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星空難得晴朗,雖然看不見星辰,但一輪清月懸掛著,月光清冷又明亮。
房間的窗簾沒有拉上,那月光就落在窗前,照明瞭那一寸空間。
到處都很安靜,所以兩個人彼此交疊的呼吸聲便顯得格外清晰。他從她身前抬起頭來,一雙眼睛竟比那月光還要亮上幾分,看得隨安然心頭微跳。
「我也喜歡。」他似乎是笑了一下,雖然看不真切,但隨安然還是能在黑暗裡隱約看見他揚了揚唇角,「你的哪裡我都喜歡。」
他的聲音低得近乎呢喃,帶著沙沙的磁性,落在她的耳裡,讓她心跳加速,一聲聲如擂鼓,敲在她每一處的神經上,叫喧得她渾身都有些酥麻。
聲音好聽的人,無論說什麼,都會格外有感染力。
這驀然溫柔下來的聲線,纏綿得讓她深陷其中,再也不願醒來。
溫景梵的手扣在她的腰上,微微沉身下去,壓得她更緊密。
他的吻再落下來的時候多了幾分柔和,一點點,耐心至極。
就在兩個人都要沉淪的前一刻,隨安然擱在床頭的手機鈴聲大作。她被這聲音嚇得猛然清醒,下意識地推了他一下:「電話……」
「你的。」他並未鬆開,只微微撐起自己的身子給她留出一點空隙來。
見她抬頭看上去,順手便把手機拿過來遞給她,順便看了眼來電顯示——很不巧,是他丈母孃的。
隨安然接起前,藉著手機螢幕的光看了溫景梵一眼,唇角輕抿,竟是個有些幸災樂禍的笑容。
溫景梵雙眸緩緩一眯,原本還想暫時「停戰」的,捕捉到她這個細小的表情之後立刻改變了主意。
他微傾過身子去,開啟了床頭櫃上的檯燈。
「啪嗒」一聲輕響之後,檯燈溫馨的桔光便洋洋灑灑地落下。微微的刺眼,他抬手擋在安然的眼睛上,自己的雙眼也緩緩一眯。
等他一會鬆開手,隨安然清了清嗓子,這才開口道:「媽媽。」
「嗯,飯吃過了沒有?」
「吃過了。」
「那和溫家爺爺的見面還順利嗎?」
溫景梵離得近,兩個人的對話都聽得一清二楚,聞言垂眸看向隨安然。她的長髮在出浴室的時候就順手解開了,披散在枕頭上,如綢緞一般,襯得她那張臉越發顯小。
眉目之間的春情嫵媚還未褪去,眼裡含著淡淡的水光,眸光流轉間,水光瀲灩。
「順利的。」隨安然抬手抵在溫景梵越靠越近的胸口上,忽然彎了笑意,輕聲對著電話那端的安歆說道:「有他在,沒問題的。」
安歆沉默了一瞬,說道:「自己別不當回事,兩個家庭相處是很重要的。第一次見面是給你面子,你要是不貼心不懂事,以後時間久了難免間隙,對你們兩個人的感情也會有影響……」
溫景梵靜靜地聽著,忽然就低下頭來吻她。
隨安然「唔」了一聲,用力推了他一下,沒推開。
安歆聽見這邊的動靜頓了一下,又道:「怎麼了……」
溫景梵這才鬆開她,離開時,張嘴咬了咬她的唇,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隨安然很是心虛地回答:「沒事,我聽著呢。」
「別不當回事啊,景梵對你好我知道。但在婚姻中也不能時刻依賴對方,自己要能拿主意,別一時就昏了頭腦,分不清東南西北了。感情也要好好經營,該商量的小兩口就要好好商量。景梵比你穩重多了,遇到事情拿不定主意還得交流,記得了?」
隨安然點點頭,點完又發現安歆看不見,忙應道:「我都記住了。」
剛開始那幾日,隨母和她通話的重點還是:「結婚了你就要懂事,雖然兩個人在一起要互相信任,但是該拿在手裡的東西還要自己拿好。你那邊的房子留著,你也算遠嫁,媽媽不在你身邊,以後要是小兩口鬧個矛盾,你還有地方可以去……別缺心眼的就把房子賣了。」
或者是:「自己清醒點,別結婚了就什麼都不管不顧了。工作是必須要有的,女人就得經濟獨立。小兩口恩愛呢也是應該的,感情得好啊。但也別傻乎乎的一頭熱,對待男人,就算是你老公,都要保持清醒的理智。」
然後到如今的:「你要多聽聽景梵的意見啊,他比你能拿主意多了。像他這樣的成功男人,你拿捏不住也是正常的,別操之過急啊……」
有句話說什麼來著?
