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第七章並肩作戰

宋星辰晚上的時候做了噩夢。

夢裡很清晰的還原了蘇清澈離開之後的全部場景。

韓瀟璃手裡換洗的衣服由於錯愕的一個手抖頓時掉落在地,她震驚的看著門口不敢置信的問她。「你……你們……」

宋星辰收回手頗有些頭疼的抬手按了按額角,他那句不輕不重卻擲地有聲的「床單換過了」不管她用什麼語氣解釋都顯得蒼白又無力。

她頹然的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洩憤一般揍了一拳,「行了,你趕緊去洗澡。不準打小報告,不然我以後絕對不會再收留你。」說罷,揚著下巴故作鎮定的去臥室了。

宋星辰的公寓裡有兩個浴室,一個是內建在她房間裡的,另一個是在外間的。

她走進臥室先是重啟了電腦,然後一轉身看見換掉的床單時,大腦瞬間放空了。居然來真的?!!!

想著,她也顧不得他現在是不是正在開車,直接把電話撥了過去。

其實蘇清澈沒接電話,他一直佔線。

但在夢裡,蘇清澈接過電話,聲音輕柔。就算這樣也完全安撫不了已經徹底炸毛的宋星辰,她捏著手機,那表情兇狠的就想把蘇團長給拆吞入腹。

然後發生什麼她就不記得了,反正她就記得自己對著電話那頭破口大罵,罵的她心情舒暢。

但是這麼爽的夢境為什麼叫噩夢呢!

因為宋星辰罵著罵著就聽見門鎖「咯噠」一聲輕響,她轉身看過去,蘇清澈正站在她身後,拿著一條溼噠噠的床單對著她笑。「我來換床單了。」

啊啊啊啊啊!!!!!

宋星辰被噩夢驚醒的時候,只是凌晨4點,天色微微放亮了,暗暗沉沉的。

飄窗一直開著,難怪她覺得身上有些涼意。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身旁睡著的是韓瀟璃,她坐了片刻,正打算再眯一會,手機又響了起來。

她眯了眯眼,怕吵醒了身旁的人,看都沒看號碼,直接按了接通鍵。

那邊是短暫的沉默,似乎是沒有料到這個時間段打電話過去還能這麼快被接起。

宋星辰掩著嘴打了個哈欠,壓低了聲音說道:「快說話啊,不說我回去睡了。我從來不信午夜兇鈴啊,再說了你這個點午夜兇鈴也太不敬業了。」

她話音剛落,就響起了一個頗有些清冷的女聲來。「宋小姐。」

宋星辰一頓,覺得視窗吹進來的風莫名的又涼了些。她起身去關窗,矮身坐在了飄窗上,扯了毛毯子裹住自己。「你是?」

「我是蝴蝶。」

宋星辰眉角抽搐了一下,但立刻就察覺到事情已經不簡單了。「什麼事?」

「今天下午請你出來吃個飯,賞臉嗎?」那邊刻意放柔了聲音,似乎是有意想誘哄她。

可宋星辰有那麼蠢嗎?她一旦不是跟蘇團長過招,那智商一般人都是沒法壓制住她的。感覺她似乎還有下一句話,宋星辰趕緊說道:「不好意思啊,我只跟男人吃飯。」

噗……

那頭又是靜默了片刻,半晌,那女聲才悠悠然的說道:「那不如我去請你父母一起用餐?我想你那當教授的父母一定不知道你男朋友的真實身份吧?」

宋星辰頓時感覺天雷狗血都潑了過來,她不耐煩的「嘖」了一聲,「你也太亂來了吧?你們組織上難道不會有個原則方針的嗎?太沒有職業道德了。」

這邊說著,她摸過韓瀟璃的手機,給蘇清澈打電話。

那邊似乎是又被宋星辰的話噎了一下,才匆匆說道:「下午三點你必須出現在今天我們碰面的地方。」

「我說了,我只跟男人吃飯,把你男人叫上我就去,怎麼樣?」說罷,頗有些輕佻的勾了勾唇,「你就不用來了。」

於是,那頭乾脆利落的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宋星辰這才收起臉上的笑,一張臉繃得緊緊的,等電話一接通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臭罵。「蘇清澈……(此處省略n多個河蟹詞彙)」

