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團長:「……」
初秋的早晨還是有些涼意的,宋星辰身上溼漉漉的滴著水,此刻吸收了她身上的熱度冷得她一顫,硬生生打了幾個噴嚏。
蘇清澈掃了她一眼,對上她清亮的眸子,這才道:「如果是花的話你不用親自跑一趟,剛才警衛室來過電話幫你簽收了。」
宋星辰一愣,隨即點點頭,不再多說,轉身就走。
她抬手掀起簾賬,剛走了沒幾步,就聽身後語氣清晰地道:「等會回去先換套衣服,別這麼丟人現眼的就給我士兵送花。」
宋星辰回頭看了眼,暗咒一聲這才大步走開。
指揮權蘇清澈已經交給了陸參謀長,整隊收拾的事情自然也是陸參謀長全權處理。
宋星辰走回自己的帳篷前就見昨日還意氣風發的陸參謀長今天一臉的倒霉樣,正往蘇清澈這邊走呢。不由好奇的想過去探點八卦,剛走近,視線落到這處的陸參謀長已經落荒而逃了。
宋星辰低頭掃了眼溼淋淋的自己,自言自語道:「還沒到溼身誘惑的程度吧,還是制服讓陸參謀長把控不住了?」
可事實呢?其實就是在昨晚,陸參謀長痛定思痛的反省了整整一夜,終於得出結論——遠離女人才能保障生命安全。
艾瑪,這不是給他提供了同志的後天條件嘛!可是母上大人耳提面命的,找一個女人才是人間正道啊。
蘇清澈比他們先回去部隊,等到告別教官這一環節的時候也沒看見他。
之前被沒收了暫時保管的東西已經全部歸還,如果不是這次軍訓,宋星辰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能離開電腦那麼久。
學校來的大巴已經姍姍來遲的等在了部隊的門口,宋星辰帶著7班上了車,隔著車玻璃看著這生活了20天的軍營也感覺到依依不捨起來。
教官站成一排,正聽陸參謀長說著些什麼。
清晨的陽光明媚清亮,落在那一身的軍裝上有說不出的沉靜肅穆。這一身的軍裝,真的是最美的制服。
車子緩緩發動,宋星辰手指抵在窗上,低垂了眸子看著窗外轉身過來站著軍姿的教官,微微一笑。
人生中參加的軍訓絕對不止這一個,可是偏偏這一次,讓人印象深刻,回味無窮。
蘇清澈就是在這麼一片晨光中信步走來的,他似乎正準備去參加一場會議,一身常服。
見他走來,教官們立正敬禮,他微微一頷首,就轉過了臉來。
他並沒有特別認真的看著誰,視線從一輛輛車窗上掃過,落到宋星辰這的時候只是微微一頓很快就移開。
車上斷斷續續有壓抑的哭聲,一時傷感。就如宋星辰,也覺得被這種氣氛感染,轉了頭目不斜視的看向前方,臉上微微失落。
清晨的霧靄散去,車廂內頗有些喧鬧的聲音,她卻在車子駛離的最後一秒微微偏了頭去看身後的蘇清澈。
他的帽簷一如既往壓得低低的,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宋星辰突然拉開車窗,探出頭去,「蘇清澈。」
被點名的男人抬起頭來,一雙眸子準確無誤的落在剛剛還有些失落現在就已經眉目生輝的臉上,微微挑了挑眉。
宋星辰一如他初見時的囂張,抬起手比了箇中指,笑得明媚又張揚。
她說:「蘇清澈,你遜斃了。」
我們後會有期。
是時光,讓你們相遇。
是時光機,帶我到你身邊。
宋星辰隨學校的專車回了學校,先去做了工作交接。
宋爸爸正好下課,見到宋星辰,招了招手,讓姑娘先去辦公室等他。
宋星辰拎著行李走進宋爸爸的辦公室時倒是意外的看見了一個略有些眼熟的男人,不過具體是誰,她倒是想不起來了。
那男人看見她倒是一愣,溫文爾雅的對著她略一點頭,「你好,我是唐睿澤。」
