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侍寢封位

「罷了,皇上喜歡就好。那晴兒就過來伺候哀家,嫵兒坐到中間去伺候吧!」太后半是妥協道,她揮了揮手,吩咐剩下二人的任務。

沈嫵按照她的指示,慢慢走到桌子的側邊,輕輕跪坐了下來。宮裡頭用膳的桌子都十分奢華,不過壽康宮的桌子卻是例外,似乎是想要拉近皇上和太后的關係,長桌被改成了方形桌。沈嫵坐在桌子的側邊,正好兩邊都可以顧及到。

「兒臣謝母后賞了!」皇上再次恢復喜笑顏開的模樣,直接伸出食指指了一道菜,阮玉便拿起筷子夾了起來,有些猶豫地放到了自己的嘴裡試菜。

沈嫵的眸光暗了暗,她的餘光一直在觀察著皇上的表情。此刻果然瞧見他輕輕挑起了眉頭。不過待他瞧見許晴也是如此伺候太后的時候,便又收斂了情緒。

沈嫵低著頭,她也拿起桌上的筷子,又放了兩個小碗到手邊。分別挑了兩半碗小菜,沉默著給一邊送了一個。裡頭的菜色,自然都是太后和皇上愛吃的。

皇上的眼睛一亮,喜滋滋地拿起桌上乾淨的筷子,徑自取過沈嫵遞過來的小碗,慢慢地吃著。阮玉夾在另一個碗中的菜,他連瞧都沒瞧上一眼。

沈嫵在心底輕輕舒了一口氣,人人皆道後宮的女人最擅長演戲,其實這宮裡的男主人才真是天生戲子。皇上有潔癖,一般試菜都是貼身伺候的人來,阮玉是頭一回見面,就在他面前試菜,反而不討好。

壽康宮裡伺候的人,自然也知道這位君主的潔癖,所以每回只要是他來這邊用膳的時候。這膳食在外殿試菜之後端進來,沈嫵才敢就這樣夾菜送到皇上和太后面前。

皇上這種表現,明眼人一下子便知道他對阮玉的第一印象要打了折扣。坐在對面的太后在心底冷哼了一聲,明明是一粒沙,偏要當成顆珍珠,那這罪就慢慢受著吧!

阮玉有些進退兩難,躊躇了片刻,才學著沈嫵不再試菜,換了雙新筷子,直接挑了菜送進皇上的碗裡。皇上的面色這才好看了些,桌上的氣氛明顯緩和了幾分。

皇上即使心情變好了,也只跟阮玉一人說話,聲音溫柔低沉,完全沒有平日的威儀,就像是在逗小妹妹玩兒似的。倒是太后的表情越發僵硬,阮玉雖極力壓制著,但是偶爾忍不住還是會發出清脆的笑聲,這在殿內其他幾人的耳中,就顯得極其刺耳。

太后只用了半碗粥,就擺手不要了。倒是對面而坐的人根本不受影響,相反說得越發開心。

沈嫵見後來不需要她插手,便一直安安靜靜地坐著,充當空氣。倒是許晴有些心不在焉,險些把端上來的湯灑到太后身上。

「母后,兒臣飽了。不知這三位可否讓兒臣挑一位走?」皇上總算是放下了筷子,他一邊享受著阮玉替他淨手,一邊眨巴著一雙大眼睛,滿懷期待地看向太后,語氣裡雖然十分客氣,話語中卻是直接開口要人。

太后冷淡地抬起眼瞼,輕輕掃了他一下。這三人即使現在不給皇上帶出去,再過上半個月也是要參加選秀的。依照著方才的情形,這回皇上定是要帶著阮玉回去的,同批進宮的女子,第一個受到寵幸的人,一般都會比較受重視,這種便宜自然不能給阮玉這種貨色。

太后心底慢慢打起了算盤,她的眼神下意識地在沈嫵她們三人身上流轉。看著阮玉羞紅了一張臉低著頭,渾身透著一股子顯擺張揚的神色,太后就忍不住想翻白眼。而許晴,十分明顯,皇上對她最沒有興趣。

「成啊,這回就由母后給你挑一個吧!」太后臉上的神色緩了緩,輕聲開口道,語氣中透著幾分不容置疑。

皇上輕輕挑了挑眉頭,伸出一隻手來撐著下巴,淡淡地「哦」了一聲,語調上揚似乎帶著幾分不贊同的意思。

「母后最疼兒臣了,想來一定能挑個順心的,不然朕可是得留宿壽康宮的!」皇上換上一張笑臉,竟是耍起了無賴。

太后心裡略微鬆了一口氣,臉上也露出幾分淺淺的笑意。

「放心吧,你的心思哀家還能不知曉?沈家四姑娘以容貌氣度聞名於京都,哀家知道皇上日理萬機,定會挑個順心順意的,也好舒緩一下!」太后抬起手指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沈嫵,目光裡帶著幾分鼓勵。