接電話的人靜默了片刻,才一副哭出來的聲音說道:「嫂子,我是陸群,老大剛睡下。」

宋星辰一頓,還未說話,就聽見那頭蘇清澈略有些疲憊的聲音響起來,「誰的?」

陸群壓低了聲音說道:「是嫂子的,好像挺急的。」

宋星辰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覺得太陽穴一陣一陣的跳動。「知道我急趕緊把電話給你老大啊,蠢貨!」

陸群被這麼一炮轟,趕緊把手機往蘇清澈手裡一塞,一副我很忙的架勢躲到角落裡去了。

宋星辰也不鋪墊,直接乾脆利落的說道:「我剛才接到了蝴蝶的電話,她約我今天下午三點在我們昨天碰面的咖啡廳見面。還威脅我如果我不到就請我爸媽過去,她當是家長會請家長嗎!」

蘇清澈這回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眉頭一皺,抓起桌上放著的車鑰匙就往外走。「你在家等著,我過去。」

「你過來沒用。」她深呼吸一口氣,「這事不能讓我爸媽知道,你處理好我爸媽那邊就沒事了,等會我讓瀟璃過去照看下,我下午過去赴約。」

陸群正往這邊看,就看見蘇清澈拿了鑰匙就走,剛走出幾步又是一頓。

他眉頭皺的緊緊的,臉色都有些蒼白。「你不要去……星辰。」

宋星辰今天穿的很利落,一整套的皮衣皮褲,腳踩一雙高幫的馬丁靴,整個人看起來都清冷了許多。

她安安靜靜的握著手機站在公交車的停靠站上,微垂了頭,長長的捲髮就從她耳畔話落,遮住她精巧好看的臉。

蘇清澈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站累了,正蹲在站牌的邊上,旁邊有一小簇的人圍著站牌看路線,她就這麼微眯著眼睛看天橋上來來去去的人。

他按了一下喇叭。

宋星辰聞聲看來,見是他,頓了頓,這才緩緩站起身來拉開車門坐進來。「就你這速度母豬都能繞城跑一圈了。」

蘇清澈挑眉看了她一眼,「那你去跑一個我計時看誰速度快。」

宋星辰瞪了他一眼,拉過安全帶扣上。「你陪我過去啊,萬一他們覺得我膽小怕事多不好啊,我這麼英勇神武的人。」

蘇清澈打從接到宋星辰的電話開始神經一直都是緊繃著的,此刻聽著她聲音清脆自言自語著,只覺得一直繃著的胸口都放柔了許多。

「英勇神武?」他喃喃的重複了一遍,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持保留意見。

宋星辰拿著手機照了照自己的臉,順手把頭髮紮成了個馬尾。「我現在是不是在氣勢上壓倒了蝴蝶?讓她打電話恐嚇我!」

蘇清澈淡淡的掃了她一眼,直言道:「就你這小胳膊小腿的,還不夠人蝴蝶摔的。」

宋星辰聞言,不樂意了。有這麼滅自己人威風給別人長志氣的嗎!「我幹嘛要跟她打架啊,那都是你這種粗俗的人乾的。」

「粗俗?」蘇清澈梗了一下,差點沒內傷。他邊檢視著路況,便附和著問她:「那你文明?」

「我哪不文明瞭?」被質疑人品的宋同志炸毛了。

這逢紅燈,蘇清澈轉頭過來看了她一眼,眯著眼很是嫌棄的說道:「文明人還幹偷拍那事。」

被抓住小辮子,宋星辰理所當然的就氣弱了,剛才還橫眉豎眼的,此刻就安分了不少。「那哪叫偷拍,我可是當你的面拍的。」

蘇清澈頓時就笑了,這偷換概念她倒是玩得很順手。「原來那不叫侵犯肖像權?」

「侵犯肖像權那也是因為你只有這張臉好看啊,不然別人送上門來我都不屑侵犯肖像權呢。」說罷,自我感覺良好的覺得自己這次反擊真是又有深度又給力,抿著唇就笑了。

蘇清澈挑起個意味不明的笑來,「你確定我只有這張臉能看?」

不知道為什麼,宋星辰被這句話一誤導,就想到那晚燈光下散發著誘人光澤的身材去了。

蘇清澈絕對算得上是優質男啊,除了軟體,硬體都不錯!五分好評都不足以表達她內心的歡欣鼓舞啊,可惜了,如果蘇清澈昨晚的話放在那天的說,她也許被這麼一色誘就從了……順帶著摸兩把,揩點油,多美麗的購物經驗啊!

