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想嘲弄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幼龍一番,可這一眼瞪過去倒是讓他差點移不開眼睛。
昨夜他並未看清搖歡的長相,她這會洗過澡,烏髮披在身後,那如墨般的顏色襯得她那張臉白白淨淨的,細如白瓷。精緻的五官,似是畫家用畫筆勾勒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每一處都恰到好處。
他下山遊歷多年,見過不少漂亮的女子,卻是頭一次見著龍化形的女孩美得就像是待開的九天清蓮。就連嬌豔都含著一絲內斂,清澈又空靈。
倒不像是龍……反而更像是瑤池仙女。
搖歡不喜被人盯著看,尤其還是這道士這種直勾勾的眼神。當下,就抬腳招呼了過去,兇巴巴命令道:「不許看,再看挖你眼珠子。」
封毅回神,冷哼了一聲:「你除非把我殺了,否則這把劍絕對不讓。」
搖歡只喜歡亮晶晶的珠子和黃澄澄的珠寶,才不喜歡這些看著就滲人的武器,可聽他這麼一說,忍不住搖了搖尾巴:「這把劍很值錢啊?」
封毅扭頭,對毫無見識的搖歡表示十分的鄙視:「堂堂龍族,竟連這三界第一劍都不知道。」
這鎮妖劍開天闢地也就這麼一把,哪能用金錢去衡量?
話音剛落,雙眼亮晶晶的搖歡就蠻橫地掰開他緊握劍柄的五指,也不嫌棄劍柄上沾著的血跡,一把握在了自己的手裡。
封毅打小出身在按規矩辦事按禮制做人的修仙門派,哪遇到過搖歡這種一言不合就開搶的?頓時怒氣攻心,被氣得直翻白眼,就差口吐白沫了。
於是,等他緩過來後,又開始破口大罵。
搖歡原本還對鎮妖劍渾身的劍氣有些發憷,一聽說它是第一賤……哦不,是第一劍,她就不那麼嫌棄了。
她反覆摸了好幾下,這才依依不捨地遞給霧鏡,很是大方地決定送給她。
霧鏡一言不發地接過來,指尖拂在劍身上,便被那劍本身釋放的劍氣燒灼得如同在火上炙烤,她卻渾然不覺,仔細端詳了好久才低頭看向還在罵罵咧咧的封毅,問道:「這把劍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封毅的罵聲一歇,他連著兩次給自己挖了坑,便覺得這山間的妖精都狡詐奸猾,不管霧鏡問什麼,都不願意開口說話了。
霧鏡心事重重,只交代了搖歡留著封毅的性命,便徑直提劍離開。沒說去哪裡,也沒說幾時回來。
搖歡瞪著失去劍後萬念俱灰模樣的封毅,恨恨地踩了他一腳,才扭頭去找帝君。
帝君每日要做的事便是給他院子裡的花花草草澆水,搖歡過來時他已換了一套衣服,正坐在石凳上,給一盆牡丹花剪葉子。
他的側臉沐浴在陽光下,安靜柔和,搖歡光是看著就覺得心裡癢癢的。
她湊近了些,正想挨著帝君身邊的石凳坐下。
帝君抬頭看到她,視線在她臉上打了一個轉,落在她還溼噠噠的頭髮上:「怎麼不擦乾?」
搖歡笑眯眯地把腦袋湊過去,毫不害臊得理直氣壯道:「我還不習慣。」
帝君抬手,五指成梳從她發端一梳而下。她的髮色如墨,倒顯得她的耳朵小巧又精緻,泛著如玉般的白皙,看得帝君眸色微黯。
溼漉的頭髮帶著涼意,帝君來回梳了三遍,搖歡的長髮便幹了。她抓了一小縷湊到鼻尖聞了聞:「霧鏡說人間有香噴噴的豬苓,洗完頭髮會香噴噴的。」
搖歡龍形時便很臭美,偶爾興致好會哄山上的小百合給她編個花環。可她的腦袋太大,花環帶著就跟緊箍咒一樣,沒幾次她就不喜歡了。
帝君側目看著她,無奈笑笑:「是有,你既這麼嚮往凡間,就沒嘗試過離開?」
搖歡被問住,她捧著臉想了半天,才矇矓地從腦海裡抓到一絲回憶:「我出生在這裡,出生在山裡的妖精都是化形後才離開的。化形後霧鏡還留在這裡陪著我,我捨不得霧鏡……」
話落,她瞥了眼帝君的臉色,又狗腿地補充道:「更捨不得帝君。」
果然,帝君很是欣慰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搖歡被摸得眯起眼睛,腦袋更是往帝君懷裡湊了湊,一個剛路過腦子的問題就毫不經思考地脫口而出:「帝君,你教我法術卻不當我師父,是不是因為你不好意思告訴我你其實是我那不負責任的親爹啊?」
帝君撫摸搖歡腦袋的手一僵。
下一刻,搖歡久違地被帝君拎著尾巴倒提著,掛在了門口的槐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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