皇上明顯是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識地飄到沈嫵的臉上,轉而勾起了嘴角,輕聲道:「那兒臣就不拂母后的好意了。」

雙方各退一步,讓世家出身的沈嫵作為這屆秀女中第一個侍寢的女子,意料之中。相比於增長別方的勢力,顯然太后和皇上都寧願世家依然強勢一些。

「李懷恩,回宮!」皇上既然接受了這個安排,便也不願多停留陪著太后了。他輕輕揚起聲音喚了一句,便站起身準備離開。

立刻就有宮女過來替他穿披風,沈嫵既然要侍寢,自然也要跟著去。太后眼神一掃,一旁的春風便已經會意,拿起沈嫵原先的披風替她穿上。

皇上帶頭走了出去,沈嫵俯身衝著太后行了一禮,輕輕抬起頭和太后交換了一個眼神,才慢慢地起身跟著出去。

出了內殿,便瞧見外面亮起了一串燈籠。那個身穿著黑色裘衣的男人,面容冷峻地站在原地,旁邊是打燈籠的內監總管李懷恩,顯然是在等她。

沈嫵快走了幾步,她的身後跟著兩個宮女,都是伺候皇上的。夜風拂過,吹起她額前的碎髮,有些迷濛了雙眼。想起方才和太后對視的場景,只覺得心裡好笑。若是以前太后聽聞她侍寢,恨不得千刀萬剮了她。這一世,卻是太后親自把她送到皇上的龍床上。

當然臨走之時,她也不忘看了一眼許晴二人,她們臉上那副驚訝而不甘的模樣,足夠她高興上一陣的。沈嫵輕輕翹起了嘴角,這真的只是剛開始而已!

在去龍乾宮的路上,兩人一開始並沒有乘轎輦,前後的宮女太監距離隔得都有些遠。也只有李懷恩一人提著燈籠引路離得近一些,顯然皇上是有話要說。

「你見過許老夫人了?」側前方的男人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冷,語調也是波瀾不驚,絲毫沒有在面對太后時那種吊兒郎當的模樣。

「回皇上的話,見過了。」沈嫵不慌不忙地開口,並沒有要遮掩的意思。

「哦?」男人的聲音一頓,似乎有些驚詫於她的直白,接著道,「這麼說,你很有可能會幫助許家?既是世家的姑娘,又與許家有淵源,到頭來就是不會傾向於朕了?」

皇上的腳步微頓,輕輕側過臉,挑起英氣的眉頭,帶著幾分質問的口氣,面有不善地看向她。

沈嫵輕輕抬起眼瞼看了他一下,四目相對,她的眼神里帶著幾分笑意。

「皇上,這話是從何而來?在王府中爹孃給了民女生命和教養,所以才說民女是世家女。到了後宮之中,民女自然只能依仗著皇上,也只會傾向於皇上!」她的聲音壓得有點低,被風帶起送進男人的耳中,顯得輕輕柔柔的。

男人扭回頭去,便陷入了沉默。這女人好生奇怪,像一杯溫開水,不溫不火。原本是為了試探她,無非兩種表現,要麼唯唯諾諾,要麼慷慨激昂地表忠心。沈嫵的表現卻十分平靜,彷彿一拳頭打在棉花上,沒地方疼卻讓他渾身不舒服。

李懷恩見二人不再說話,便衝後面的內監招了招手,片刻後便有人抬了龍輦過來。

齊鈺二話沒說先上了龍輦,卻是沒讓人抬起來,而是穩坐著衝她勾了勾食指,抬起頭看向她,似乎等著她的應對。沈嫵的眉頭輕輕皺了皺,以她現在的身份,莫說龍輦,在後宮中連配轎都沒有。若是坐了這龍輦,估摸著明日就有人找她的茬了。

「依照大秦後宮宮規,以民女現如今的身份,沒有資格坐龍輦。不過民女斗膽問一句,皇上是要民女此刻坐上去麼?」沈嫵輕輕俯下身,衝著皇上行了一禮,聲音裡帶了幾分專注,不過依然沒有緊張惶恐的意思。

齊鈺眉頭一挑,冷峻的臉上難得勾出了一絲笑意,不過卻有幾分詭異的味道。世家再出妖精了,他提出個難題,沈嫵又把問題推回給他。

「是。」他的聲音不變,語調裡甚至還帶了幾分脅迫的意味。

沈嫵慢慢地站起身,沒有任何猶豫,輕輕提起裙襬往龍輦走去。周圍侍立的兩個宮女連忙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穩當地坐到了皇上的身邊。

「起,回龍乾宮!」李懷恩尖細的唱喏聲,在這個安靜的夜晚,顯得有些陰森。不過坐在龍輦上的兩個人,卻都直接忽視了。

方才夜色深沉,她是被宮女攙扶著上了龍輦,所以也沒在乎位置。沒想到當龍輦被抬起來的時候,她才發現和皇上捱得太近。她的左手搭在了皇上的右手手背上,獨屬於男人偏高的溫度一陣陣襲來,並且伴隨著轎輦的移動,兩隻緊靠一起的手還在不停地摩擦著。

