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辰越聽越不是味道,漸漸的皺起了眉,等他這一句話說完,表情已經非常沉重了。
陸參謀長這個單細胞生物,其實只是想向宋星辰透露一下自己團長人品端正而已,說完看著她的表情撓了撓腦袋開始懷疑起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宋星辰沒讓他苦惱多久,就如剛才那樣拍了下他的肩膀。
這麼一落手,他渾身就是一抖,莫名的從她那裡感受到了一向是蘇團長身上才獨有的恐怖氣息。「怎……怎麼了……」
宋星辰揚了揚眉,「小陸啊,你跟我說實話啊,你是不是真的暗戀蘇清澈啊。你老實告訴我真的沒關係,我絕對不會告訴他的……而且我一點都不歧視這種感情,不為繁衍後代的在一起才是真愛。」
說罷,她掃了眼陸參謀長此刻異常精彩的臉色,忍住笑繼續補充道:「當然啊,就算你愛到你團長無法自拔我也不會退位讓賢的。」
陸群的臉色更難看了……
然後頭一次的,他悲憤莫名的瞪了宋星辰一眼,臭著臉甩下一句話就走了。
他說……
「臭流氓!」
宋星辰就這麼笑了一路回家了。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手機充電,剛開機,蘇清澈的電話就無比精準的打了進來。
她接起,聲音異常的柔和。「喂?」
「到了?」他在那邊輕笑了一聲。「你跟陸群說什麼了?」
宋星辰裝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含含糊糊的「嗯」了一聲,「他怎麼了?」
陸參謀長自然不會自取其辱的去告狀,她更是不會傻到跟蘇清澈說這回事,說了要被收拾的絕對就是她了。
雖然她自以為這件事只會天知地知陸群知她知,但其實蘇團長就在她還在回a市的大巴上笑得不能自己的時候就輕而易舉的幾句話套了出來。
見她不說,他也不揭穿,只用一句話一筆帶過。「回來再慢慢跟你算。」
沒過幾日就是大年了,蘇清澈已經回了部隊,但作為軍官春節期間要站崗所以兩個人的聯絡目前還僅限於手機。
所以宋星辰很利落的把自己打包好了,送去a大校區過年了。
飯桌上宋爸爸盯著她手上的戒指來來回回看了好幾眼,看得那叫一個意味深長,看得宋星辰毛骨悚然,恨不得立刻把戒指摘下來塞進口袋裡。
等吃過飯,她更是跟解脫了一般,立馬搬起盤子往廚房走,「今天我洗碗。」
「不急。」宋爸爸睨了她一眼,「那小子跟你求婚了?」
宋星辰眨眨眼,把手遞到了宋爸爸面前,老老實實的,「求婚成功了……」
宋爸爸哼了一聲,突然不愉快起來,「你才24歲,急什麼!」說罷,見宋星辰不說話,自覺自己的語氣有些太生硬了,清了清嗓子,還是柔了聲音,「那他說什麼了?」
宋星辰頓時黑線了。
還是宋媽媽來救得場,「星辰又不是小孩子,自己的事情能做決定了。你少操那份心了,再說你這幾天還不跟我念叨著這事嗎!」
宋爸爸被拆了臺頗有些尷尬,鬱悶的看了眼宋媽媽,拎著茶壺走了。
星辰幫著宋媽媽收拾飯桌,收拾完了就倚在流理臺的邊上看著她切水果,這麼一抬頭就看見宋媽媽的兩鬢有了若隱若現的白髮。
她微微一愣,抬手就摸了上去,「媽媽。」
宋媽媽微微側頭,「是不是媽媽都老了?」