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這句話還真的是古人誠不欺我。
她剛想說什麼,溫景梵已經從她手裡接過了電話,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沉沉地卻格外柔和:「媽,最近怎麼樣?」
安歆愣了一下,隨即便笑了起來。她最近每晚都會不定時的往安然這裡打個電話,打著打著便從和安然交流經驗變成了和女婿交流感情……
加上溫景梵有心要給安歆留下好印象,是以,兩個人的關係簡直是突飛猛進。到什麼程度呢,到隨安然都開始懷疑……她是不是親生的。
「我很好啊,你們過幾天過來的時候正好有降溫。a市和s市的氣溫詫異大,別感冒了。」
溫景梵「嗯」了一聲,又隨意和安歆說了幾句,只視線始終落在隨安然的臉上。分明語氣還是一本正經的,只那眼神灼熱中已然帶了幾分不同。
另一隻手更是從來沒有停止過,不是在她的腰側輕捏,就是扣著她的手指。姿態閒適又慵懶,卻看得她面紅耳赤,越來越不自在。
那眼神的含義,她終於在快要「自爆」的時候找出了形容詞——就像是獵豹在瞄準獵物一樣,而且是已經到手的獵物。
他正盤算著,怎麼一點點吃了她。
等結束通話電話,他手指落在關機鍵上按了一下,輕描淡寫道:「沒電了。」
隨安然雙目圓睜,太無恥了!她的電量明明還在百分之90以上!
還不等她出聲抗議,他已經貼上裡,無聲無息地開始「攻佔」……
「其實媽有些話你可以選擇聽過就忘記……」他輕咬著她的唇含糊著說道。
隨安然比他更含糊,聲音都有些模糊:「比如?」
「比如你可以全部信任我,比如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生活,哪怕不工作也可以,在家喂梵希。」他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笑意,動作柔和地輕掐住她的腰,又補充上一句:「比如,依賴我。」
所有你要的,我都能給你,我只怕你不敢要,所以一切都小心翼翼,給的那麼悄無聲息。
他接下來的動作讓她悶哼一聲,搭在他肩上的手指驀然收緊。
「放輕鬆。」他的唇又落下來,安撫一般親吻著她。
這漫長的夜裡,唯她,是他永遠的溫柔鄉。
第二天清晨,天還矇矇亮的時候,就有人來敲門,那敲門聲還格外用力,隨安然都懷疑敲門的人是不是跟那扇無辜的門有仇,幾乎像是在拆遷。
她「唔」了一聲,縮在溫景梵的懷裡不願意動。
好睏……太困了。
溫景梵換了個姿勢抱著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微蹙了一下眉。
門外的敲門聲還持續的在響著,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怕吵醒她,輕手輕腳地起來去開門。
老爺子整裝待發精神奕奕,滿臉笑容。見是他來開門,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我不想看見你,我孫媳婦呢?」
「在睡覺。」他抵著門框,有些無奈:「現在六點都沒到。」
「我五點就醒了。」
溫景梵垂眸看了老爺子半晌,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半星睡意都了無蹤跡了:「那就再等一個小時。」
「不行,半小時。」
「成交。」話落,溫景梵就毫不猶豫地關上門,轉身回去。
門外的老爺子被關門時那股襲來的風吹得面頰一涼,他抬手摸了摸臉,不高興地哼了一聲,嘀咕著了句「臭小子,娶了媳婦就忘了爺爺」,轉身下樓澆花去。
隨安然在他起來時就已經朦朧地醒過來了,奈何身體太累,還陷在沉睡中。她掙扎了良久沒能起來,索性放棄。
等他一回來,就自動自發地捱過去,咕噥著問道:「是爺爺?」
「他路過,你繼續睡。」說著,輕拍了拍,哄著她又睡了過去,自己也閉眼休息。只是,再未睡著。
半個小時後,老爺子準時的又來敲門,這次直接隔著門就叫隨安然的名字:「安然啊,起來陪老爺子跑步鍛鍊去啊……」
隨安然睜了睜眼,剛想爬起來,溫景梵已經抬手攬住她,結結實實地裹在懷裡不願意放人。
「爺爺在叫我。」
她的聲音還帶著濃重的睡意,還有幾分她自己也沒意識到的嬌憨。
