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展顏感覺唇瓣傳來冰涼之意,他的指尖婆娑著她的唇,讓她不自在地別開了頭,卻也不再咬自己的唇。
「不為錢就為情。是不是她在外面惹下了什麼感情糾紛,引得仇人上門?」說這話的卻是顧晚。她的話理雖然沒錯,但話中卻有一絲淡淡的鄙夷,像夏展顏這般落魄的女孩,為了蠅頭小利,依傍富貴的事在她的世界屢見不鮮,什麼時候得罪了大佬,都不知道怎麼死的。那些豪門貴族,處置起人來心狠手辣並且不帶一絲痕跡。
許是聽出了顧晚口氣中的嘲諷,楚行歌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顧晚不禁一寒,接著便是無邊的委屈漫上心頭,看他的眼神頓時就多了幽怨,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夏展顏給打斷了。
顧晚口中的嘲諷,夏展顏自然也聽出來了,只是如今她並無心思計較,又兼之顧晚的話讓她想起了一事,不由地脫口而出:「周明瑜!你見過的,前段時間在家門口糾纏姐姐的男人,被你揍了一通給趕跑了。」
楚行歌便想起來,數月曾經自己曾經英雄救美過一回,被他趕跑的那個西裝筆挺卻滿臉淫邪的男人,就是周明瑜。
周明瑜是夏暖心舊公司的直屬上司,他的父親周剛是公司的老闆,黑道洗白的人物,在市裡算是小有名氣的人。周明瑜覬覦夏暖心已久,奈何到嘴的鴨子卻飛了,自己還被揍了一頓。他是個心胸狹窄、睚眥必報的二世祖,若說是他找的人,倒是有五六分的可能,一則他有錢,花點錢報仇在他眼中並不算什麼;二則他爹本就是黑道出身,要找起人更方便。
可無憑無據,只憑猜測,又怎能讓他承認這非法擄人的事。
楚行歌心中瞭然,趁著等警察的時間,拔了一通電話。
「喬叔,你幫我查個人。啟翔集團老闆周剛和他兒子周明瑜……對……我有個很重要的朋友被人擄走了,懷疑是周明瑜……越快越好……對了,叫阿勝把我的車開過來……嗯,麻煩你了,喬叔。」楚行歌在電話裡將事情一一細述,沉穩清晰的聲音讓人不由自主的安下心來。
他講完電話轉過頭,正對上夏展顏晶亮的眼,那裡面思緒紛雜,似有千萬言語,卻出不了口。
夏展顏知他來歷不凡,與楚氏家族必有關係,卻並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麼身分,若能得他相助,自然比她一個人矇頭亂撞要好太多,只是這樣一來,又欠下他大份人情,不過若能救回姐姐,再大的人情,她都願意欠。
她和他,不管遊戲裡還是遊戲外,似乎都有著雲泥般的差距。
警車不多時便到了,本要帶夏展顏先去處理作品,奈何夏展顏執意不從,只能先做筆錄,錄口供,現場取證,又將他們幾人帶回警局,讓夏展顏做了拼圖,可惜夏展顏看得並不清楚,只記得那高壯男人手臂之上一個黑色鷹形紋身,相當扎眼,便畫了草圖給他們。
也不知楚行歌跟他們說了什麼,竟連局長都驚動了過來,本來還拖拖拉拉辦事的警員立刻變了態度,表示立即派人去查周明瑜。
一番折騰下來,也到了傍晚,卻仍舊毫無進展,負責這案子的警員便讓夏展顏回家等待。
到了警局門口,已經有個男人開了車等在門口。
夏展顏第一次見到楚行歌的車。玄黑色的越野車,國際知名大牌的logo,十分陌生的車型,帝都強人云集,但她在路上卻從未見人開過這一款。觀其外型頗為低調,看起來線條流暢、稜角分明,除了有種粗獷豪邁的氣質外,還有著剽悍矯健的姿態,彷彿貼了生人勿近的標籤。
真是車如其主。
夏展顏聽楚行歌稱那男人作「阿勝」。
阿勝下了車將車還給了楚行歌,楚行歌又在他耳邊細細交待了幾句,阿勝便不住挑眉,眼神不由地掃了掃夏展顏。
囑咐完後阿勝便徑自離去,楚行歌開了車門,示意夏展顏上車,顧晚卻先一步坐上了副駕駛座。
楚行歌眉一皺,卻見夏展顏滿腹心事的模樣,已自顧自開啟了後車門,便不再多語。因為這車底盤很高,夏展顏手又傷著,上車有些不便,他便扶了她的腰,使力將她送上了後座。
他掌心的溫度,隔著初秋薄薄的衣物傳到夏展顏身上,夏展顏不由一僵,只覺得被他碰過的地方有股火燒般的灼熱。那是雙有力而厚實的手,就像遊戲裡的九年,總在最恰當的時候給她默默的支撐力量。
「謝謝。」她呢喃著,換來他微微一笑。
車子緩緩開動,夏展顏坐在後面,覺得與世隔絕起來,然而心頭對夏暖心的掛念擔憂卻如烈火焚燒一般,雖然累極,卻仍舊將眼睛瞪得老大,強迫自己撐下去。
他們前行的方向,卻不是家,而是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