「沒有。」她收回手,順勢挽住她的手靠上去,「媽媽還是很年輕的,無論過多久,都很年輕。」
「想想時間還是過得很快的,那時候你還那麼小,現在站在我邊上還比我高了一點。」
宋星辰靜靜的聽著,微微垂了眼。「媽媽,謝謝你這些年一直這麼愛我。」
宋媽媽一頓,過了好久才說,「你還小的時候身體不好,媽媽就希望你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長大。後來你平安健康的長大了,我就希望你能快快樂樂的,所以從來不要求你必須要怎麼樣,全憑你的愛好。你後來辭職去做淘寶,我也是想,你喜歡做淘寶哪怕虧本了還有我和你爸在,餓不著你,開心就可以了。」
她轉過身,目光柔和,語氣更是輕柔溫暖。「我嘗過的苦一點都不希望你經歷,所以你對感情的選擇我也只是適時的幫你把關,人還是要你自己選。媽媽尊重你做的每一個決定,你爸爸也是如此。」
「我並不是想告訴你我做的有多麼的好,因為我的女兒在我做這些的時候也很讓我欣慰的考慮到了我,考慮了這個家。」宋媽媽握住她帶著戒指的手指。
輕輕緩緩的:「什麼年紀做什麼樣的事情,你一向不讓我失望。你組了另一個家庭,你還是我們的女兒。你做任何事,還是有我們撐腰。」
秦霜的電話來的不早不晚,正好是她洗完澡出來。
她順手接起,一手擦著半溼的頭髮。「怎麼了,秦二爺?」
回應的只是沉悶的呼吸聲,她的動作微微一頓,眼角也是一挑,「別裝死,我知道你聽著呢。」
秦霜低低的笑了起來,「對不起啊,我打給蘇清澈那混蛋他沒接,我就是想找個人……發洩一下。」
事情似乎是有點不對啊?
宋星辰索性把手裡的毛巾往椅子上一扔,盤膝坐在床上。「恩,你說。」
秦霜應該是坐在車上,還開著車窗,唔……如果不是正在開車,那就是在海邊這種風比較大的地方。
這麼想著,宋星辰的額角就是一跳,「你在哪呢?」
「宋星辰啊,你當我是朋友,一定不能一下子就答應那傢伙的求婚……真的,不能。」他說話的聲音輕飄飄的,被風吹得零零碎碎。
宋星辰眉頭就是一皺,「你當我是朋友就不該說這種屁話……」說罷,似乎是想起這個時候說這些也沒用,很是坦然的,「而且你這句話說晚了,我已經答應了。」
那頭似乎是又沉默了下去,隨即秦霜的聲音才輕輕淺淺的,「我在你樓下,你下來陪陪我好不好?」
宋星辰略一遲疑,想了想,給蘇清澈發了個簡訊,然後披上衣服就出門了。
秦霜是在她的公寓樓下,她下樓開了車回去,車到了樓層下面就看見秦霜倚在車前頗有些落寞的望著天空。
她一個轉彎,車燈打過來,他也似乎是無所覺一樣,只是略一眯眼,就微微側過頭去。
宋星辰關了車門走過來,外面的風有些大,她裹緊了衣服幾步走過去,然後就看見了他腳邊放著的啤酒瓶。
她微微一頓,走過去俯身拿起一瓶,「啪」的一聲開啟。
秦霜這才轉過身來看向她,手裡握著的手機還停留在發簡訊的這一頁,「我還以為你在家呢。」
宋星辰抿了口啤酒,被那苦澀的味道衝的緩緩眯了眼。隨即她才抬頭看著上面黑漆漆的窗戶,毫不留情的,「你是酒精上腦連最後那點智商都沒了?我在家還能不開燈?」
秦霜卻似沒聽見一般,手指搭在車燈上輕輕的敲了敲,「你要跟蘇清澈結婚了?」
宋星辰「唔」了一聲,才點點頭,「你有意見?」
他搖搖頭,唇角卻是一個苦澀至極的笑容,「我的小怪獸還在美國,他怎麼就能跟你結婚。」
