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蛟龍一口龍焰噴出,這個低等的修行者,居然帶著它繞了小島三圈,它已經怒不可遏了。
夏展顏死死撐著,她的眼睛已經閉上,完全靠著腦海中的感知來奔跑,速度雖然慢了,卻神奇地像是和小島融為一體似的,看著離蛟龍雖近,卻總在關鍵的時刻忽地一閃,換了角度,避開了龍的攻擊。
就像草葉晃動的方向。
隨著風擺動。
是的,風……
夏展顏的身形晃動,跟隨著風的節奏與規律,怎麼抓也抓不住。
她只剩下潛意識中那一點精力,感受著風的生息方向,在心裡畫出風的姿態。
「好了,到我身邊來!」三十六季的聲音猛然間傳來。
整座小島不知何時被佈下了一個無比繁複的巨大陣法,隨著三十六季的聲音同時亮起,無數符文從地上浮上空中。
夏展顏就像聽到救贖一樣,機械似地朝三十六季飛去,她已經不再是踏草而行,竟然是御風而飛。
三十六季的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塊通體雪白的令牌,牌面上雕琢著黑色的符文,與地上那陣法是一樣的文字。
「吼——」蛟龍看到島上的陣法,眸中閃過一陣驚懼,竟然放棄了夏展顏,向水面疾速飛去。
那些浮在半空的文字漸漸融化成黑色籠獄,將小島籠罩住,那蛟龍一觸及那些籠壁,身上便會被灼出一塊符紋印記,讓它異常痛苦。
確定到自己已經完成了任務,她便突然間鬆懈了下來,精神上的倦怠讓她整個人一軟,從空中跌下。
三十六季一面揮動著手中的令牌,一面飛身而起,將夏展顏接住。
蛟龍見逃不成,便朝三十六季飛來。三十六季不驚不急,身形速退,簡單的幾個動作,竟帶著夏展顏飛到了島外。
那島便成了一座真正的龍獄。
「困龍咒豈是你這還沒飛昇的蛇妖可以脫逃的。」三十六季冷冷地低語,並不美麗的臉龐上,有著刀劍一樣的神色。
夏展顏被她半抱著浮在水潭上方,靠在她肩膀上,雖然疲倦,卻仍舊瞪大了眼。
同是女人,原來可以這般強大。
困龍咒幻化的龍獄漸漸收攏了範圍,蛟龍憤怒地在其中掙扎,遍體鱗傷,可惜它經此前一役,殺手鐧已經用過,生命值又卻了大部分,再無力掙脫。
一陣光亮閃過,那蛟龍便翻倒在地,叮叮噹噹地東西暴了滿地都是。
三十六季帶著夏展顏降到地面,龍果然是喜好斂財的生物,這隻半龍也一樣,各種物件滾了到處都是,其中還有幾件裝備。
夏展顏眼睛都亮了,腳步也不虛浮了,精力也來了。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這裡很久了。」三十六季卻沒理會地上的東西,忽然轉頭朝空中一喊。
竟然還有其他人!
夏展顏一驚。
一隻玄青獨角飛獸從雲層中降下,背上站了一個人,手持雪玉玄鸞杖,杖上的鳳眼石散發著幽然青光,一股淺淺的青華籠罩在他周身,遠遠望去飄然若仙。
眉眼宛如桃花盛開,滿頭銀髮披瀉成河。
師父!
他竟然沒有死。
夏展顏驚得跳起來,一句「師父」硬生生地被她卡在了喉嚨裡。
師父,已經不認得她了。她和他,也已經不再有關係。
再見已經隔世。
說不清是什麼樣的心情,心隱約泛著疼痛,那是青衣若素在遊戲裡唯一的牽念。往日種種乍然湧上心頭,溫聲暖語,關愛呵護,點點滴滴,讓記憶像夏日薔薇,在午後盛放,美麗卻有扎心的刺,讓人疼痛,因為那樣的美好再也回不去了。
三十六季一見到他,眉頭便緊得可以夾死蒼蠅,翻手又拿出了一柄閃著火光的劍。
這女人法寶怎麼這麼多!
夏展顏被那火光照得一下回過神來,忙伸手按住三十六季。
「放心,他不會殺我們的。」夏展顏對她說,心裡仍舊相信師父的原則,她不想與師父為敵。
師父的原則,她還記得。
絕不插手任何玩家間的爭鬥。
否則當初就不會任她被墨傾城他們追殺,不管不顧。
師父是隱藏職業乾坤天選者,修為已經到達,卻不知為何隱到墨傾城的幫派,當一個不管事的長老。
「我不會殺你們,不過殺你們的人快回來了!」他在空中微微一笑,嘴角的笑意綻放成一朵桃花,明明是個男人,卻有著桃李的春色,溫暖而明豔。
夏展顏聞言一愣,他這是聽到了她的私語,還是本就要警告她們呢。
「快撿東西,他們幫派的人快回來了。」三十六季收回了劍,只是那眼神卻帶著讓人看不明白的情緒,掃過了空中的男人,然後轉過頭去剝龍鱗。
「你真的都不要嗎?」夏展顏知道時間不多,便忍著心頭氾濫的情緒,問她。
地上的東西很多,雖然自己出了力,但說到底還是靠著三十六季才能擊殺這隻蛟龍,如今卻讓她一人獨享,她心裡過意不去。
「這些垃圾佔我空間,我不要。」三十六季連頭也沒抬,說得斬釘截鐵。
垃圾……
夏展顏頓時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