩看著二人互相拉扯著蹦躂,長嘆了一口氣,臉上愁雲密佈。看樣子只要這兩位主子湊在一起,他這沒有蛋都會疼的日子,就永遠沒有結束的那一日。

最終沈嫵是要累得吐血的情況下,齊鈺才放過了她。兩人輕輕揚高了嗓音,將外頭的宮人喊了進來。沈嫵的面色潮紅,身上早已汗溼了一片,額前的碎髮都溼嗒嗒黏在一起,甚是難受。

齊鈺也差不多,當時蹦躂的時候,心情可歡了。可是一到冷靜下來之後,就覺得異常難受。他直接在錦顏殿湯池裡湊合著洗了一下,待穿好了衣裳進入內殿時候,沈嫵已經歪在榻上,輕閉著眼眸,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起來去沐浴!怎麼回事兒,每次都懶得要命!」齊鈺瞧見她又是懶得動的模樣,臉上便閃現出幾分不耐的神色,脫了鞋子抬起腳在她的腿上踢了兩下。

「皇上,這就是您送臣妾的東西麼?搞了半晌竟要累成這樣!」沈嫵被他踢得不耐煩,猛地從榻上坐起,臉上帶著幾分不高興神色,輕輕揚高了聲音說道。

齊鈺細細一想,確是這兒回事兒。這都送的是什麼破玩意兒,誰若是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告訴他,要送個好東西給他,結果就拉著他出去跳繩兒,還是累得跟狗似的。那麼他一定把那人整得半死不活。

想到這裡,他也自知理虧,不由得輕聲咳嗽了下。

「起來去沐浴,朕一定會補償你!洗得乾淨些再出來,朕就這裡想著如何補償你!」齊鈺聲音變得柔和了下來,他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臂,將沈嫵從榻上拉起來。

「說好了哦,臣妾待會子出來,要看到皇上的誠意!」沈嫵還處於迷迷糊糊的狀態,輕聲唸叨了一句。

齊鈺有些無可奈何地揮了揮手,低聲道:「去吧去吧!」

得了他的許諾,沈嫵的心情才變好了些。只是等到她洗完後從湯池裡出來的時候,內殿裡已經不見了他的蹤影。床榻上的被褥都被換過了,大皇子正躺在上面,瞪大了眼睛四處瞧著,奶孃靜靜地守候在旁邊。

「皇上人呢?」沈嫵不由得挑起了眉頭,臉上露出幾分驚疑的神色。她還以為皇上會留下來用膳,結果一出來早已不見皇上的人影。

明音端著炭盆進來了,她方才出去換了炭。聽見沈嫵的問話,便低聲回道:「回娘娘的話,皇上已經回龍乾宮了。他方才讓人換了被褥,又說免得你出來驚慌,吩咐奶孃把大皇子抱過來壓床。然後他就走了。」

明音的話音落下,沈嫵才發覺自己被皇上給戲耍了。什麼想法子補償她,根本就是臨陣脫逃了!

沈嫵暗自磨了磨牙,冷哼了一聲,便上塌抱起大皇子逗弄著。這麼點兒奶娃娃抱懷裡軟軟的,身上還帶著一種奶香味,直叫人心底都跟著變得柔軟了。

齊鈺已經坐在龍輦上,讓抬著轎輦的太監腳步加快,他得加快速度回去。逃也似地往龍乾宮趕,李懷恩拼命地在後面追著跑,暗自想著他都一大把年紀了,還得陪著皇上當縮頭烏龜,當真是太有辱這內監總管的名聲了。至於那二狗子皇帝,反正面對淑妃娘娘的時候,他的智商就直線下降,也不需要估計九五之尊的威信了,淑妃娘娘根本不會追出來好麼!

第二日去壽康宮請安的時候,明顯這位置就空出了好幾個。昨日被沈嫵狠狠懲治了一番的人,自然都不隊伍裡面。賢妃面色自是難看得很,世家這邊的妃嬪,沈嫵還沒有懲治乾淨,所以還沒捱到懲罰妃嬪們,都一個個跑到賢妃面前哀求她幫上一把。

沈嫵始終都是打著替大皇子討回公道的旗號,若是她貿貿然出手相互,以沈嫵那樣的性子,估摸著會直接跳起來,要與她拼命吧。衝著昨日沈嫵已經當場翻臉的架勢,賢妃就知道,和沈嫵硬拼絕對是個錯誤的選擇。

「今兒告假人還真不少,瞧起來還有幾分冷清,可有人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兒?」太后坐在主位上,手裡頭捧著一盞茶,狀似不經意地問起,語氣裡帶著幾分波瀾不驚。

底下立刻就響起了一片「嗡嗡」議論聲,昨日淑妃搞出那麼大的動靜,直接在御花園就將人給打了,這訊息早就傳遍了後宮每一個角落,太后能不知道?

賢妃輕咳了一聲,張張嘴似乎要開口說話。哪知竟被沈嫵搶先了,她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現如今天氣越來越冷了,特別是早晨的時候。估摸著那幾位妹妹就躲在被窩裡,不想出來請安呢!太后您要是實在放心不過,可以派人去瞅瞅。」沈嫵正擺弄她剛塗上鳳仙花汁的豆蔻,略長的指甲上染了一層紅色,越發襯得手指白皙,骨節修長,煞是好看。

眾人:……

殿內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淑妃娘娘可真是說謊不打草稿,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兒信手拈來。那幾人為何會告假,淑妃不應該清楚麼?怎麼弄到最後,竟成了因為怕冷而貪戀被窩的窩囊廢了!重要的是,沈嫵說完這些話之後,臉上的神色十分平靜,絲毫沒有任何異樣的地方。

太后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她輕咳了一聲,心裡卻暗自惱恨著。每回沈嫵只要一開口,就能把她氣得半死,雖說這回沈嫵並不是針對她,這心裡頭卻也不舒服。

「昨日似乎出了什麼大事兒,哪位出來說給哀家聽聽?」太后決定不接沈嫵的話茬,直接問出了口。

這回殿內人都已經猜出了太后心思,原來是想將話題引到昨日御花園的事情上。只是她的問題丟擲來,卻沒有多少人回話。

經過昨日的事情之後,沈嫵在後宮之中,越發奠定了瘋狗似的作風。完全跟皇上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前一刻還談笑風生,說不準轉眼間就把人踩到腳下了。與此事無關人,根本不想蹚這渾水,免得得罪淑妃。而與這些事情有關人,又偏偏不敢站出來。

畢竟災禍還沒有降臨到她們頭上,若是貿貿然站出來,跟太后討論了,讓淑妃記恨在心底,說不準引起了沈嫵的注意,就無法逃脫了。

「有什麼大事兒,太后就說來聽聽唄。臣妾昨日和皇上跳了大半日的繩子,對外頭的事情也不大瞭解。」沈嫵這回又捧著一杯茶盞,繼續搶先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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