宋星辰眉頭就是一皺,心裡被刺了一下。
說起來,雖然蘇清音她至今沒有打過照面,可這個妹妹卻跟「前女友」一樣是感情遺留問題,一提到就讓她覺得心口突突的刺得疼。
她眯著眼又抿了一大口,被嗆得咳嗽起來。「我知道你用情至深,不過跟你說句實話,你每次提起她我都忍不住想揍你一頓。你的女人,老是跟我男人扯上關係,算什麼?」
秦霜頗有些不贊同的看了她一眼,「什麼叫扯上關係,分明就是蘇清澈上趕著和我家蘇清音有關係!不是兄妹嗎!」
宋星辰頓時「嘖」了一聲,把手裡喝了一半的啤酒瓶捏的「哐啷」響,「我怎麼今天才發現你那麼討厭呢……」
秦二爺偏生還沒有這個自覺,手裡的空瓶子直接瞄準前面的垃圾桶準確無誤的扔了進去。「是挺討厭的,可我就是心理不平衡。蘇清音還在美國,他憑什麼……不顧她,就跟你結婚?」
他的雙眸微微的有些迷離,滿臉都是憔悴,原本還怒火中燒打算把手裡的啤酒全部喂他腦袋的想法頓時被打消的一乾二淨。
她輕嘆了口氣,往後倚在車身上,但出口的語氣卻是毫無同情心,「那你倒是說出他非要照顧她的理由來啊,論起來除了兄妹關係,還有什麼需要特別照顧的?」
說著,她又微微有些煩躁,抬腳就踹了他一下,「蘇清音喜歡的人是你,憑什麼我男人還要等她整理心情?」
秦二爺因為酒精而被凍住的思維似乎終於靈活的運轉起來了,半晌才點點頭,有些不太肯定的道:「好像是這樣……」
宋星辰抬手拍了下腦袋,觸手之前才發現頭髮還是溼的,此刻冷風陣陣的,著實應了她心裡的淒涼。
她低咒了一聲,把手裡的啤酒一口灌進了胃裡,火辣辣的讓她頓時清醒了不少。
就在此時,手機的簡訊鈴聲也響了起來,她摸出手機看了眼,很是得瑟的在秦霜的面前晃了晃,「我男人讓我別理你,早點回家,說睡覺都比跟你聊天有深度。」
傲嬌的秦二爺頓時炸毛,直接搶過宋星辰的手機就撥了電話過去。
蘇清音是她,蘇清澈以及秦霜心中的一根刺,秦霜愛得熱烈濃厚,她卻偶爾會因為這個名字皺起眉頭。
如果,她手指卷著頭髮看著秦二爺暴走咆哮的樣子,腦子裡突然躍出個想法來。
蘇清澈幾句話就把炸毛的秦霜刺激的不清,然後順利的把他氣跑了,宋星辰接過秦霜丟過來的手機時,一把拉住他就要關上的車門,俯下身氣勢凌人,「你把我手機當成什麼了,搶來扔去的?」
秦二爺還在暴走的邊緣,此刻連帶著宋星辰都是格外的不待見,重重的哼了一聲,「放手!」
宋星辰眼波一轉,勾著唇角笑得顛倒眾生,「今天姐姐心情好就不要求你跟我手機道歉了……」她頓了頓,抬手打了他的肩膀一下。「但現在想走不可能。」
秦霜終於暴怒了,「你們這兩口子怎麼都一個德行!」
宋星辰「呵呵」笑了兩聲,「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門這句話沒聽過?下車,找人接你回去,車押在我這了。」
秦霜著實是被她氣得不輕,「騰」的一下直接從座位上出來,站在她面前,以身高壓迫,「宋星辰,你夠了啊!」
對於秦二爺的不領情,宋星辰頗有些扼腕,但還是很利落的一把關了他的車門轉身靠在車門上,「不準酒駕,別的都好商量。」
話音一落,秦二爺就是一頓,隨即悠悠的嘆了口氣,「放心吧,我真的不揍蘇清澈……」
宋星辰「嗤」了一聲,「你打得過他嗎?」
秦霜:「……」尼瑪,就不帶給老子找個臺階下的?
