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糖人歡愛

皇上當晚回到驛館之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命令在益州停留一日。不少人都有些納悶,這益州不知來過多少回了。每次皇上都是急匆匆地讓離開,想著早日到達行宮。怎麼這回轉了性子,難不成當真是皇上新發現了什麼玩意兒,讓他甘願停留在這裡!

立刻就有人來李總管這裡探聽訊息了,想知道方才出去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兒。李懷恩已經快累得去地底下見祖宗了,根本沒有精力應付這些人。瞧見那一個個小太監、小宮女拼命往他手裡塞銀子,嘴裡誇他的好話更是沒停過。

李懷恩冷哼了一聲,他端起桌上的茶水,狠狠地灌了兩盞。一想起他跟著跑前跑後,拿著小命伺候那兩位主子,這些狗孃養的就想用錢財和好話,騙走訊息?門兒都沒有!老子就等著看你們主子如何作死呢!

「成啊,咱家的要求也不高,你們這些人裡頭,誰若是能長出個蛋來。咱家就告訴他!」李懷恩這幾句話可謂擲地有聲,影響力非凡。

圍著他一圈的人,蠕動了一下嘴唇,最後都灰溜溜地走了。前來詢問的人裡頭,除了宮女之外都是太監,誰都長不出蛋來!

李懷恩看著那些人垂頭喪氣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沒出息的東西!他從學騎馬開始,他的人生就一直處於和蛋相剋的境況。他偏過頭看著外面徹底黑下去的夜色,長嘆了一口氣。

明兒一早,他還得爬起來,跑出去給皇上辦事兒。

沈嫵直接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和皇上睡一間。兩人稍微沐浴了一下,便都躺倒在床上睡了過去。一整日的顛簸,全身的骨頭架子都快被顛散了,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事情。

因為沒有早朝,齊鈺美美地睡了一個好覺。昨晚就叮囑過外頭守夜的宮女了,就算天塌下來都不許來打擾他和姝修儀休息。

待日曬三竿了,兩人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純粹是被餓醒的。卻都不大願意動,直到肚子傳出了抗議的「咕咕」聲,九五之尊和姝修儀才慢慢地從床上坐起。

「來人哪!」男人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立刻就有一排宮女捧著各式梳洗的物什走了進來。

待他倆吃飽喝足了,李懷恩才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他走到二人面前,慢騰騰地跪下來行禮,沈嫵甚至能聽到他骨頭碰撞的「咔嚓」聲,足以見得這位大總管昨兒真是受累了。

「啟稟皇上,一切材料都準備好了!此刻便可呈上來!」李懷恩輕聲說道,臉上的神色有些僵硬和掩飾不住的疲憊。

沈嫵一聽他這話,心裡頭便生了幾分好奇。仔細盯著他瞧,只見李懷恩面紅耳赤,似乎是太熱了,臉上竟全部都是汗水。身上的衣裳也溼透了,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怎麼,不是讓你請來專門做糖人的匠人來麼?為何你倒是氣喘吁吁的,像是親自動手了一般?」齊鈺自然也瞧見了他這副悽慘的模樣,不由得輕聲問了一句,臉上帶著幾分嫌棄的神色。

李懷恩這副模樣,顯然是沒有把自己好好打理過就來了,齊鈺難免會嫌棄他身上的汗味兒。而李懷恩一聽皇上提起這個,臉上就露出一副欲哭無淚的神情,先是抬手在自己的臉上抹了一把。

「皇上,您有所不知啊,那些民間匠人脾氣古怪得很,不管你給多少銀子,都必須要奴才親自動手熬糖稀。奴才沒法子,只好親自動手。而且那糖稀又不會隔時間太久,奴才便大著膽子過來了!」他邊說邊又抹了一把汗,有些汗珠子都從他的手掌上落了下來。

齊鈺斜著眼看向他,臉上的神色逐漸變冷。李懷恩跟在他身邊這麼久,自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立刻跪倒在地,此刻也感覺不到自己身上痛了,只連聲保證道:「皇上,奴才之所以身上這麼些汗,就是在頭上手上套了太多的外衫,防止有髒東西落在裡頭。還有幾個小太監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著,保管那糖稀乾淨得很!」

得了他如此的保證,齊鈺臉上的神色才稍微好看了些,低聲道:「那把東西都呈上來吧!動作利索點兒,別耽誤了朕與姝修儀做糖人!」

李懷恩見齊鈺總算是開了口,不由得鬆口氣,手往後一揮。立刻就進來一排小內監,端著做糖人的物什走了進來。

有冒著熱氣的糖稀,還有普通的平板,跟廚房裡的切菜板有些像,一大碗油,一個小鏟子,外加兩個帶著像茶壺嘴一樣東西的小碗。

東西一上齊全,齊鈺便揮了揮手讓他們退下。直接挽起了衣袖,似乎就準備動手了。倒是沈嫵一頭霧水,她可是從來沒做過糖人,根本無從下手。

「皇上怎麼想起要做糖人了?」沈嫵有些好奇地問出聲,不過是昨晚偶然碰見的而已,沒想到皇上竟然對這東西念念不忘。

齊鈺並沒有回答,而是衝著她眨了眨眼睛,臉上露出幾分狡黠的笑意。直接拿起其中一個小碗盛了半碗糖稀,又用油把案板輕輕地刷了一層。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他邊說邊把小碗舉到案板上,上下盯著瞧了瞧,似乎在估量著尺寸,然後手腕忽然動了起來。

一個來回,一個簡單的圓圈就出現了。但是他似乎有些不知該如何往下做了,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沈嫵也沒有幹看著他出醜,自己也拿起另外一個碗,按照齊鈺之前所做的步驟又來了一遍。當然,她這個生手也好不到哪裡去。