宋星辰一頓,隨即點點頭,唐睿澤。
她知道他是誰,宋國良的得意門生,最近這幾年跟了他做研究之後整天掛在宋爸爸的嘴邊,那比宋星辰還親熱多了。
她隨手把行李放在了桌子的矮几上,這才不疾不徐的自我介紹道:「我是宋星辰。」
唐睿澤不管從什麼角度看起來都是位謙謙君子,溫和俊雅,舉止得宜。
他略一沉默才笑著說道:「我認識你。」
宋星辰毫不意外他會知道她的存在,宋國良說過:他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有了一個圓滿的家庭,有相愛的妻子有可愛的女兒。
雖然宋星辰對於自己的修飾詞是「可愛」表示略為不滿,但她在一定的程度是非常認同宋爸爸這番話的。
所以唐睿澤作為宋爸爸的得意門生,不可能連宋教授的女兒叫什麼不知道。
她笑了笑,既不生疏也不熱絡,轉身去了書架上拿出看。
宋爸爸是化學系的教授,書架上的書百分之九十都是跟化學有關的,另外那百分之十卻是特地為宋星辰準備的。
宋星辰沒別的愛好,就是喜歡看小說,從網路言情到世界名著,她都不挑。她在校任教的那一年因為沒有獨立的辦公室,偶爾備課或者是課後都喜歡到宋國良這裡來。去的時間久了,自然而然的就把書啊什麼的塞進書架裡了。
至於李清雅那,宋星辰皺了皺鼻子,每次她一看小說她就要數落她不務正業。
唐睿澤見她窩在宋教授的椅子上看書,眉角一舒,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就笑了起來。「我有一次跟老師借閱一本英文原籍的書時就在書架上看見了這些小說,那時候很詫異……」
他的聲音清潤,響起時也不覺突兀。
宋星辰循聲看了過去,揚了揚手裡的書,「這些嗎?都是我的。」
唐睿澤眼裡滿滿的都是笑意,「據我所知,宋教授的辦公室並不是誰都能進來的,所以那時候我就有些誤會。」
宋星辰失笑,起身去開了窗。「我爸爸喜歡看英文原籍的書。」
唐睿澤點點頭,也起身給她倒了杯茶,「聽老師說起過,你喜歡喝清水。正好我剛到就燒了一壺。」
「謝謝。」她低聲道謝,心裡卻有些發篤。
真是什麼樣的老師教什麼樣的學生,唐睿澤的性子倒是和宋爸爸相差不了多少。
其實比起這麼溫和淡雅的,她還是比較喜歡蘇清澈那種……不客氣的。
她咬了咬下唇,抿了口茶,終是覺得不自在,又坐了片刻沒等到宋國良就開始策劃著怎麼悄無聲息的撤退了,她現在可是極度的想念家裡那軟綿綿的床。
韓瀟璃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來的,宋星辰剛接起,就聽見電話那頭一聲高分貝的尖叫。
她皺了皺眉頭,見唐睿澤看過來彎了彎唇角略有些抱歉,拿著手機就往視窗那走。
片刻等她掛了電話,她拎了東西就準備出門。「唐先生,等會麻煩你跟我爸說一聲,說我有事先回去了,晚上回家吃飯。」
唐睿澤點點頭,開了門送她。「要不要我送你到校門口?」
宋星辰一愣,趕緊搖頭,「我朋友來接我就不麻煩你了,再見。」
唐睿澤看著宋星辰快速消失在走廊口的背影,勾了勾唇角,轉身回去了。
晚上宋國良回家的時候,就看見宋星辰正在給宋媽媽捶背,皺著眉頭繪聲繪色的說起這二十天來的軍訓生活。
說到教官就是蘇清澈時,宋星辰頓了頓,就開始抱怨。「媽,你是不知道他有多變態!不准我帶電腦不准我用手機,我剛到呢就給我下馬威讓我繞操場跑步。還單單就罰我一個人站軍姿,你說我一個指導員,多沒面子啊。」