來接秦霜的是程安安,似乎是剛從酒會里出來,一身華麗的晚禮服曳地。
看見宋星辰的時候倒是有些意外,「前幾天還聽秦霜說你在q市。」
宋星辰拉緊了身上的羽絨服,對她只穿了那麼點衣服還保持著雍容華貴的氣質表示了萬分的欽佩,「你趕緊上車吧,外面那麼冷。」
程安安點點頭,轉頭看向低垂著頭的秦霜勾了勾手指頭,「上車。」
等秦二爺喳喳呼呼的上了車,她這才頗感謝的向她點了點頭,「今晚麻煩你了,秦霜就跟個小孩子一樣。」
宋星辰看了眼歪在後座上的秦霜,扯起唇角笑了笑,「沒關係,不過他……」她一頓,「真的沒關係嗎?」
知道她指的是秦霜和蘇清音之間的事情,程安安一頷首,毫不擔心,「能有什麼關係,秦二爺一向皮厚。」說罷,就笑了起來。
「那我就先走了,家裡還有人等著,回去晚了指不定又要怎麼發脾氣呢。」她眉目間就是一轉,笑容豔麗的讓人心神盪漾。
宋星辰被這個眼神一秒,頓時七暈八素的,直到躺在了床上還有些暈暈的。
蘇清澈早就在等她的電話了,聽她這麼說,頓時失笑,「你確定不是酒量不好喝醉了嗎?」
宋星辰嘟嘟囔囔的在床上滾了一圈,「好像是這樣,你跟秦霜說了什麼啊,他氣成這樣?」
蘇清澈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著窗外漫天的星辰,「沒什麼……」
見他不願意說,宋星辰也不再問,就這麼握著手機躺在床上。漸漸的有了睡意,才聽見他在那邊,聲音輕柔道:「我10號回來,我看了下日子覺得挺合適的,你……有沒有什麼想法建議?」
宋星辰頓時清醒了,一骨碌坐起來,又因為腦袋有些暈,迷迷糊糊的一下子滾下了床,摔得膝蓋都腫了一大片。「嘶,流年不利……」
蘇清澈一聽動靜就知道她給磕著了,微微揚了眉,「藥油放在你床頭櫃最底下那層,拿出來揉一揉,散瘀了才行。」
宋星辰拉開櫃子一看,還真看見了紅花油,用肩膀夾著手機,一邊開了蓋子往膝蓋上抹,油乎乎的一片,味道也濃烈的化不開。
她「咦」了一聲,皺著鼻子,「好濃的味道。」
蘇清澈順手開啟窗,隨即又想起宋星辰是在公寓裡,自嘲的一笑。
宋星辰聽見他開窗的聲音,原本還不覺得什麼,聽見他那笑聲才福至心靈的明白過來,頓時笑了起來,「蘇團長,你也有犯這麼低階錯誤的時候?」
蘇清澈抬手揉了揉眉心,「下意識的以為你就在我身邊……」頓了頓,他看著遼闊天空裡的星星,聲音悠然,「我想你了。」
宋星辰揉膝蓋的動作就是一頓,然後那句就在嘴邊的話,終於脫口而出。「對於10號我覺得沒問題……」
蘇清澈很準時的在10號的一大早出現了。
宋星辰昨晚把淘寶上的寶貝上架弄了一整晚,凌晨兩點才剛睡下,聽見門鈴聲的時候把被子一蒙翻了個身繼續睡。
沒過多久,門鈴是停了,但手機響了起來。
她睜著一雙睡眼惺忪的雙眼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剛按下接聽,就聽見蘇清澈熟悉的聲音清冷的傳來,「來開門。」
宋星辰的大腦混沌著,好半晌才清醒了些,半擁著被子坐起來,「你……不是有鑰匙麼?」
那頭似乎是頓了頓。
這麼一頓,宋星辰卻能感受到那瞬間襲擊過來的冰封般的冷冽。於是,宋星辰瞬間就反應了過來,「我來開!你等著。」
這麼說著,她還是沒忍住笑出聲來。
蘇團長最近總是小錯誤不斷啊,上次是開窗,這次是忘記自己有鑰匙了。怎麼辦呢,一個精明腹黑的男人緊張的犯罪什麼的簡直是戳她的萌點啊!