想著,她點點頭,很是讚揚的說道:「當然不止,你那點肉啊,撒點孜然就能直接開飯了。」

蘇清澈:「……」

蘇團長同志成功的被刺激成三級內傷了。

宋星辰坐在勞斯萊斯里的時候,腦子裡來來回回都是一個念頭——果然什麼資產階級買什麼車,不是自己的再名貴也烙屁股。

她懶洋洋的窩在後座上,窗外是越來越荒涼的石子路,顛破得她有些頭疼。

開車的人是雛鷹,副駕坐的是蝴蝶,整輛車裡四個人,除了蘇清澈剩下的兩個都是十惡不赦的。

天色已經擦黑了,這荒涼的石子路邊只有昏暗的路燈,淡淡的只能照亮地上的一小方。

車內安安靜靜的,只有很輕的輪胎駛在路面上的聲音。

宋星辰下午和蘇清澈到咖啡廳的門口還沒進去呢,蝴蝶就不知道從哪出來了,雖然說是客客氣氣的請了他們兩個上車,但那倨傲的神情真的是讓人很不爽啊。

想著,憋了一肚子火的宋星辰就忍不住了。

她傾身過去,敲了敲蝴蝶坐的副駕的座椅。「我有話跟你說,你先別裝死。」

蝴蝶側過身子睨了她一眼,很是不上心。「聽著呢,你說。」

宋星辰皺了皺眉頭,剛想直接半俯著身子跟她話說的,一側一直閉目養神閒情逸致的蘇清澈扣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坐好。「你別瞎動。」

宋星辰踹了蝴蝶的座椅一腳,又抬手砸了砸車頂,不知道怎麼的怒氣就爆發了,也不知道這股子火是哪裡來的,燒得又旺又烈。「這什麼破車啊,我坐的不舒服,給換輛車嗎!」

蝴蝶斜睨了她一眼,語氣不善,「不坐就下車。」

「那你倒是給老孃停車啊。」她撅了嘴,瞄了眼窗外冷風簌簌的野外,「你二話不說不給個交代帶我來秋遊啊!尼瑪,沒見過帶人秋遊不給飯吃的啊,我餓了。」

蘇清澈淡淡的抿了唇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剛才扣住她手腕的手落下輕輕的握住她的手。

蝴蝶不答話,反而是開車的雛鷹勾著唇笑著道:「秋遊?宋小姐真是天真又單純。」

話裡的諷刺是個人都能聽得出來,宋星辰皺了皺眉頭,直接拿過身後那個紙巾盒就砸向了那邊怡怡然坐著還翹了二郎腿愜意十足的蝴蝶。「跟你說話呢。」

蝴蝶被砸到手,一個條件反射性就拔槍指了過來。

她剛拔槍,蘇清澈就已經鬆開宋星辰的手,飛快的傾過身子一把扣住蝴蝶的手腕硬生生扭轉了槍口直接對著車頂。

這變故突如其來,讓人目瞪口呆。

蘇清澈沉著臉,面色很是不善。「想死直說。」

宋星辰被嚇了一跳,回過神來臉色都有些蒼白,仗著蘇清澈還捏著她的手,撞著膽子就來了一句,「繳槍不殺。」

蝴蝶諷刺的笑了一聲,這才惡狠狠的瞪了宋星辰一眼,「不知天高地厚。」

蘇清澈剛想鬆手,聞言,修長的手指往她手腕的骨頭上狠狠捏去。那「咯咯」作響的聲音,聽在宋星辰的耳裡一陣發麻。

雛鷹皺了眉頭看過來,緩和場面。「蘇哥,這可是我們老大的女人,你給手下留情啊。」

蘇清澈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只是冷著聲音,一字一句道:「要死的話,我有千百種方式。再這麼迫不及待,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他面上其實並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說話也僅僅只是冷著聲音而已,偏偏就那股子狠勁不動聲色間蔓延開來,形成一股看不見摸不著的威壓。