宋媽媽被自己閨女忽悠的半信半疑,「是嗎?」
宋星辰趕緊點頭,「是啊,你都不知道,我都快成笑話了。」
宋爸爸聽了一會就笑了,「上次你媽還跟我說你給人寄了特產過去,怎麼可能不照顧你。一定是你這丫頭鬼主意多著,罰你也是應該的。」
宋星辰被老爸駁回,頓時哀怨了。「爸,你又沒見過那團長,你就那麼偏袒他!」
宋爸爸一本正經道:「我只是信那一身軍裝。」
宋星辰:「……」敢情軍裝還沒女兒親。
這是不是親生的,是不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吃過飯,宋星辰收拾了下碗筷就要回家。
她的淘寶這幾日都交給了韓瀟璃,那不靠譜的傢伙知道她今天回來二話不說直接扔了淘寶店去追她的蘇謙誠了。
照韓瀟璃的話來說,就是這樣:「星辰,我這二十天都面對著你家的這些產品。我覺得我都有免疫疲勞了,以後蘇謙誠都拯救不了我了怎麼辦!你娶我啊!」
宋星辰怎麼回答來著,啊,她這麼說的,「行啊,每天就拿這個伺候你。」
然後韓瀟璃就果斷的收拾了行李滾蛋了,準確的說是,落荒而逃。
宋星辰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宋爸爸問:「星辰,你中午的時候見著唐睿澤了吧?」
宋星辰一愣,隨即轉過身來點點頭,「見到了,果然如你所說,一表人才。」
宋星辰難得誇獎一個人,宋媽媽一下就來勁了,「唐睿澤不錯吧?你對他印象怎麼樣?」
宋星辰默默扭頭,不置可否。
她突然覺得蘇清澈說的各有所需似乎挺實在的……
她需要面對來自她家庭裡的壓力和期盼,而他也需要承受他那朱門大戶給的重壓以及軍隊上給予的密切關懷。
其實就這麼湊合著當下擋箭牌,也不像當初那麼難以接受了。
這麼想著,她也分外認真的說道:「媽,你別瞎操心了。我有想處物件的人了。」說罷,也不給宋媽媽刨根問底的機會,感激撤離。
宋星辰處理好訂單已經是深夜了,她卻半點沒有睡意,索性就開了檔案開始寫她的工作總結。
相對於以往枯燥的工作總結或者工作彙報,這一次明顯有趣許多。
寫著寫著就想到了早上,她伸出窗外比的那個中指,以及那一句「蘇團長你遜斃了」之後滿車爆發出的喝彩和笑聲。
如果沒看錯的話,蘇團長那時候的表情可以稱得上精彩了。
他垂手站在原地,看著大巴漸漸駛離,微微抬起下巴,輕緩的用唇語說了兩個字。
宋星辰撓了撓鍵盤,皺著眉頭仔細回想。
那時候他說的好像是——「等著。」
等著?
與此同時,宋星辰接收到了電腦系統發出的警告。
「有駭客入侵。」
宋星辰頓時傻眼,什麼情況?
片刻之後,電腦頓時一片黑暗。
宋星辰幾乎都來不及反應,那已經完成的差不多的檔案就隨著這突如其來的黑屏消失不見。
於是,凌晨來臨之際,宋星辰暴走了。
隔日,宋星辰一大早就抱著筆記本去修理。
技術小哥拿出她的筆記型電腦又去拿充電器的時候倒是在裡面的夾層裡抖出一張紙條來,他一愣,撿起直接遞給了宋星辰,「這你的吧?」
宋星辰眉頭一皺,看也沒看就直接塞進了口袋裡。「我等會回來,去隔壁的超市一趟。」
但如果宋星辰事先看了那張紙條或者是她一直在這裡守著也許就不會再經歷這詭異的一幕。
她拎著購物袋走進來就看見辦公室裡的技術小哥們正努力憋著笑,見到當事人回來更是憋氣憋的臉都紅了。
宋星辰隱隱察覺到不妙,拿著罐裝的啤酒幾步邁了過來。「修好了嗎?」
技術小哥點點頭,「修好了,你可以帶回去了。剛才開機之後顯示的就是這一副圖片,我想你的電腦只是被駭客侵入篡改了程式,現在已經修復了。」
圖片?