正在她打算起床的時候,那邊蘇團長僵硬了一下,「我有鑰匙,自己開。」
宋星辰自發的腦補了一下蘇團長黑著臉站在門口和自己較勁的樣子,頓時笑得無法遏制,掛了電話披上衣服就走了出去。
她正好走到門口的時候,蘇團長也剛好拿鑰匙開了門。
說起來,兩個人已經好久沒見了,她站在玄關處,揹著光,身上只披了一件外套。他則是一身筆挺的軍裝,還維持著握著門把身子微傾的姿勢。
還是蘇清澈先邁進了屋,順手關了門,然後不慌不忙的把手裡提著的早飯放在鞋櫃的上方。
然後在宋星辰還呆立在原處一動不動看著他的時候,他已經上前一步把她整個人抱進了懷裡。
宋星辰被那溫度冷得打了一個顫,「好冷。」
蘇清澈「恩」了一聲,卻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反而摟得更緊了。
宋星辰按在他胸口的手指頓時就開始不老實了,左撓撓又摳摳的,然後發現蘇團長今天穿的異常的正式,連軍功章都別在了胸口,閃閃發光。
一直在當機短路的大腦頓時清明瞭起來,她手指就是一僵,悶悶的問道:「今天……是10號?」
她話一齣口,抱著她的男人身上的氣息頓時就是一變,瞬間從溫暖滿滿變成了寒風刺骨。「所以?」
宋星辰把按在團長胸口的手默默的收回來,「什麼所以,哪裡有所以……」
「那戶口本呢?」蘇清澈鬆開她,然後就看見宋星辰眉頭皺起來一副思索的樣子,於是,蘇團長滿懷的激動的心頓時就冷卻了一半。
他沉著聲音,一字一句的,「……你根本忘記今天要幹嘛了是不是?」
「呃……」宋星辰豎起中指掩飾般的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開始明智的往後退,「哪能啊,我這就去找戶口本。」
蘇清澈冷哼一聲,一把扣住轉身就要跑的女人,用力一拉就直接拉回了自己的勢力範圍。
他一挑眉,一雙漆黑的眸子緩緩的沉了下來,頭也越俯越低,直到最後鼻尖都湊到了她的跟前。
宋星辰心下「咯噔」一聲……不妙啊!
不過蘇清澈還真沒打算把她怎麼著了,畢竟今天是大喜之日,流血事件什麼的不吉利。
他扣住她手腕的手緩緩收緊,盯著她的那雙眸子也稍微的柔和了些,「乖,告訴我,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恩?」
宋星辰智商不夠才會去點頭,她是昨天忙昏了,又沒睡清醒所以才一時迷糊好麼!當下搖著腦袋,申請寬大處理,「我們說好今天一起去民政局的,這麼大的事情怎麼敢忘記!」
蘇清澈依然沒鬆開她,只是輕哼了一聲,並不表態。
宋星辰揚唇一笑,笑眯眯的湊上去親了他一口,「不要耽誤時間了。」
蘇清澈這才鬆開她,點了點自己的唇,含義頗深,「一個不夠。」
宋星辰差點沒翻白眼,趕緊敷衍了事的又親了一口,剛轉身要去收拾自己,又被蘇團長拉了回來。
這回可沒那麼便宜了,他直接把她按在了懷裡,俯低了頭就吻住了她的唇。
宋星辰一愣,眼底的笑意頓時被嚇沒了。
她勾著他的手頓時收了回來,慌張的拍打著他的肩膀,「蘇清澈,你鬆開我!」
宋星辰連出口的話都帶了軟綿綿的哭腔,「你還領不領證啊!」
證是肯定要領的,但根本就不妨礙先進行洞房花燭啊!