沈嫵這個時候才有些心裡忐忑,畢竟皇上是出了名的潔癖成狂。依照她對皇上的瞭解,她方才的表現並不能深得龍心,相反還會惹得皇上心裡不舒坦。不過她也不敢主動縮回來,就這麼硬著頭皮搭在上面,手心裡都生出了冷汗來。

壽康宮離龍乾宮並不算遠,齊鈺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根本沒有要抽回手的意思。其實他壓根沒想到,只是暗自琢磨著方才和太后的交鋒裡,他有沒有露出不妥的地方。

直到下了龍輦,兩隻手自然分開的時候,夜風一吹,齊鈺察覺到右手背上有點冷,這才意識到方才沈嫵的手心貼在他的手背上。

「李懷恩!」齊鈺下了轎輦站定,便衝著身旁的內監喊了一句,對著沈嫵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李懷恩自是明白,手指著身側的兩個宮女道:「伺候沈姑娘沐浴淨身!」

他尖細的嗓音微微頓了一下,顯然是有些猶豫該如何稱呼沈嫵。畢竟沈嫵連秀女都不是,便胡亂地叫了一句。

好在也沒人在意,沈嫵在那兩個宮女的攙扶下,慢慢向旁邊的側殿走去。張開雙臂,讓宮女伺候著褪了衣裳裙衫,放下滿頭的青絲,邁著步伐慢慢地繞過屏風,後面是一個巨大的方形湯池。

裡面的水還冒著些許的熱氣,無數的花瓣漂在上面,隱隱透著幾分好聞的香氣,香爐裡也冒著幾縷青煙,那裡面燃的多是一些催情的香。這一切的場景都十分熟悉,前世皇上若要寵幸她,每回必來龍乾宮,總是會有花瓣浴在等著。

其實齊鈺有潔癖,在妃嬪侍寢的時候也能看出來。他很少接妃嬪到龍乾宮來,總認為這裡若是沾了女人身上的香氣,處理起來會很麻煩。當然前世的沈嫵算是例外,這一世則算是她撿了個大便宜,即使皇上再嫌棄她,沈嫵沒有自己的宮殿,難不成九五之尊還會把她拖到草叢裡辦了?

她輕輕閉上眼,享受著宮女替她捏肩解乏,想到這裡的時候,嘴角慢慢地上揚起來。

一旁等候的宮女,瞧著時辰差不多了,便輕聲恭請她起身。待她瑩白的玉體從水中出來的時候,自有宮女拿出毯子細細替她擦乾了身子。另一個宮女手裡捧著輕薄的紗衣,輕手輕腳地替她穿上。

那紗衣是後宮之中司制房特地為妃嬪侍寢時所制的,紗衣基本上是透明的。只在重點部位繡上幾朵梅花,遮得恰到好處,但若是邁開步子走,紗衣隨風而動,自又是另一番風景。

那個等候的大宮女抖開厚實的披風,輕輕替沈嫵穿上。立刻又有人呈上了一雙精緻的繡鞋,鞋面上是鴛鴦戲水,大紅的錦緞,顯得十分喜慶。妃嬪們皆以來龍乾宮侍寢為榮,這雙繡鞋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耀眼的大紅色,只有正宮皇后才能穿,不過只要到這裡侍寢,這樣的繡鞋是必須要穿的。心底自欺欺人地過把癮也是好的。

沈嫵輕輕抬起玉足,慢慢地伸進了繡鞋裡。這鞋子還是如此舒適,鞋底自然也是精緻的刺繡,只是夾層裡卻塞了不少棉花,踩在地上十分柔軟舒服。

最後一道順序,便是戴上皇上挑的頭飾。一個宮女手捧著玉盤呈了上來,裡面放著一支晶瑩剔透的碧玉玲瓏簪,在燭光的對映下,顯得十分奪目。自有人拿起來小心翼翼地插入沈嫵的髮間,戴上披風帽,便有內監在前引路。

因著後宮無皇后,尚宮局等六局二十四司無人統領,皇上便命人打散了分給四位妃級娘娘掌管,不過侍寢這一塊兒倒是交給了皇上身邊的內監總管。

這侍寢的規矩自然是全部按照皇上的喜好來,老祖宗曾有讓侍寢的妃嬪從皇上的腳頭爬進錦被裡的規矩,不過齊鈺嫌棄那樣太像女鬼附身的過程,便直接廢除了,重新立了這套規矩。

走到內殿門口,沈嫵才發現自己有些出神。這場景十分熟悉,站在殿門外,心情忐忑想著待會兒要和大秦最尊貴的男人行魚水之歡。她的腦海裡竟湧現出,前世皇上解釋為什麼要改侍寢規矩的場景。

「女人只有動的、活的才好看,慢慢地從腳頭爬進錦被的,那不是女人,而是女鬼!」

作者「盛世清歌」的其他小說

重生貴女嫡妻》《進擊的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