車裡低氣壓的靜默在駛出了那條石子路快到碼頭的時候終於被打破,宋星辰拍了拍前面雛鷹的座椅,「前面有小超市,我要吃飯。」

雛鷹透出後視鏡看了眼不動聲色看著窗外的蘇清澈,皺著眉頭沉思了片刻才終於決定停下來。

這個小店被稱為小超市其實都有些勉強,只是一個村子裡便利的雜貨店。

宋星辰率先走進小雜貨店裡,守店的是個小姑娘,看見她進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隨便看看。」

宋星辰點點頭,四下看了看,見蘇清澈走進來,踮了腳尖越過他去看身後的兩個人。「你們吃不吃啊?」

蝴蝶和雛鷹就站在門口,見這個小雜貨鋪那麼小,又沒有別的出口都懶得進去。

雜貨店的時間大概是有些長了,屋子裡黑漆漆的,屋頂上佈滿了蜘蛛網,店內唯一照明的那盞燈都似乎很有一段歷史了,烏壓壓的只有昏黃的光。

宋星辰見兩個人不進來,這才跟著蘇清澈往裡走了幾步。

蘇清澈對他們臨時更換地點毫不意外,原本交易是定在廢棄的倉庫裡的,警力以及陷阱等各方面都已經部署完畢安排的萬無一失。

但凌晨接到宋星辰那個電話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們的目的了,原定的讓陸群和偽裝好的部分警力拿錢去交易的計劃臨時更改。

如果蘇清澈猜得不錯的話,就是蝴蝶假借挾持了蘇清澈和宋星辰的藉口臨時引陸群到碼頭上去交易,從而避開警力,得手後快速的坐船從公海離開。

要不然怎麼說波塞冬這批人老奸巨猾,在境外逍遙了那麼久。

蝴蝶和雛鷹在城內轉了好久,徹底甩掉了身後偽裝的車輛之後才快速的轉了這條小路往碼頭趕去。

而且上車之前,手機已經被要求上繳了,也就是說宋星辰現在完全沒有跟外界聯絡的通訊工具。

啥?你問有蘇團長在為什麼還被繳獲手機?

蝴蝶攤手問宋星辰要手機的時候,宋星辰冷著一張臉握著手機就是不給。兩個人對了都半天了,最後蝴蝶才幽幽的說一句,「你最好快點,不然我就不能保證會不會傷著你了。」

宋星辰還真不吃威脅這一招,下巴一抬,直接拉開皮衣,把手機從領口上往下一扔,看得雛鷹和蝴蝶目瞪口呆,蘇清澈忍笑不禁。

她還真就這脾氣,當下擠了擠胸口,很是得瑟欠扁得朝蝴蝶笑了笑。「我就不給。」

蝴蝶氣得一張臉都白了,就是想不出有什麼法子能對付宋星辰。

硬來?你當蘇團長是擺設啊。軟的?你當宋星辰是棉花做的啊!