這麼想著,他勾起她的腰,抱著就要往臥室走。
宋星辰察覺到他的意圖,身子就是一縮,可憐巴巴的看著他,「給你兩個選擇……要麼領證,要麼馬上領證,我不跟你開玩笑。」
蘇團長似乎是頓了一下,很認真的問道:「你犯了錯認錯的態度這麼不好,我能不能投訴你?」
宋星辰頓時瞪圓了眼,她緊緊的一勒蘇團長的脖子,惡狠狠,「我說了兩個選擇,現在不選擇以後就沒機會了,你趕緊想好啊。」
蘇清澈卻沒急著回答,反而不緊不慢的抱著她繼續往臥房走,「戶口本在哪?」
……戶口本啊?
宋星辰頓時心虛了,那個她忘記放在那個櫃子了啊……
她這麼一遲疑,蘇團長就一個輕蔑的挑眉,「連戶口本放哪都不知道,我要是選擇第二個你豈不是做不到?那更要懲罰了,這麼重要的日子,宋星辰你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宋星辰雖然知道蘇團長現在用的是激將法,可沒法不上當啊,當下就怒了,「蘇清澈你別以為我非要嫁給你啊!」
蘇團長點點頭,一本正經,「不然你想嫁給誰?告訴我,我去弄死他?」
宋星辰:「……首長你這麼暴力你的參謀知道嗎?」
蘇清澈掀了掀眼簾看了她一眼,「他天天捱揍應該知道。」
宋星辰眼看著已經讓「歹徒」登門入室了,頓時急了,趕緊轉移話題:「……那你會不會以後生氣了就打我出氣?」
蘇團長果然不負眾望的停下了腳步,然後很有興味的挑了挑眉,緩緩的笑了起來。「我覺得打你出氣還不如睡你出氣效果好,現在我們試試?我一向講究實戰。」
宋星辰頓時覺得有千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這麼一個停頓之間,已經走到了床前。
蘇團長瞄了眼凌亂的大床,把跟個無尾熊一樣的宋星辰放到了床上,「快去穿衣服,我去把粥熱一下。」說罷,就轉身走了出去。
於是,已經做好抗爭準備的宋星辰……鬱悶了。
團長啊,你不做了麼?我都已經準備好了啊——
宋星辰吃過飯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房門一關翻箱倒櫃的開始找戶口本,她記得宋爸爸那次把戶口本交給她之後她很鄭重的放進了櫃子裡,至於是哪個櫃子卻是一點印象都沒有,而且還隱隱約約的記得自己最近有挪過它……
蘇清澈看了眼緊閉的房門,略一勾唇角,索性當做不知道她在幹什麼,就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桌几上散著幾本雜誌,他瞥了眼,剛移開目光就又挪了回來。
那戶口本赫然就被雜誌壓在了下面,留住一個堅硬的小角來。
然後淡定的準備給宋星辰一個贖罪機會的蘇團長摸出手機開始計時……半個小時內沒想起來,今晚就好好的治一頓。
這個堅決不能省。
於是半個小時後。
蘇團長拿起戶口本,到臥室的門邊敲了敲門,「星辰。」
「恩?」翻箱倒櫃著急上火的人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幹嘛?」
「你在忙什麼?我們要出門了。」他順手翻開戶口本,翻到第三頁宋星辰那裡掃了眼。
「我在試衣服,今天要隆重點!」說話間又是噼裡啪啦的聲音。
蘇清澈很耐心的等了一會,又敲了敲門,「我進來幫你看看?」
裡面頓了一下,「不用了,馬上就好。」
