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歡足足在辛孃的玉石池裡昏睡了五日,才將養過來。
醒來第一眼看見的是從視窗透來的陽光,等目光能夠凝聚,才側目看到了在玉石池旁守了足足五日的尋川。
見她醒來,尋川扯開披風將她從池中撈起,行風一般,幾步的光景,便帶她回了自家的後院,將她放入床上。
搖歡曳地的長髮還溼噠噠地披在身後,剛要順手挽起,那縷頭髮便被他攬進掌心,那幾縷溼意還未沾到她的手指,便已盡數消散。
見狀,搖歡只得乖乖躺下。
她雙手輕輕拉著被角,被子拉高至鼻尖,只露出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尋川倒了水,扶她坐起。
那茶剛煮開,滾燙的熱意還翻湧著,他故意執了杯子就湊到她唇邊,看她想也未想就要低頭來喝時,抬指抵住她的眉間,輕輕推開:「不怕燙?」
後者露出尾巴搖了搖,得意又驕傲:「帝君會吹。」
尋川低嘆,當真捨不得真燙了她,吹涼了餵給她,看她一杯飲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隨手把茶杯擱置在了床邊,脫下鞋履和她一同躺入。
長央城的二月天,還陷在早春的春寒裡。
屋外大雪紛飛,素白一片。
屋內燃著火爐,點了薰香,四季如春。
搖歡透過他特意推開的那扇木窗看著窗外皚皚白雪,漸漸開始睏倦,她緩緩閉起眼,嘟囔:「那邪修會易容,那日我正想回去找帝君,還未出城門,就見到那邪修易成你的模樣從人群中走過。雖然知道不是你,可我還是忍不住想去看一看。」
她的鼻尖圓潤溫暖,胡亂在他脖頸間蹭了蹭,便尋了個舒適的姿勢窩了起來:「帝君美色太過誤人了,那邪修頂著你的臉,我都不好意思向他吐口水了。」
尋川攬住她的肩,一時哭笑不得。
他還未興師問罪查問她為何會被鎖在王府後院裡,她倒是知道先告狀,把黑鍋丟給他了。
久未等到帝君回答,正陷在睏倦中掙扎的人努力清醒過來,睜眼看向目光落在窗外那株梅花上的帝君:「帝君在想什麼?」
「在想你。」他低頭,在她眉心輕吻。
移開唇時,被他親吻過的眉心處綻開了一朵猶如梅花一般的花細。
「幸好你此番無事。」他用手指拂著那枚花細,目光柔和:「我可以護你千回百回,我不會厭倦。我也知如今這三界能對你妄動念頭的人屈指可數,可每一次你身陷險境我總會自責不已。」
他輕聲道:「無論你是傷到了一片鱗甲,還是劃傷了龍鱗,我都會很心疼。」
哪怕她有一點不適,他都覺得心口像被尖利的尖刀劃過,又怎麼捨得她如困獸一般被鎖在古井之中。
「下次不會了。」終於有了那麼一絲後怕和愧疚的人豎起尾巴發誓:「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莽撞自負了。」
尋川欣慰。
不過,還未過一息的功夫,就聽懷裡某條龍小聲的問:「那亮甲油還能塗龍鱗上嗎?還有金粉,撒上去會讓龍鱗特別閃亮的金粉……」
尋川:「……」
下一刻,他翻身而起,以唇封鹼,徹底堵住了搖歡還未說完的話。
天界眾仙捂眼睛的捂眼睛,擦鼻血的擦鼻血,紛紛丟開手中窺探用的神器,去百花仙子那討杯清涼下火茶下下火。
唯有被玉帝親命給神君添堵的主司,慌慌張張一路小跑至凌霄殿。
入殿後,雙膝一彎,沒看清人就一股腦跪了下去:「陛下,小的無能。陛下命小人給神君添的堵即使加了法印也一併消了去,根本不按劇本來啊!」
話落,抖抖索索半天也未聽到玉帝回應。
感受著殿內越來越沉重的威壓,主司顫著腿問:「不然這次不寫龍女愛上凡間邪修棄夫而去讓神君大為吃醋的戲碼,寫些旁的……」
尋川閒閒地掃了一眼滿頭冷汗的玉帝,勾唇笑道:「我當這邪修如此霸道,恐會為禍三界,拋下搖歡便來面見玉帝,看來……」
玉帝的硃筆再也拿不穩,他抹了一把冷汗,還未來得及開口解釋便聽神君道:「陛下覺得是否該補償補償,聊表下心意?」
玉帝:「……」
他是不是……給自己……挖了個……大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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