於是僵持不下之間,還是蘇清澈開口了,「乖,扔掉。」

啊,忘了說,蘇團長被問要手機的時候,他冷颼颼的看了眼雛鷹,看得雛鷹頭皮發麻了,才殺氣森然的說了句,「你記得幫我轉達一下我現在很不愉快的心情。」

然後,怡怡然的拆了卡折成兩半,把手機扔進了垃圾桶裡,乾脆利落不眨眼。

宋星辰又僵了好一會,很是不甘心的瞪了眼蝴蝶,這才頗有些不自在的指了指後面的咖啡廳。「那我還得跑一趟廁所啊!」

宋星辰跟著蘇清澈往裡走得遠了些,蘇清澈才藉著貨架回頭看了眼,然後壓低了聲音快速的說道:「報警,7號碼頭。」

宋星辰垂了眸子,裝出一副認真挑口味的樣子來,邊皺著眉頭掃了蘇清澈一眼。「你不就是當兵的嗎?」

蘇清澈順著她的手接過一罐泡麵,眸底都是淡淡的笑意。「那我也需要警力支援啊。」

宋星辰默默的掃了他一眼,估計是今天實在有些憋屈,揚了聲音喊老闆,「你們這店怎麼回事啊,都過期了!給我換一個!」

小姑娘被嚇了一跳,趕緊走了過來,看了眼保質期很是奇怪的掃了眼這個顧客。「是……」

宋星辰直接把手裡的泡麵往貨架上一擱,「換一個!」

小姑娘被她橫眉豎眼的樣子嚇了一跳,抱著泡麵就帶著她往庫房走。「行,你自己進來換。」

宋星辰掃了眼蘇清澈,剛掀開簾子進去,進聽見蝴蝶不屑的輕哼了一聲,「嬌氣。」

嬌氣?

宋星辰一邊伸手去摸手機一邊壞心眼的想,我拿石頭砸人的時候估計你還在哪個破疙瘩地玩洋娃娃呢。

那小姑娘剛轉身就看見宋星辰從領口裡面摸出個手機來,震驚的一雙眼睛都瞪圓了。

剛撥出電話,就聽見蘇清澈在門外說,「星辰,吃泡麵也不方便,你別麻煩人家了。」

宋星辰一個手抖直接摁斷了通話,她回頭看了眼,這才勾了勾手指頭叫小姑娘過來。「等會你報警,就說臨時改了地點,今晚7號碼頭有大動靜,讓他們快點出警。記住了嗎?」

說罷,也不等小姑娘的回答,她順手拿了一罐旺仔就往外走。「麵包有沒有?」

等付了錢走出來,蝴蝶還杵在門口冷眼審視著她,宋星辰覺得胸口的那隻手機有點烙得慌,一邊拉開易拉罐一邊瞪回去,「看什麼看,我喝剩了也不給你喝。」

蝴蝶被噎了一下,百口莫辯。

7號碼頭的燈光也是昏昏沉沉的,並不太亮,照著這一方的小小天地。距離岸邊不遠,層層疊疊的放著集裝箱,框框條條的,在燈光的影印下有陰森森的沉涼。

宋星辰剛下車就被迎面而來的冷風吹得一個哆嗦。

海邊的風大,呼嘯著捲起海浪撲打著沙岸。又配著這麼陰涼的場景,宋星辰妥妥的害怕了。

蘇清澈等她走過來了,拉開大衣半摟著她,往前面走去。

宋星辰全然沒有剛才的囂張跋扈,扯著他的衣角一點點的拽緊。

蘇清澈步子頓了頓,很警惕的掃了眼身側走著的雛鷹,等他往前先走了幾步,這才慢慢的跟上。

陸群已經等在那裡了,看見兩個人過來,緊皺的眉頭這才緩緩鬆開。

蘇清澈走向陸群時,斜睨了眼正靠坐在車上的波塞冬,眼神陰鬱。「我覺得今晚的交易已經沒必要進行了。」

波塞冬眯了眯眼,臉色也不大好看起來。「蘇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他緩緩的重複了一遍,冷哼一聲,臉色越發的不好看起來。「我可以理解你這麼做的動機,但是並不贊同。」

宋星辰被他裹在懷裡,只露出一張略有些蒼白的臉來。

蘇清澈低頭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細細的摩挲了下,「你身後就是公海,我怎麼知道你給我的貨是不是次品或者是陷阱?」

波塞冬頓了頓,隨即勾起唇笑了笑,站直了身子往前走了幾步。「難道我的誠意還不夠?」

蘇清澈已經不想跟他廢話了,但無奈警力暫時只有一部分,他必須要拖延時間。

他皺了皺眉頭,回頭掃了眼身側的陸群。後者接收到他的視線,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宋星辰哪裡見過這個陣仗,被他攬在懷裡貼著他溫熱的胸膛,只覺得海風冰冷刺骨,眼前所見的人都如惡煞一般。