「馬上就好?」蘇團長抿了抿唇,又問道:「那戶口本呢?拿好了吧?」
「你好煩啊,戶口本就在我這呢,等我一下就好了。」
門前的男人無聲的笑了,門後翻箱倒櫃的女人卻感覺一陣涼意從腳底蔓延而上,順著背脊直接爬到了頭頂。
然後「咔噠」一聲,門鎖那裡利落的一響,宋星辰就看見蘇團長用手指套著鑰匙圈斜倚在門口,手裡拿著的赫然就是她找了好久的——戶口本。
她驀然睜大雙眼,不敢置信,「怎麼在你那?」
蘇清澈把翻開的戶口本一合,抬腕看了眼手錶,修長的手指在表面上輕輕的敲了一下,「這個並不重要,我們回來可以慢慢算賬。現在,麻煩宋小姐快點好嗎?我趕時間。」
整理東西的宋星辰手下就是一頓,很是傲嬌的把手裡的包塞進了蘇團長的懷裡,「既然趕時間你就趕緊去吧,不敢耽誤你,不然回來要跟我算賬。」
蘇清澈眉頭就是一挑,一把握住她的手,「再說一遍。」
語氣雖然平淡,但內含著的警告卻是半分都不少。
宋星辰猶豫了片刻,衡量了一下實力的懸殊,還是理智的默默從蘇團長的手裡拿回包乖乖的背上肩,「沒聽見就算了……咱們趕緊排隊去。」
蘇清澈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了片刻,這才緩步跟了上去。
宋星辰原本預計自己這麼難搞的人,又對他人有著諸多的挑剔,30歲嫁出去那還都是早的,所以那麼早就要往民政局的大門口站都有種玄幻的感覺……
細細的一品,甚至還有一種早婚了怕被鄙視的那種神奇情緒。
尤此可見,就算是裝嫩也不能太過投入,一入戲還真像那麼一回事。
她垂著眼扣下安全帶的時候,蘇清澈剛上車,車門剛關上,她就條件反射的要去開車門,「那個我好像煤氣沒關……」
蘇團長正在扣安全帶的手默默的頓住了,然後他抬眼看了她一眼,很淡定的反問,「今天早上沒用煤氣吧?」
宋星辰:「……沒用嗎?」
聞言,蘇清澈的臉色頓時黑了一分。
宋星辰識趣的扭過頭。
不過這份沉默只堅持了一個路口,宋星辰又開始坐立不安起來,「那個……我突然想上廁所。」
「……」蘇清澈透過後視鏡看了眼身後有沒有車,這才打了轉向燈挺在了花壇旁邊。
他的意思只是想和明顯很不配合的宋星辰談一談,不過某人顯然會錯意了,她愕然的看著這三面環草的花壇,問道:「……在這裡……解決嗎?」
蘇清澈一大早,神經就受到了非常嚴峻的挑釁……
他握拳掩唇虛咳了一聲,見她轉移了注意力看過來又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的看著她,「我覺得我們現在有必要聊一聊。」
宋星辰頓時反應過來自己是鬧了笑話,「騰」的一下耳根子就紅了起來。「……我需要冷靜一下。」
蘇團長的忍耐力一向都是有一定的刻度值的,此刻已經慢慢的耗盡,逼近零點。「不想跟我結婚了?後悔了?」
宋星辰愣了一下,感覺到他握著自己的手溫熱有力,心底那躁動的情緒似乎也漸漸的被安撫。她緩緩攤開手,讓他感受到她掌心裡的冷汗。
「那個……我其實就是有點緊張。」
緊張?
蘇團長皺著眉頭思忖了半晌,很是困擾,「我很少有這種情緒,所以也不知道怎麼處理,不過速戰速決一定沒錯。」
咳咳,宋星辰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一張臉的臉色都詭異了起來,蘇團長……你能別這麼一本正經的逗她玩麼?
