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飯局無論是對誰而言,都是一個機遇。戚年好歹也在這個圈子裡混跡了多年,知道這種飯局,名義上是大家一起吃個飯認識認識。但很多資源,渠道,就是從飯桌上,言談間開啟的。
周欣欣之前怕她拒絕,還聳人聽聞地給她科普過。去年這個飯局上的影視版權交易超過了千萬,籤走了兩個大ip,還有一個當紅作者的暢銷書。
她知道戚年雖然對金錢有追求,但誘惑還不夠大,就往「身價」「話語權」「地位」上引……還真讓戚年心動了一把。
因為周欣欣知道,當年的事對於剛入畫手圈沒有地位,沒有身價也沒有話語權的戚年而言,是多大的一個打擊。
車裡的暖氣足,待久了有些悶。
戚年開了車窗透氣,吹了一陣地下車庫裡的冷風,早晨被壓下去的頭疼又被引動。她關上車窗,有些煩躁地摸出手機。盯著通訊錄裡紀言信的名字良久,撥了個電話過去。
紀言信正陪著老爺子在東籬看戲,手機震動,他拿出來看了眼來電顯示,和老爺子交代了聲去外面接電話,這才握著手機離席。
戲臺子搭在東籬山下一處私人的會館裡,會館的主人和老爺子一般年紀,把這個私人會所佈置得像北巷古城的園林,古香古色,極富有韻味。
戲臺子的院外高臺上不知道種的什麼花,吐著豔色的花蕊,在微風中輕輕地搖曳著。
紀言信拈了一朵在指尖把玩,就斜倚著石門,接起電話:「戚年?」
戚年都準備結束通話了,聽到他的聲音,又趕緊湊回耳邊,輕聲埋怨:「我還以為你不接我電話。」
「陪老爺子在看戲,戲臺太吵聽不清你的聲音,所以走出來才接。」紀言信輕捏了一下兩側的太陽穴,他對戲曲的欣賞能力實在有限,陪著老爺子聽到現在,頭疼得不行。
「看戲?」戚年的眼睛一亮,好奇地問:「z市哪裡能看戲?」
「東籬山。」紀言信鬆開手,看著被他壓在指尖的花朵縮回去,看著遠處的落日,眯了一下眼睛:「喜歡?」
「喜歡啊。」
以前還小的時候,戚年的寒暑假都在奶奶家過。奶奶住的小鎮,經常會搭起戲臺子,請戲團的來唱戲,一唱唱七天甚至更久。
她總是被奶奶抱在懷裡一直聽到兩眼皮打架,等結束時,被裹著小棉襖坐在奶奶三輪車的後座上,就著夜色一搖一晃地回家。
「我奶奶以前還讓我跟著鎮上那個圖書館的館主學唱戲,結果我剛被送過去,就因為嗓子不行被打包退了回來。」
……
紀言信靜靜地聽著,偶爾她停下來時,又不動聲色地丟擲一個問題讓她可以繼續說下去。
聽著她溫軟的語調,眸色卻一點點沉下來。
他知道,她不開心了。
上次聽她這麼喋喋不休的還是開學那晚,為了李越和劉夏的事情。他送她回家之後,她就是這樣邊洗著草莓邊說話來轉移注意力。
想著她埋著腦袋,紅著眼眶的樣子,紀言信突然就有些心疼……捨不得她難過。
這種陌生的情緒在胸腔內聚集發散,讓他有片刻的怔愣。但,也只不過一瞬。
他抬腕看了眼時間,估摸著老爺子看完戲,和老朋友吃過飯最早也是晚上八點了,沒再猶豫,抬步往停車場走去。
戚年和他沒有中心地閒聊了半個小時,心裡一直積鬱的悶氣不知不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這時才開始反省:「我是不是佔用了你很多時間?」
「能佔用我時間的除了工作就是女朋友,你屬於哪種,嗯?」他的聲音低沉,又故意地揚著尾音「嗯」了聲,就是篤定她吃這一套。
果然,那端的呼吸聲亂了亂。
再開口時,戚年的聲音已經小了好幾度:「你沒事別撩我啊,不然……」
說是警告,語氣卻軟得像在撒嬌。
周欣欣給戚年溫了旺仔回車裡,開啟車門剛叫了一聲名字,就發覺她在打電話,立刻放輕了動作,關上車門。
周欣欣掰掉易拉罐上的拉環,又插上了一根吸管,把牛奶遞給她,示意她趁熱喝。
戚年低聲說了謝謝,也不好晾著周欣欣繼續煲電話粥,正打算結束通話。紀言信先問道:「要不要先結束通話電話?」
戚年咬了咬吸管,很輕的「嗯」了聲。
路口紅燈。
紀言信緩緩停下車,換隻手拿手機:「想我的時候準你發簡訊騷擾我。」
分享
作者「北傾」的其他小說
《想把你和時間藏起來》《竹馬鑲青梅》《何處暖陽不傾城》《我和你差之微毫的世界》《好想和你在一起》《他與愛同罪》《浮生知星辰》《星輝落進風沙裡》《徐徐誘之》《誰說我,不愛你》《搖歡》《他站在時光深處》《徐徐念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