宋星辰皺眉看去。
電腦螢幕上正顯示著她穿著一身迷彩服出糗的樣子,她眉角一挑,乾脆利落的把口袋裡塞著的紙條拿出來一看。
她沒見過蘇清澈寫的字,不過這麼蒼勁有力的楷體字端端正正一板一眼的列在上面不聯想到他也難啊。
宋小姐,臨時徵用你的電腦。特送獨家照片為謝,勿念。
勿念?
宋星辰冷笑一聲,搖了搖手裡的罐裝啤酒,「刺啦」一聲朝著技術小哥的方向就拉開了鐵環。
裡面的氣體翻湧著噴薄而出,很乾脆利落的濺了偷笑的技術小哥一身。
她聳聳肩,笑容頗有些無辜,「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那道歉,卻是半點歉意都沒有。
不過礙於宋星辰良好的知錯就改的態度,我們還是原諒她一時衝動的誤傷吧。我表示更相信,她那時候想射的人應該是——蘇清澈蘇團長。
韓瀟璃半死不活的被奴役回來之後,在宋星辰的小公寓裡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後在宋星辰無敵香的盒飯味道中幽幽轉醒。
宋星辰等她收拾好自己出來,這才遞了飯盒過去,「怎麼弄成這副鬼樣子?」
韓瀟璃淚眼朦朧的看著宋星辰,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雖然蘇謙誠這麼對我,我還是對他死心塌地。」
宋星辰頓時噎著了,她趕緊喝了口湯這才驚悚的問道:「他把你潛規則了?」
韓瀟璃怒目相向,「真膚淺。」
宋星辰慢條斯理的又喝了一口湯,這才徐徐然的真相道:「你倒是希望把他潛規則了,但人沒從是吧,你就惱羞成怒四處抹黑他了。」
韓瀟璃徹底默了,宋星辰的發散性思維以及那創新的理念觀點比起她這個身經百戰的編劇更加有過人的天資。
一頓飯吃下來,宋星辰已經在不動聲色間把事情問了個一清二楚。
韓瀟璃在一個月前得知宋星辰回來之後就果斷出差奔赴前線和蘇謙誠交流合作促進感情去了,從而終於發現自家崇拜的本命大人英俊瀟灑多才多藝工作態度積極作風良好。
更是發現蘇謙誠對工作認真執著,敬業又……龜毛。
但是即使這樣,被奴役成熊貓的國寶韓瀟璃同志依然抱著十二萬分的真心繼續喜歡他,堅決不動搖不倒戈,一切以偶像為目標,努力向上。
話落,韓瀟璃一臉憂桑的總結道:「你看,我正好有好幾天的假期,我們去農家樂玩幾天吧。」
悶在家一個月除了出門寄快件就是去超市的宋星辰只猶豫了片刻,就點頭了。
於是,短途旅行就這麼愉快的被定下了。
這家農家樂的口碑極好,就算是現在淡季,生意也火熱火熱的。要不是宋星辰提前訂好了房間,怕是連普通房都沒得住了。
韓瀟璃放下了行李,就拉著宋星辰去釣魚。
池塘邊上已經聚集了些人,宋星辰帶著墨鏡在那曬了一會太陽就有些昏昏欲睡。韓瀟璃倒是興致勃勃的邊和她家本命大人聊著私信邊往池塘裡扔著麵包屑。
下午的時候兩個人一起去爬山,從半山腰上看下去,山下一片綠油油的,美不勝收。
夜晚的時候宋星辰和韓瀟璃搭夥在小院子裡吃燒烤,主人家好客,還送了好大一盤的水果拼盤。
宋星辰的房間是在二樓臨窗的,還帶了陽臺,環境很好。
她洗過澡圍著睡袍走出來,遠遠的聽見汽車引擎的聲音,她凝神看去,還未看仔細就聽見樓下男人低沉的警告聲。「這麼晚了回去睡覺別出來瞎轉悠。」
宋星辰低了頭看去,是個光頭的男人,滿臉都是戾氣,正橫眉豎目的看著她一臉的不滿。
宋星辰勾了勾唇角,也不再多話,轉身回房。
韓瀟璃對這些倒是一無所覺,喝了杯咖啡就跟打了雞血一樣滾到床上跟人聊yy去了。
夜色漸漸的深了,山間還有著高高低低的蟲鳴聲。像極了軍訓時野外訓練的最後一晚,她也是伴著這些聲音入睡的。
這麼一想起來,眼前朦朦朧朧的掠過了一雙深邃又幽深的黑眸,那眼底有著淡淡的嘲諷之意可看著卻絲毫不讓人覺得討厭。
說起來,這一個月,都沒有跟他聯絡過了。
宋星辰翻了個身正要閉眼睡覺,就看見窗外略過一個黑影,她一愣,隨即眉頭就是一皺。
什麼情況?
