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龍塔第十二層的大殿之上。

楚行歌的九年紅袍翻飛如龍,而寧若遠的浮生若夢滿頭銀絲在身後輕揚,這兩人對立而站著。

「你很浮躁。」寧若遠看著前方的楚行歌,淡然開口,他用了肯定的語氣,而是疑問句。

楚行歌沒有看他,而是望著塔外渺渺仙雲,一身紅衣血劍,在這片白雲的映襯之下,顯得異常鮮豔。

「在想她?」寧若遠見他沒有回答,便加了一句。

「不要再接近她。」楚行歌沒有回頭,聲音有些嘶啞,「否則我會殺了你!」

他的聲音並不大,卻似乎飽含了壓抑了許久的濃烈殺氣。

寧若遠揚唇露出一個如三春桃李般的笑容。

「好。我等你來。」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帶著如惡作劇得逞後的孩子的眼神,執拗瘋狂,讓那抹明媚的笑容顯得有些扭曲。

多少年了,他如此憎恨著眼前這張臉,憎恨著這張臉上酷似母親的眼神,他費盡心力,就是想抹去這張臉上明朗的笑容,以及那總是帶著慈悲的眼神。

與母親一模一樣的眼神。

他討厭那慈悲的憐憫的眼神,恨不得能將它通通抹掉,然後填上仇恨、嫉妒、悲傷、恐懼與殘忍。

他終於成功了,不是嗎?

如今自己只是花一點點的小心思,便讓楚行歌惶然至此,終於如願以償地露出他長久以來都想看到的殘忍、恐懼與仇恨。

可為什麼,他一點都不高興?

如果還有機會,也許他會選擇一點一點陪著青衣若素成長,也說不定呢?

可惜沒有如果。

暗紅的劍光從他頸旁割過,寧若遠微微一側,便躲過了他的劍氣,他臉上的笑容更加明媚起來,竟然帶著一抹妖豔的色彩。

楚行歌已經轉過了身,臉上掛了一絲絲的笑,那笑因沾染了仇恨,反而讓他有些肖似寧若遠。

寧若遠一怔,在那一瞬間他彷彿看到了自己。

還在怔忡之間,無數道暗紅的劍光已經飛近了他。

楚行歌化作魅影一道,乍一看與那暗紅劍光一般無二。

寧若遠對這些劍光視若無睹,看似不在意地側了側身,竟在不知不覺間避開了去。

「你還在堅持你的技巧嗎?」寧若遠彷彿沒有看見突然出現在他身後的楚行歌,忽然間開口問道。

他與楚行歌對遊戲的看法也截然不同,他堅持著在遊戲裡實力才是關鍵,境界、法術、裝備、法寶與寵物,都代表了實力,技巧只是能更好的利用這些實力的途徑;而楚行歌卻只信任自己,並不依賴法寶與強大的技能。

楚行歌手中的劍已架到了他的脖子之上。

「正如你堅持著你所堅持的東西一樣。」他的劍毫不留情的刺出。

可寧若遠的身形卻晃了一晃,突然間消失在他的眼前,讓他的劍刺了個空。

「哦。」寧若遠意味深長的聲音從旁邊傳出。

楚行歌轉頭,只看到寧若遠的身影一會東,一會西,不停變換著位置,每一個身影像是幻影一般。

那是寧若遠的技能——妙法幻像。

只見他身影無常,手中的鳳羽筆豪鋒之上墨光一點,划向外界。

龐大的範圍法術——墨炎咒便從地底湧上來。

墨炎咒沒有什麼太特殊的地方,但它是一個禁咒,最大的強悍之處就在於攻擊力恐怖,覆蓋範圍廣,在墨炎咒的攻擊範圍內,除非對手的防禦屬性非常高,才有可能不被技能秒殺。

楚行歌雖然喜歡近身戰,但他卻是一個乾坤天選者,他的職業和寧若遠,都是法系。

地底浮現出無窮的黑氣,這黑氣似乎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楚行歌手中血劍揮落,劍身之上竟然聚起了一陣冰霜,輕輕一抖,便四下散開。

他既然是個法系,自也會法術技能。

那冰霜散開後便如同突如其來的極凍寒潮,瞬間將這大殿一寸寸凍結,最終這冰霜連楚行歌的九年也覆蓋了。被寒冰籠罩的他像一個稜角分明的水晶雕像,將空中的黑霧隔絕在了身體之外,而地表上的那層冰,將地上的墨炎阻隔在了冰層之下。

寧若遠鳳羽筆一勾,墨色的寒光襲向楚行歌。

覆蓋著楚行歌的冰被劃出一道裂縫,隨著那道裂縫,整塊冰都龜裂開來,瞬間裂成碎片,而楚行歌早已不在裡面。

半空之中忽然血光一點,寧若遠的正上方一柄利劍劍尖朝下,直刺向他的頭頂。

「錚——」

尖銳的聲音響起,楚行歌的劍刺在了堅硬的物體之上。

寧若遠的鳳羽筆被擊到了地上,而他人卻閃身到了數米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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