皇上似乎已經完工了一個圖案,只見他拿起鏟子,小心翼翼地將凝結的糖颳了下來。他就用手捏著,小心翼翼地在沈嫵的眼前晃了了兩下。

「能認出來這是什麼嗎?」皇上的臉上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欣喜神色,那目光裡帶著十足的炫耀。

沈嫵盯著他手裡那個圓圈上帶著一道波浪線的東西,勉強辨認出來,很給面子地道:「包子?」

「嘖嘖,朕第一個竟然就做得如此成功!」齊鈺被她這一聲包子徹底給逗笑了,顯然十分開心,坐在那裡揚揚自得起來。

兩個人都是頭一回接觸做糖人,興奮是難免的。嬉鬧聲不斷,一直傳到外面來。玩兒了一會兒,齊鈺就開始不老實了,直接用手指掛了一下未乾掉的糖稀,一下子抹到了她的側臉上。

沈嫵也毫不客氣,恰好她在畫一隻蝴蝶,碗裡的糖稀還沒用完,卻已經不大熱了。她直接將手掌按進去,便猛地往齊鈺的臉上撲過去。兩個人你來我往,玩兒得不亦樂乎。

最終還是沈嫵受不了,臉上和手上都是糖稀,雖然有些幹掉了,直接掉了下來,但是還會覺得難受。

「好了,嬪妾怕了你了!這些糖弄在身上,不舒服。嬪妾出去洗洗!」沈嫵抬眸掃了一眼四周,這裡到處都是糖稀,桌上更是被他二人弄得慘不忍睹,根本不好再叫人進來收拾。而且瞧著皇上興致盎然的模樣,顯然還沒玩兒夠。她只有自己紆尊降貴地出去洗乾淨了。哪想到她剛站起來,衣袖就一下子被人拽住了,然後猛地一扯,她就坐到了齊鈺的大腿上。

「愛嬪不用急,哪裡難受待會子告訴朕!」齊鈺一隻手摟著她的纖腰,讓她固定在懷裡,動彈不得。然後慢慢俯下身,靠到她的耳邊,壓低了聲音道:「朕一個個幫你舔乾淨!」

他的聲音故意壓得有些低,帶了幾分蠱惑。說完之後,他還伸出了舌尖舔了舔,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舌尖竟是刮到了她的耳垂,引起一陣陣酥麻感。

這麼曖昧的氣氛,沈嫵要是再不知道皇上想要做什麼,那她真的是白活了兩世!最近皇上雖然經常把她召到身邊,但是總會被他那奇怪的提議,搞的兩人筋疲力盡,根本無暇顧及床笫之事。

「愛嬪不是問朕,為何忽然要親手做糖人麼?」齊鈺將頭抵在她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拿起小碗,繼續在案板上畫著什麼。

「朕昨日弄壞了你的兔子,今日就還一支鳳釵給你!」男人的手腕動得很快,先前連個包子都做不好的人,此刻卻把一支鳳釵的模樣,完全畫了出來,動作十分嫻熟。

沈嫵看得不由得發呆了,真不知他是熟練還是陌生?竟會有如此大的反差!

「皇上先前是在偽裝給嬪妾看麼?」沈嫵微微低下頭,讓男人好把那支鳳釵插進她的髮髻裡。

糖稀幹掉之後,非常脆,十分容易碎。所以齊鈺的動作顯得極其小心,一點點撥開她的頭髮,慢慢地插進去,那樣細緻的動作,像是對待無上的至寶一般。

「不是,做這個必須得先把要做的東西連筆畫熟了。朕從昨兒晚上就惦記著,沒事兒就用手指畫兩筆,所以才會如此漂亮!為了能讓這支鳳釵配得上你,朕可是耗費了大工夫!」齊鈺輕聲解釋著,只是為了防止大動作會弄碎珠釵,壓低了聲音。

齊鈺溫熱的呼吸,就掃她的脖頸處,帶著幾分淡淡的癢。那支鳳釵顯然是皇上最得意的作品了,待鳳釵插好之後,他便伸出手指輕輕地挑起了沈嫵的下巴,眯起眼眸仔細地打量著。

沈嫵的動作有些僵硬,她根本不敢用力亂動,生怕把頭上這支脆弱的鳳釵給弄碎了。到時候估摸著皇上的怒火,可不是好安撫的。

「等會兒,朕拿鏡子給你瞧瞧!」皇上的臉上露出幾分笑意,顯然對這支鳳釵十分滿意,他邊說邊站起身走了兩步。

到外間的梳妝檯上拿了一把小銅鏡過來,對著沈嫵照了照,讓她自己瞧清楚。

沈嫵慢慢地歪了歪頭,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位置,便瞧見了插髮間的鳳釵。糖稀凝固之後,呈現著些許透明的顏色,配上她這滿頭烏亮的青絲,當真是相得益彰。

她輕輕抬手攏了攏髮髻,臉上自然而然地露出了幾抹清淺的笑意。齊鈺一把將銅鏡扔了出去,就對上了她那張笑臉。之前一直忙著出行避暑的事情,再加上他對於自己動手解決生理需要,實是太過心理陰影,因此一直沒有碰沈嫵。

這場做糖人兒,是他早就策劃好的,要把沈嫵拐上床。此刻瞧見她這樣的笑意,皇上的心底早已春心萌動了。

既然動了色心,齊鈺自然沒必要再忍著,伸出手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沈嫵一個重心不穩,臉直接撞到了他的胸膛上,硌得她鼻子痠痛了一下。

「皇上,鳳釵要碎掉了!」沈嫵似乎聽到頭上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響,連忙輕聲地提醒道。

明知道這個糖稀幹了就會變得異常脆弱,怎麼還使出如此大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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