她輕輕的翻身推了推身邊的韓瀟璃,「瀟璃,瀟璃。」
韓瀟璃握著手機轉過身來,剛要出聲就被宋星辰一把捂住了嘴。
宋星辰的長髮洋洋灑灑的落下來,她輕輕的起身,握緊了放在床邊的手機,這才拉著韓瀟璃起身指了指窗外。「有人。」
屋內黑黝黝的,可是宋星辰還在在瞬間看見了韓瀟璃陡然亮起的眼神。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壓低聲音道:「你就在這待著,我去看看。有情況趕緊藏起來報警。」
剛才還有些小興奮的韓瀟璃臉色頓時就有些不好看起來。「宋宋,我們出去找老闆過來,你去算怎麼回事啊。」
宋星辰緊皺起眉頭,似乎是思忖了下,還是搖搖頭。「那我去看一下,你別出聲。」
韓瀟璃這才點點頭,握緊了手機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其實宋星辰的心裡也堵的慌,她摸了摸跳動過快的小心臟,深呼吸了一口氣才躡手躡腳的往窗臺靠近。
陽臺的門並沒有關上,只是蒙了一層簾子。而這個簾子的後面,就站著一個人。
宋星辰回頭看了眼,見韓瀟璃一雙眸子亮亮的站在那,心裡頓時安定了些。然後小心翼翼的挑開簾子,透著那細小的縫往外看。
而就在她這麼一動的瞬間,簾子後面站著的人似乎是有所覺,身形微微動了下。
只可惜宋星辰並不是專業的軍事人才,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小小的細節。
她剛往前又挪了挪,就看見簾子外面的人轉過身來。隨即,就在她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黑黝黝又冰冰涼的東西頂在了她的眉中心。
等看清對方是誰之後,宋星辰頓時一個腿軟顫了一下。
屋外是清冷的月光,這個男人揹著光,輪廓越發的冷漠不近人情。他見是宋星辰,這才緩緩收起槍口,顯然也是微微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他警惕的回身看了看四周,這才上前一步輕聲掀起簾子逼近一步就捂著宋星辰的嘴吧她往後推去頂在了她身側的牆上。
相比剛才那如修羅一般的冷漠神情,此刻他放柔了視線看起來倒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宋星辰心裡卻還未剛才那冰冷的觸感感覺到有些發慌,拍了拍他捂著自己嘴的手背,示意這個屋子裡還有人。這才在他鬆開手之後輕聲叫了瀟璃的名字。「沒事。」
蘇清澈轉頭看了眼站在黑暗中的另一個人,壓低聲音問她:「你怎麼在這?」
宋星辰心有餘悸的看著他拿著槍的手,拍了拍胸口,「我出來玩啊,你執行任務?」
蘇清澈沒回答,只是皺了皺眉頭看向門外。「今晚這裡不安全,你等會把門關嚴了,警惕著些。」
「那你呢?」她又掃了眼他手裡的槍,奈何月光雖然清亮,他拿著槍隱在黑暗裡只看清了一個輪廓。「真的槍?」
蘇清澈時刻都保持著警惕,一直注意著周圍的環境,見她喋喋不休直接抬手捂住她的嘴,輕聲的「噓」了一聲,示意她閉嘴。
宋星辰眨眨眼,不敢動了。
蘇清澈原本只能暴露在陽臺上,這裡有了隱蔽的地方自然是再好不過。
