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森的環境裡,姬恪清晰看到其徐似不忍觀之般微微扭過頭去。不遠處姬陽也向這邊投來疑惑的目光,似乎是奇怪為什麼姬恪在那裡耽誤了這麼久。
姬恪沉吟道:「方才是我說重了,蘇小姐還是請回。」
蘇婉之私心也不過是來看看姬恪,總覺得她和姬恪相處時間不長,對姬恪也不夠了解,所以便想著能近一些。
此時,看姬恪的模樣,蘇婉之倒也不想急於求成顯得太過分。
「我這就走,這就走……姬恪,你能不能不要再叫我蘇小姐了,我聽著彆扭,你叫我婉之吧。」
站定在姬恪面前,蘇婉之大有姬恪不叫便不走的味道。
姬恪的視線轉到蘇婉之的臉上,沒有帶著笑,深黑的瞳仁不見光澤,溫和笑意也被掩藏在了潤黑之中,然而蘇婉之就這麼回瞪向姬恪,微微癟著嘴,睫毛輕顫,眼瞳卻是一眨不眨,流轉著清澈見底的水意,無遮無攔更顯得無畏。
幾秒的對視,像是過了幾年。
動了動唇,姬恪垂眸認輸,聲音低沉:「婉之……」
那一聲比起呼喚,倒更像是嘆息。
即便如此,蘇婉之還是聽得心頭一蕩,嘆謂般的呢喃何其勾人,更何況是用姬恪那溫玉般柔和的音色說出,她恨不能當場撓牆。
之之之之聽多了倒像是叫鳥名,哪有婉之來的嫻靜婉約,更帶著不言而喻的曖昧。
心滿意足的蘇婉之飄飄然出了地牢。
目光只在蘇婉之身上一掃而過,姬恪便大踏步走向了地牢深處,燭火在姬恪幽暗的眸中跳動,蒼焰寂寂。
那一聲「婉之……」隨著清風,漸漸消散,再無痕跡。
蘇婉之回到宴席的時候,慶典才剛過半。
久時未歸,蘇夫人問及,蘇婉之捂肚子,表情扭曲,裝作吃壞了東西剛從恭房出來,蘇夫人見狀也就沒再追問,只順口問了一句:「之之,隔壁王家的小姐你方才出去見到了沒有?」
蘇婉之沉思了片刻,道:「我似乎剛才看到她也朝著恭房去了……」
——不知道被人發現王家大小姐暈倒在恭房裡間,會是個什麼光景。
大殿正中堆建起墩臺,一隊身姿嫋娜的舞姬輕紗薄履,高高踮起腳尖,在乍暖還寒的天氣裡,隨著悠揚華貴的琴聲,輕歌曼舞。
姬恪還沒回來,蘇婉之百無聊賴的拿筷子夾著肉往自己嘴裡塞。
吃的有點飽,蘇婉之去了趟恭房,未料剛從恭房出來洗乾淨手的時候卻遇上了另外一個不想遇到的人。
燕王姬躍!
姬躍一身白色錦袍,腰間一條蟠龍玉帶,明明是素色的裝扮,一臉妖孽笑容的姬躍穿來卻反透著一種禁慾般的氣質,好似無限斑斕的顏色都掩藏在姬躍的白袍下。
晟帝的二皇子燕王姬躍。
蘇婉之一直以為他是個變態。
姬躍的母妃是已逝前皇后玉皇后,玉皇后在生下姬躍後便難產而死,說起來這位十三歲嫁給晟帝十七歲為晟帝生下嫡長子的皇后也算是鞠躬盡瘁,奈何這位皇后有個缺點,也是致命的缺點——其貌不揚。
作為一個要和幾百上千女人搶男人的女人,可以笨可以蠢也可以狠毒,但絕對不能不漂亮。不漂亮的下場就是不受寵,不受寵的結果就是明明自己兒子是嫡長子,但包括晟帝沒人承認。
姬躍在扭曲的環境中扭曲的長大,許是玉皇后的怨念有了效果,從十來歲開始便越長越妖孽,越長越勾人,而他本人更是偏愛豔色,每每出場光是衣著打扮便震倒了一片。
奈何姬躍那張臉確實不錯,看久了除了打扮誇張總體還是以好看為主的,北周人民也向來對美人比較寬容,再加上姬躍身份特殊,如此這般,硬是給姬躍開創了新一代妖孽美人的先河。
當然,這不是蘇婉之覺得他是變態的原因。
姬躍十四歲便被封王出宮建府,比他大哥姬止還要早上一年,論起原因……
蘇婉之抽了抽嘴角,北周第一位因為指染宮女太多被趕出皇宮的恐怕只有這位殿下了吧。
更傳言,姬躍還在燕王府裡豢養了幾十寵姬……
蘇婉之聽過北地為了配產出更多好馬,會取其中血統最純正的公馬與其他母馬交配,產出血統優良的小馬駒,這位燕王殿下只怕比那些配種的種馬還要生猛!
但最讓蘇婉之覺得費解的是,對於這樣一位生猛的殿下,依然有著眾多的高官名門小姐猶如飛蛾撲火般恨不能立刻撲進他的懷抱再不出來。
而姬躍變態就變態在這裡……他來者不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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