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年張了張嘴,想說,上次在東籬山露營,他一整晚都沒休息好,也沒見他低氣壓到……讓一車人都有壓抑感啊。
但這話到了嘴邊,戚年又把它原封不動地嚥了回去。
不能吵著他,讓他多休息一會。
於是,戚年乖乖的,安靜的,在他身旁當起了蘑菇。
北巷古城距離z市並不近,高鐵也需要將近兩個小時。
戚年現在只慶幸,幸好不是自駕,不然這麼漫長的一路,紀言信肯定要替換邵醉幾程。那他本來就不多的休息時間,又要縮減一半。
到動車站的十分鐘後,開始檢票上車。
四個人的車票都是前後雙人座的一等座,戚年靠窗,過道是紀秋。
紀秋捏著車票和戚年無聲地對視了幾秒,眨了眨眼:「戚姐姐。」
戚年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示意她坐下。
紀秋被強制叫醒,眼底還藏著濃濃的倦意,她掩唇打了個哈欠。剛要坐下來,就被邵醉拎住後領,推進前面的座位。
紀秋大怒:「你把我拉過來幹嘛!我才不要和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邵醉涼涼的一個眼神封住嘴。
她順著邵醉的眼神看向正往這邊走來的紀言信,機智地把眼罩往眼睛上一罩,腦袋一歪,秒睡。
邵醉看著她戴反了的眼罩,深深地嘆了口氣。
紀言信去拿件外套的功夫,回來就發現位置變了。
他睨了眼前面裝睡的紀秋,和裝得很忙的邵醉,眉頭都沒皺一下,在過道的這個位置上坐下。
「有點困。」他往後,靠在柔軟的椅背裡:「到站了叫醒我。」
戚年點點頭,點完發現他已經閉上了眼睛,又小聲地回答了聲:「好。」
紀言信的眼睫動了動,不知道是不是沒力氣睜開了。半晌,才「嗯」了聲,那低低沉沉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的深處發出來的。
戚年的心跳漏了半拍,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兩天。
兩天沒見了。
可往常有比兩天更久的時間,卻都沒有像現在這樣,來得讓她覺得度日如年。就像是隔著山高水遠,他遠遠地在海的另一邊。
所以現在見到了,才會覺得怎麼都看不夠。
戚年剋制地移開眼。
要矜持……
這麼盯一路,也太變態了……
為了轉移注意力,她從雙肩包裡拿出打發時間的零食。
戚年家庭的經濟狀況一直挺好,所以從小,戚爸戚媽就沒少帶著她出去旅行。
小的時候,遠一點的地方動輒就是幾天幾夜的大長途,除了到服務站吃飯休息之外。在車上,零食也是必不可少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個時候養成的習慣,戚年一齣門,路途稍微遠一些,就忍不住帶上零食……咳,吃一路。
膨化食品的袋子每次開啟,都是各種細碎的聲音。
戚年一點點撕開包裝,每次聲音過大,都豎起耳朵,轉頭留意著紀言信的動靜。生怕吵醒了他,活脫脫一小耗子。
反覆幾次後,戚年終於有了些罪惡感,轉身,準備從雙肩包裡摸出一本書來,安靜地看會書。
她輕輕地拉開雙肩包的拉鏈,聽著那聲音就像是齒輪在摩擦,細小卻有些磨人。戚年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眼紀言信。
他依舊閉著眼,一副睡熟了的樣子,只那眉心微微攏起……
誒……
等等!
皺、皺眉了。
廣播裡有甜美溫柔的女聲在播報高鐵到達的站點,車緩緩停穩,被不透光的站臺遮得只有熹微的光明。
乘客上車,下車。
嘈雜的聲音裡,戚年猝不及防地被紀言信按住手。
這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嚇了戚年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掙開。手剛一動,就被他更加用力地握住。
「別動。」他的聲音低沉又沙啞。
戚年僵住。
下一秒,握住她的手,力道微松。
那修長又溫暖的手指貼著她的手背,滑至她的指尖,然後一點一點,緩慢又有目的性地分開了她的手指,十指相扣。
戚年心裡就跟揣了只小鹿,「噗通噗通」地跌撞個不停。
並不算安靜的環境裡,心跳聲卻清晰得她耳膜鼓張。
她不敢動,維持著這個有些彆扭的姿勢良久,他的外套蓋下來,把十指相扣的雙手藏進外套裡。
依舊他是低沉沙啞的聲音,不疾不徐:「你太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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