溫景梵抬眼看了看她,她還睡著,只是手腳都不老實。
外面已經天光大亮,暖陽從地平線上升起,一抹金光撲灑開,照得整間屋子都暖洋洋的。
想了想外面精神著的老爺子,再看看懷裡半睡不醒的隨安然,溫景梵終是有那麼幾分心疼,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親了親,「不想去就不去。」
「要去的。」隨安然睜開眼,迷迷糊糊地對上他的視線,湊過去抱了抱他,為他攏了一下被角:「你繼續睡會,我先出去。」
說著,便轉身要坐起身來起床。
溫景梵從她身後貼上去,又暖呼呼的抱了她一會,才她一遍遍的抗議下,這才擁著她一起起來:「走,我們一起。」
等到隨安然和他一起,一人佔據一邊刷牙時,她還是忍不住想笑:「你那麼緊張幹嘛?」
她說的是老爺子的事情。
溫景梵沒說話,只是透過面前的鏡子抬眼看了看她,擰了毛巾遞過去:「擦臉。」
熱毛巾燻得她皮膚都有些發燙,她閉上眼,剛想再蒸一會,卻突然想起什麼,一下子扯下毛巾,轉頭問他:「萬一……爺爺要是提起什麼生孩子的事情,我要怎麼回答?」
聞言,溫景梵微挑了挑眉,低低地笑了起來:「怎麼回答?」
隨安然看著他。
他唇角略彎,低聲道:「都已經在做了,你說呢?」
聲音驀然溫和婉轉,帶著絲不易察覺的蠱惑,聽得隨安然頓時心跳失序……
一大清早的,好好說話行嗎?!!!
直到下樓時,隨安然的耳根子都還微微紅著。
老爺子正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打太極,一招一式緩慢又標準,推拉之間,似乎真有風骨一掠而過。
隨安然抓了抓頭,剛往前走幾步,老爺子就已經回頭看了眼,收回手笑眯眯地對她道:「時間還早,先陪我跑一圈再回來吃飯好不好?」
隨安然哪敢說不好,趕緊點頭跟了出去。
溫景梵原本也要一起去,臨出門前,老爺子回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喝道:「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媳婦。」
溫景梵:「……」
老爺子解決了「障礙物」,身手靈活地就跟了上去。
一圈下來,隨安然也僅是勉強能跟上老爺子的速度,累得氣喘吁吁的。
老爺子放慢速度往前走著,邊走邊說:「小年輕啊就是好吃懶做不愛運動,聞歌那丫頭啊,我喊她起來跑步就跟要她的命一樣。好不容易叫起來了,又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堅持不下來。」
隨安然直覺老爺子這句話是為後文鋪墊,很識相的沒有吭聲。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隱隱能看見超市的入口了。老爺子沉吟了片刻,才問道:「養孩子是個力氣活,身體好機會才大……」
隨安然猛得一跳。
老爺子側目看了她一眼,試探著問道:「你跟景梵是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啊?」
隨安然心頭暗歎一聲:「果然啊……」
也不知道該說她是料事如神好呢還是烏鴉嘴好——
心理活動雖然激烈,但她面上卻依然保持著淡淡笑著的表情,腦子飛快的轉動。是怎麼回答比較好?
要不然怎麼說她和溫景梵結婚的太過倉促呢,她現在也如此覺得……倒不是瑣碎事情太多比較麻煩,而是很多問題觀念都沒來得及統一統一。
比如眼前這個迫在眉睫的問題,兩個人都沒正經商量過。
溫景梵沒說他想不想要,想什麼時候要,或者喜不喜歡。她也總覺得這件事離她還很遙遠,結果……
也就早上的時候她靈光一閃突然想到這件事,不過問了也白問。
溫景梵那回答,赤裸裸的就是調戲了……哪裡是真的在認真回答。
隨安然側目,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老爺子的神色,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的回答:「我覺得都可以,景梵最近工作也忙,我們倒是沒怎麼商量過這件事。不過我覺得順其自然就好了,不過分急切要求,但是來了便是緣分。」