不過這個小插曲還真的讓宋星辰那緊張的情緒驟減了不少。
不過,到了民政局的門口,宋星辰才知道蘇清澈是來真的,速戰速決什麼的,他真的是這麼想的。
宋星辰握著筆剛簽了一個「宋」字,就顫著手停了下來。
蘇清澈那邊已經簽好了,把檔案遞交了過去,見她停下來,略一挑眉。「怎麼了?」
宋星辰看了眼手下那片空白處,舔了舔乾燥的唇,「我發現這個簽字跟籤快遞單號的感覺很不一樣啊……」
蘇團長眼角眉梢都是漾開的笑意,聲音更是低沉有力,「害怕嗎?把自己交給我?」
宋星辰撅了撅嘴,頗有些不滿他的用詞,「你昨晚打電話的時候明明是求我賜你一個名分的。」說話間,抬手握住他的手,簽下剩餘的兩個字。
「蘇清澈,今天起……」她抬眼看向他,學他一字一句道:「你要負責我的一生,我也要用一輩子的時間對你好。生活會有摩擦,會有意見不合,可我還是很自私的想要求你,以後多讓讓我,好不好?」
鋼印落下時,那「啪」的一聲和著他那聲「好」就如同一記鼓槌擊打鼓面的聲音,深深的烙進她的心裡。
其實宋星辰準備了一堆的問題打算問他,可一大早見到他似乎這些問題都已經迎刃而解了。
她全部的不安,遲疑,在看見的瞬間灰飛煙滅。
不用問她也知道他的答案是什麼。
他會讓著她,愛著她,護著她。沒有轟轟烈烈蕩氣迴腸的愛情,更多的只是一種細水長流平平淡淡的幸福。
那是一種感情沉澱下來,攜手一生,相濡以沫,相伴一生的幸福。
她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結婚證,拿在手裡,卻意外的發現這小紅本竟然微微有些沉重。她皺了皺眉,抬頭問道:「我現在就又重又燙手,蘇團長啊……我覺得我勝任不了啊。」
原本眼角眉梢都是掩飾不住的笑意的男人驀然僵住了,「你還有一次機會重新組詞。」
「我現在覺得蘇團長又重又燙手,勝任不了結婚證?」她麻利的把詞一換,自己也囧了,這心態……剛領了證就急著脫手,看蘇團長的臉色這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剝了啊。
她默默的把結婚證揣包裡,握住他的手腕看了眼時間,「可以吃午飯了……有燭光晚餐麼?」
「燭光晚餐安排在晚上?你不記得我們中午要幹嘛了?」他反握住她的手握在掌心,唇角微微上翹,「合法了之後,握在手裡的感覺都不一樣了。」
宋星辰今天是打算破壞氣氛破壞到底了,被他這麼柔情蜜意的牽著往外走還不忘損道:「現在就有左手牽右手的感覺了?反正離婚也是在這裡辦的……也省得以後再跑一趟?」
蘇清澈的腳步頓時頓住了,雙眸極其危險的緩緩一眯,「我老婆高興的時候表達的方式可真獨特。」
他咬重了「獨特」這兩字的音,微微俯低了身子湊近過來,那聲音就在她的耳邊,她微微一側頭耳廓就擦著他溫熱的唇角而過。
她一愣,剛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就被蘇清澈皺著眉頭拉了回來。「我可是請了婚假回來的,有的是時間讓你努力適應一下新的關係。」
宋星辰傻眼了:「怎麼適應……」
這句話出口,她就後悔了,依著以往的經驗,一般蘇團長一句話說完還能給她提問的機會通常都是下了套等著她自投羅網羞辱她來著。
不過大概是羞辱習慣了,她還沒長記性,又跳了坑……
當然,蘇團長自然會滿足她,他勾了勾唇角,聲音卻清冷,「深入淺出的探討下人生的意義,體驗一下大床的柔軟性,再檢驗一下你垂涎已久的硬體設施,我想不出三天你應該就能適應的很好。」
宋星辰的臉頓時黑了,腳下的高跟鞋更是毫不留情的跺了上去,「臭流氓!」
說完,自己也笑了,猛然想起在q市,她調戲陸群來著,那傢伙急紅了眼,臉色一片鐵青,可憋到最後卻只擠出這三個字來。
蘇團長頓時也黑了臉:「……」
合法的耍流氓那叫夫妻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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