他確定周圍暫時沒有動靜,這才緩緩鬆開她,只是因為要說話,反而俯低了身子越發的貼近她。「你和你朋友現在回去睡覺,我先在這裡待一會。」
宋星辰挑了挑眉,話到嘴邊看著近在眼前的蘇清澈還是閉嘴了。
見她不動,蘇清澈皺眉看過來,「怎麼還不動?」
他的聲音壓得低,正好他們兩個人能聽見。宋星辰此刻還穿著寬大的睡袍,他低著頭正好平視著她,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倒映出屋外那月光,細細碎碎的亮著。
他似乎也注意到這點,低下頭掃了眼,然後在宋星辰手忙腳亂遮掩自己半遮半露的胸前春光時,好心情的勾了勾唇角。
宋星辰翻了個白眼,直接推開他,大步往床上走去,臨走之前還很不甘示弱的警告了一句:「我絕對會向你首長舉報你私闖民宅騷擾女性的!」
蘇清澈側目看了她一眼,不再說話。
宋星辰知道他應該是在執行任務,雖然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便裝,但他剛才渾身緊繃的那種緊湊的壓力卻很明白的告訴她,蘇清澈現在正在高度戒備。
她想起洗完澡站在陽臺看向遠處引擎聲時被那光頭男人很不客氣的警告,心裡一寒。
看這樣子要是偷襲不成功,那就必須發生流血衝突?
韓瀟璃手腳都冰涼的貼上去緊緊抱著宋星辰跟她咬耳朵,「你認識?還是他威脅你了?」
宋星辰安撫般拍了拍韓瀟璃的手,輕聲道:「他們部隊演習,我們睡我們的。」
她的聲音雖輕,但蘇清澈隱隱約約的還是聽見了,心下一動,緊抿著的唇角緩緩鬆開。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手錶,神情越發的嚴肅,那扣著扳機的手卻一直不停的微微摩挲著。
時間好像就這麼靜止了一般,屋內安靜的掉了根針的聲音都能聽得見。可屋外卻還是有著此起彼伏的蟲鳴聲,清亮的聲音裡有著淡淡的麥草的香氣。
宋星辰側身看著側靠在視窗警惕看著屋外的蘇清澈,緩緩鬆了一口氣。
農家小屋的隔音並不是特別好,某些房間裡還傳來喝酒划拳的聲音,這麼熱熱鬧鬧的交雜在一起,跟以往的任何一個晚上都相同。
夜色越發的寂靜,宋星辰睜眼看著那一動不動的蘇清澈看得眼睛有些微微發酸。
而就在這時,窗外的陽臺頂上亮起了手電筒的光,緩緩的亮了三下。
那一直如雕塑般連呼吸都輕不可聞的男人,終於動了。
他轉身,目光如炬的看向宋星辰,一雙漆黑的眸子並不是看得很清楚,可宋星辰依然感覺到了他要傳達給她的資訊。
她伸出手比了個ok,就看見蘇清澈快速的轉身幾步就從屋內消失。
簾子被他走動的風吹了一下,掀起個小小的弧度,很快歸於平靜。
一切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可宋星辰,莫名的還是覺得有些恐懼。
她不知道什麼樣的任務需要蘇清澈這樣的官職出手,可就他手裡拿著槍,全神戒備的樣子都讓她明白這次任務的風險性。
而她,也突然明白了那一身軍裝對於蘇清澈來說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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