蘇清澈扣在她腰上的手微微一緊,忽然出聲:「驗貨,提錢。」

波塞冬似乎是一愣,瞄了眼陸群手上拎著的行李箱,挑了挑眉,終於笑起來,「還是蘇哥爽快。」

蘇清澈面無表情的一揚手,陸群上前幾步拉開行李箱展示了一下滿滿一箱的人民幣,這才慢條斯理的收起來。「誠意是這樣。」

這句話無疑就是打臉,波塞冬小心謹慎到臨時改了地點又威脅了宋星辰,更是把地點安排在這公海的碼頭上,的確是過分了。

所以蘇清澈這麼幹脆利落的跟他攤牌,他反而沒有什麼可以疑心了,微微側頭示意上貨。

蘇清澈抬手拍了拍她的腦袋,見她抬起頭來,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的落下一吻。

宋星辰很清楚的看見了他深井一般幽深的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光亮,不安愈發的彌散開來。

碼頭上影影綽綽的,黑暗籠罩著這一整片的地方,海風吹得臉生疼,那疼似乎是要剜進了肉裡,刺得心窩口都鈍鈍的疼著。

波塞冬的人很快的就把集裝箱都用車搬了過來,一整排的木箱子斷斷續續的差不多有十五箱。

蘇清澈原本是想親自去驗貨的,但低頭掃了眼懷裡的人,略一遲疑還是讓陸群代替他過去了。

宋星辰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下一刻莫名其妙的就能交起火來,又往蘇清澈的大衣裡縮了縮。

風聲越發的大起來,陸群一個箱子一個箱子的翹起來看了一遍確認裡面的貨源這才快速退了回來。

蘇清澈站在原地片刻,示意一個人過去把裝著箱子的車開走。

剛一動,雛鷹已經攔在了前面,眼神投射向陸群腳邊的行李箱,意思不言而喻。

蘇清澈漫不經心的掃了他一眼,「現在指著我腦袋的槍口那麼多,怕什麼?」話音一落,只感覺懷裡的人一僵。

宋星辰徹底被嚇到了好嗎!這是美國大片還是香港警匪片啊,敢不敢換假道具上啊!

他安撫得拍了拍宋星辰,俯低了身子,唇貼著她的耳畔壓低了聲音咬著字道:「等會往你左邊的集裝箱後面躲,該開槍的時候就開槍。」說罷,宋星辰就感覺到一個冰涼的東西抵在了她的腰上。

她瞪圓了眼,惶惶不安的看著他,很是艱難的吞嚥了下才顫著手把那柄手槍接了過來。

見她實在是被嚇得不輕,他抿了抿唇,皺著眉頭很是不悅。「你過去那邊等著。」

宋星辰手忙腳亂的把手槍藏進了衣服裡,一雙眸子亮晶晶的看了他一會,這才被他緩緩推開。

波塞冬動了動唇,最終沒說什麼,只是揚了揚手示意放她過去。

宋星辰覺得自己兩條腿都軟成棉花了,腳上蹬著的那雙馬丁靴此刻似乎是透著風,涼涼的襯著她的腳底。

她不敢回頭,快步往左邊走去,等身形掩在了集裝箱層層疊疊的陰影裡,這才鬆了口氣,抬起頭四下的看蘇清澈說的那些狙擊手。

當然,她除了看見滿目的黑,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她把手移到腰間別著的手槍上,似乎這樣心才安定了些,微微透出個腦袋往外看。

蘇清澈看著她走進了陰影裡,這才轉過身,親自拉著那箱行李箱往前走了幾步。剛動了幾下,霏凡和雛鷹立刻如臨大敵一般往前走了幾步,那槍更是上了膛直直的指著蘇清澈。

蘇清澈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拉著行李箱走到了指定的地方,這才緩緩的鬆開手。

他背脊挺直,身上大衣的衣角還隨著風擺動著,宋星辰的這個角度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憑著他這個姿勢也能想象的出來,他此刻一定是面無表情,眸子裡滿是淡漠的樣子。

蘇清澈鬆開手之後,就緩緩後退回了自己的陣營。

幾乎是霏凡碰到箱子的那一刻,那站在車旁的人也上了車把貨往兩方陣營的中間開。

就在木箱子擋住眾人的一霎那,整個碼頭的燈「啪」的一聲就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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