老爺子似乎是還挺滿意的,微微眯了眼:「你這想法好,景梵那裡啊你也得說說他,多大年紀了,還跟我說再晚一點……」
原來是在溫景梵那裡探過口風了,可是今天早上他可不是這麼回答她的。
隨安然向來知道他的細緻體貼,卻不料她沒有想到的這些問題,他都已經提前在做了。心裡頓時被熨帖得暖暖的,說不上來的暖意肆意。
「還有啊……」老爺子拾階而上,又道:「過年我過去是不合禮數的,我也就是嚇唬嚇唬景梵,讓他把這些事上上心。等過完年啊,我初十左右過去一趟,聘禮要下,彩禮要全,婚禮要辦……」
隨安然靜靜聽著,陪著老爺子買了一些新鮮的菜回去,一路快到家門口了。老爺子突然「嘿」了一聲。
隨安然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溫景梵正站在門口,似乎是等了有一會了,遠遠的看見他們回來,抬腕看了眼時間,大步迎了過來。
她忍不住彎了彎唇,思忖了片刻才鼓足了勇氣說道:「爺爺,我也許並不會做到滿分,但是我會努力去做。對他好,照顧他。」
老爺子轉頭看了她一眼,眼底泛開淡淡的笑意:「做到滿分多累啊,你這樣就挺好,對我胃口。你嫁給他,理應是他照顧你。你踏實又安穩,雖然並不是最適合景梵的,但是他喜歡的,這就夠了。你也別覺得老爺子說這話酸,其實很多結婚過日子,一輩子到頭來也不過就是這麼一句話的事,好好過下去。」
隨安然點點頭,示意自己都記下了。
說剛說完,溫景梵已經走到了跟前,很自然地從老爺子的手裡接過東西,偏頭看她:「在說什麼?」
老爺子輕哼了一聲,不高興了:「剛才是我在說話,你怎麼不問我?」
他微微側過臉去,唇邊似有笑意,略微彎起,清俊又溫和。
清晨的陽光還帶著些涼意,他的側臉被光線勾勒明晰,像有一條金線沿著他完美的側臉輪廓一寸寸而下,終於匯聚成光。
見她出神,他手落下去握住她的,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趁老爺子看不見的時候偏頭在她唇角親了親:「我去公司了,中午回來。」
「好。」她點點頭,正要鬆開他的手讓他離開,不料他卻又重重地握了一下,沒鬆開她的。
老爺子見他們在門口黏黏糊糊的,更加不高興地豎起了眉頭:「像什麼樣子……」
說著,卻抬手把溫景梵手裡拎著的袋子拿了回來,留下一句:安然你快點進來吃早飯啊,有你喜歡的皮蛋瘦肉粥。」
「哦,好。」
老爺子前腳剛進門,溫景梵便拉著隨安然往旁邊走了幾步,到停在路口不遠處的路虎旁。
隨安然心裡還在腹誹:「難得我表現的好了一點,你又瞬間破壞了……」
溫景梵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就憑她藏不住事的表情也能知道一二,抬手輕捏了一下她的鼻尖,說道:「等會先回家一趟,拿幾件你的換洗衣服。在這裡住幾天,我們就直接回l市,朝陽那裡先空出來。」
隨安然「啊」了一聲,第一反應是:「那梵希怎麼辦?」
它一隻貓,家裡又沒有魚塘填飽它的胃,這是要餓死喵的節奏嗎?
「帶回來。」
隨安然剛想問老爺子不是過敏嗎……梵希過來怎麼都不行的節奏啊。只話還未開口,他已經微微用力,一手攬住她的腰,緩緩收緊,貼近自己的懷裡。一手扣在她的後腦勺上,低頭吻了上去。
隨安然被這突然襲擊嚇得頓時腦子一片空白,等反應過來想要推開他時,他已經先一步制住她的雙手,把她反壓在了車門上。
「唔唔……」抗議啊!有人!
也不知道這麼過了多久,他這才鬆開她,見她張嘴就要說話,又吻上去,一雙眼睛漆黑得見不到底,眼底還閃爍著明豔的笑意,那神情竟有那麼幾分像吃了n條小黃魚饜足地舔毛的梵希。
「早上欠我的溫存。」他抵著她的唇含糊著說完,這才輕輕鬆開她。
隨安然抿著唇,惱羞成怒:「剛才有人。」
溫景梵「嗯」了一聲,就還半抱著她的姿勢抬頭看上去,聞歌原本還偷偷露出一個腦袋來。被溫景梵那冷得能凝結成冰凌的眼神一掃,頓時「砰」地一聲關上窗戶,溜了……
隨安然更惱怒了,哀嘆了一聲,一頭撞進他的懷裡,爪子不輕不重的撓了他一下。
「晚點我收拾她?」他試探性地問道。
隨安然抬起頭來瞪了他一眼,瞪完見他滿臉笑意,自己又先害羞了……
說起來,她的進步也很大了。溫景梵一次次挑戰她的底線,她從開始的無可奈何,到現在已經敢拿眼瞪他……
所以,有些時候,男神啊,真愛啊……還是保持距離的比較好啊。
