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並且醜陋的怪物,撕開那片覆著金燈花的地面,扭曲著、掙扎著從地底鑽出。
靠,一出來就遇到這麼強大的怪物,還怎麼找人。
夏展顏望著那足有五層樓高的怪物,在心裡破口大罵,遊戲公司也太變態了。
那魔物一半身子露出來,一半身子還埋在地裡,長著肉團似的碩大的頭,一雙混濁猩紅的眼,滿口利齒,黑涎順著齒縫滑下。頭下便連著身子,身子上伸出軟蠕、細長的,像章魚似的觸手,觸手之上,覆滿金燈花。
原來那漫山遍野的金燈花,有一部分都長在這魔物身上,吸其骨血而生。
會說話的怪物,在天羅大陸上都不多見,少有的幾隻,那可都是boss。
她才結丹境界,三十六季和浮生若夢不知所蹤,單憑她一人之力,勝算為零。
只能先逃命再說。
夏展顏沒有多說話,靈識釋放出來,御風訣用上,感受著空氣中風的方向,往另一個方向飛去。
「想逃!」那魔物的聲音十分平靜,彷彿夏展顏的逃跑早就在它的預料之中,「看你能逃到哪裡!」
它尖銳的聲音彷彿就在夏展顏耳邊,讓她忽然間升出一種被耍弄的鬱悶,感覺自己就像如來掌中的孫悟空,無論如何也翻不出那巴掌大的地方。
這個地方的氣息非常怪異,與天羅大陸上的並不一樣。夏展顏的靈識盡力感知著周圍的一切,想捕捉到周圍環境裡可以利用的一切有利因素,但這裡的風,似乎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根本沒有蹤跡可尋。
以肉眼來觀察,這裡的風似乎就是靜靜往一個方向吹著,那些金燈花都緩緩的朝著同一個地方搖曳,只有夏展顏才知道,這看似平靜無異的風,充滿了多少詭譎。
風的氣息變化,遠遠在她的想像之外。每次當她好不容易感覺到一絲流動的規律,那風竟然又變了氣場,就像是與她為敵一般,她想借助風的力量,卻總被風給佔了先機,讓她的御風訣成了被風控制的技能。
她就像一個提線木偶般,上下左右,隨風而定。
「桀桀桀……真好玩!竟然有人在我的結界裡使用風訣。」那魔物的聲音又響起,軟蠕的觸鬚擦過夏展顏的臉,她心裡一驚,那觸鬚卻又倏地縮回去。
它在逗她,就像貓逗耗子一樣。
這樣的認知讓夏展顏十分的鬱悶。
它說的結界,又是什麼?
夏展顏邊想邊跑。地上的金燈花在風裡有節奏的輕輕舞動著,她忽然間心頭閃過一個念頭,這些金燈植根於這魔物的身上,那麼,應該是隨著它的變化而變化的。
靈識不再執著於空氣中風的流動,沉到了地面。如果這裡的風是人為在控制著,那麼不管她如何去追尋,總是落了下成。
果然,金燈花緩慢而輕細地變化著。
她慢慢抓到了那些細微的變化,開始依著這些變化而變化。
「咦?!」魔物驚咦了一聲,聽起來似乎非常驚訝,「居然可以看出來……那麼這樣呢?」
地上的金燈花突然間動了起來,變化快了數倍。
夏展顏勉力支撐著,跟著那些變化,來來回回,起起落落。
終於她一個屁股坐到了地上,靈力消耗殆盡。
「不跑了!」她大叫了一聲,怒視著那頭魔物。
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她竟然從來沒有離開那魔物周圍百里,而那魔物也從來不曾挪動過位置。
「這麼快就沒力氣啦!真是太嫩了,太嫩了啊……」那魔物一面陰陽怪氣地說著話,一面從身後飛出三根觸鬚來。
那三根觸鬚上,分別嚴嚴實實地纏著三個人。
三十六季、浮生若夢、莫離。
這三個人都在昏迷狀態,眼睛閉得死緊。
夏展顏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眉頭蹙得死緊,望著那魔物不語。
「好久沒遇到這麼好玩的生人了……一下竟然來了四個,桀桀桀,你們多陪我一會再走吧!」那魔物怪笑著,伸出一隻觸鬚朝夏展顏飛去。
力避過。
觸鬚迅速纏上了夏展顏的身子,把她像粽子一樣纏了起來,夏展顏舉著手中的匕首,圖勞無功地砍著那觸鬚。
突然之間,那觸鬚整根震顫了一下,像是被針扎過似的,「嗖」地一下,將夏展顏重重地拋了出去。
「咦?!你……你的身上為什麼會有它的氣息?」那魔驚疑不已,看不出表情的臉上,猩紅的眼睛極力地瞪大,似乎要從她身上看出什麼來。
夏展顏落到了遠處的金燈花之中,身上的血條,去了三分之二,但到底又自由了。
這魔物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