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如往昔依舊,氣吞萬里如虎。兩萬兒郎奮起,強虜灰飛湮滅。
第三師是用一種顯得有點落伍的方式攻下蓋平城的!炮火準備半個小時後,全體上刺刀!突擊隊隊長由團長李清親自擔任!衝在最前面的是一百名營連排長。
冬日的殘陽比血還紅!肅殺的北風比刀子還利!城頭上日本第一混成旅團的馬克沁火力點,剛剛露出猙獰的面目,立刻遭到跟隨突擊隊拼死貼近的火力壓制,五百米的距離內,馬克沁的火舌掃倒了十幾名突擊隊員時,三門60毫米迫擊炮敲掉了惡毒的馬克沁的毒牙。
五十米的距離內,手榴彈下雨一般的飛向日軍的一線陣地,突擊隊衝炮火炸開的一個口子裡,頂著日本人最瘋狂的射擊衝了進去,然後像鋼針一樣的緊緊的紮在缺口上。
火力掩護的重機槍,八人一組抬著機槍扛著彈藥上來了,一發子彈打中一名機槍手,年輕的身軀往邊上一歪時,身邊的一個戰友無聲的接替了他的位置,繼續抬著機槍狂飆突進。
四挺馬克沁終於在突擊退用血肉撕開的口子上架設起來了,突突突,馬克沁瘋狂的掃射開始了,試圖反撲的日軍,像收割機面前的小麥一般倒下。
缺口終於穩定了,後續突擊隊跟進,進一步擴大突破口。
餘震等待的時機終於來了!這位年輕的師長,抽出腰間的指揮刀,猛的高高舉起,指向前方怒吼:「第三師!全體衝鋒!」
「兄弟們!不要俘虜!」王潮的嗓子有點沙啞了,眼睛裡已經噴出火來了。
氣勢!一往無前的氣勢!
如果有人問此刻的餘震,問他如何拿下的蓋平!餘震一定會這樣回答。這種氣勢也正是沈從雲從組建之初,就一直在努力培養的一種軍隊精神,甚至可以說是軍隊文化。
不錯!「狹路相逢勇者勝」,當年在鎮南關,沈從雲率領千餘雜牌軍,衝在最前面的時候這樣說過,在西貢,誕生不久的新軍,用刺刀掃蕩叛軍的以後,沈從雲也這樣評價過,在西寧,全殲叛軍殘部的時候,沈從雲還是這麼評價那隻關鍵時刻敢於上刺刀,敢於拼命的團隊。
現在,這支團隊衝在最前面,他們承載著一支軍隊骨子裡迸發出來的勇氣!沸騰著中國軍人體內的獸性之血!
多年以後,當這支軍隊每每喊出「上刺刀!不要俘虜!」的時候,也就是當面之敵渾身顫抖的時候!
號稱「皇軍之混」的武士道武裝起來的所謂「鋼軍」的前身,日本第一旅團,現在就在這種吶喊聲中顫抖戰慄!
殺聲震天動地,將士如狼似虎!敵酋趁夜遠遁,談笑高奏凱歌。
殲敵八千八百餘人,其中有六千日軍是死在刺刀之下的!乃木希典護著野津道貫,在第一軍司令部的衛隊拼死保護下,殺出了蓋平,奔著金州逃去。猖獗一時的日本第一軍,被打的滿地找牙,猖獗一時的日本第一混成旅團,除旅團長乃木希典和三百衛隊突圍之外,無一倖免。
營口!當餘震攻下蓋平的訊息傳來時,沈從雲正在沙盤前參謀在往上面插旗幟!
得知餘震用傷亡三千人的代價,打下第一混成旅和第一軍司令部據守的城池時,沈從雲沉默了一會,半晌才抬頭凝視著南邊道:「虎賁!」
從此,新編第一軍第三師,多了一個響亮名字「虎賁師」!
得知第三師的新稱號後!萬樹生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個耳光道:「奶奶的,我怎麼沒有想起來衝鋒的時候喊上刺刀,奶奶的,當初怎麼沒選擇去蓋平。」
白色的駿馬,黑色的披風,筆挺的新式軍裝,長筒的馬靴。白馬在前,數十餘騎在後,旋風一般的出現在蓋平城下的時候,一大早就起來趕往蓋平的沈從雲,看見了城門口堆積的小山高一般的人頭。
「敬禮!」城門口正在執勤的哨兵,認出了這位新軍的締造者。就算沒認出人來,也能認出這匹德國軍火商贈送的阿拉伯馬。
「全體都有了!列隊敬禮!」沈從雲快馬捲進臨時師部的時候,餘震已經站在門口等候著。餘震對這位頂頭上司有足夠的瞭解,知道沈從雲肯定會第一時間趕到這裡來。同時餘震心裡也還是懷著一份忐忑的,三千人的傷亡啊,這是新軍建立以來從未有過的傷亡數字。
「軍座,屬下慚愧!」餘震上前,啪的一個立正。
沈從雲站著上下打量一番餘震,伸手替他正了正軍帽,然後轉身對院子裡列隊立正計程車兵們喊道:「全體都有了,稍息,立正!」
「刷!刷!」整齊劃一的動作,整齊劃一的聲音,不愧是虎賁之師。
「兄弟們!昨天,是值得載入史冊的一天!是第三師永遠值得驕傲的一天。你們用無比的勇氣,全殲了自從中日甲午戰爭爆發以來,在中朝大地上橫行無忌的日本軍隊,日軍第一混成旅!他們的旅團長乃木希典,戰前曾作詩云:肥馬大刀尚未酬,皇恩空浴幾春秋。鬥瓢傾盡醉餘夢,踏破支那四百州。攻下金州後,乃木希典有作詩道:山月草木轉荒涼,十里血腥新戰場。征馬不前人不語,金州城外立斜陽。就是這麼一個狂妄兇殘的敵人,在中國的大地上指揮他的軍隊燒殺搶掠,無惡不做。現在,乃木希典被你們打敗了,他的八千軍隊,成了你們刺刀下的無主冤魂,頭顱被你們砍下,記載在第三師不朽的功勞簿上。」
說到這裡,沈從雲頓了一頓,身邊的餘震猛的大聲吶喊道:「稍息,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