雖然溫景梵無論做什麼在她這裡都不會形象破滅,但是……那點敬畏崇拜的心是一點也沒有了嘛。
「你沒吃早飯啊?」
溫景梵「嗯?」了一聲,放開她。
「其實我還是更喜歡家裡那支牙膏的味道。」說完這句,她摸著發燙的耳根子飛快地就跑了,留下溫景梵一個人在原地若有所思。
良久,他回過味來,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想著她剛才被自己吻得嫣紅水色的唇,心情好得不行。
等吃過早飯,老爺子果然還有層出不窮的花樣在等著她。
溫景梵提到的那幾種可能性還都是冰山一角,除此之外還有學下棋,練書法,學園藝,辨認字畫,鑑賞名家作品……
聞歌不知道是不是得了溫景梵的指令,一整個早上寸步不移地陪著,到最後她都軟趴趴地趴在了沙發上,看了眼做什麼都溫雅淡然十足配合的隨安然,無奈地問精神抖擻的老爺子:「太爺爺您這是在培養全才吧?哪是教孫媳婦啊……」
老爺子睨她一眼,抬手一揮道:「去給我抄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去,不抄好不給吃飯。」
聞歌:「……」果然不是親的。
溫景梵中午回來的時候,只有聞歌一個人在客廳裡,她正翹著二郎腿邊看電視邊吃水果,左手捏著哈密瓜,右手捏著一瓣西瓜。
桌上擺著的一盤水果拼盤已經被她解決了一半,除此之外,還有一疊紙張和一本佛經。
他走近了幾步,看見上面聞歌留下的歪歪扭扭的小狗字跡,懶洋洋地勾了勾春,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又幹什麼闖禍了?」
「哪有啊!」聞歌立刻坐正身子,一臉的浩然生氣:「我是實在看不下去太爺爺對安然所做的一切,忍不住出聲抗議,結果被太爺爺遷怒懲罰的!」
說完,為了讓他相信自己所說的真實性,她趕緊端著盤子湊到他的跟前「彙報任務情況」:「我是圓滿完成任務,絕對沒有偷懶啊什麼的……」
說著,便一一細數起隨安然這個早上都幹了些什麼,就差細無鉅細地一一描述出來。
溫景梵微垂了眼睛掃了眼果盤,捏起一塊蘋果片喂進嘴裡,直到聽到聞歌說:「安然現在就在廚房跟辛姨學做你愛吃的菜,太爺爺可滿意了,所以他就上樓去等開飯了。這人上了年紀啊就是不能逞強,太爺爺就是不聽我的,又是這樣那樣的,他不累,我看著都替他累。早上啊,是有那麼些兵荒馬亂。
不過我們家的安然是誰啊,應付自如啊,一切都好……具體感受你得問當事人,不過單單就我旁觀的戰況分析啊,安然還是挺樂在其中的。「
溫景梵輕推開她又往他面前遞了遞的果盤,往廚房裡看了一眼,邊淡淡地反問她:「你叫她什麼?」
聞歌「嘶」了一聲,被溫景梵這麼一提醒才想起她和安然如今差了一級的輩分。那感覺就像是糊了滿嘴的橙汁,它還不是甜的……反而是那種酸得讓牙尖都能尖銳疼痛的感覺。
嘖,怎麼一眨眼,她閨蜜就成了她嬸嬸啊。對著安然這麼如花似玉,亭亭玉立的,她實在是有些改不了口啊。
溫景梵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又問道:「她是誰家的?」
聞歌心底暗暗地腹誹:「……臥槽,我是個女的啊女的啊!有必要在我面前宣誓主權嗎!我又不搶你老婆!」
溫景梵見她一臉欲語還休的模樣,抬手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用得力道剛剛好,落下去時彈出一個淺淺的紅印:「他下午在tc會館,好像是見客戶。想見他,可以去那裡找。要是經理不行方便,你就說我的名字,讓經理去問問會館老闆準不準。」
說完,便抬步想去廚房。
聞歌一個錯步攔在他的面前,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發著光:「景梵叔,你說溫少遠怎麼那麼愛去那家會館啊,那老闆是誰啊?」
溫景梵垂眸看她一眼,只回答了後面那句:「秦暖陽。」
聞歌捧著果盤呆立原地。
廚房裡。
隨安然剛捏了小火在悶排骨,轉身要切蔥調下味道時,毫無預兆地一頭撞進了剛進來的溫景梵的懷裡。
溫景梵也不料她會突然轉身,抬手扶了她一下,笑出聲來:「慢點。」
辛姨原本還在洗菜,聞聲看過來,不免也笑了起來:「回來啦?」
「回來了。」他順手從她手裡接過那把蔥,問她:「洗過了?」
「洗過了。」隨安然點點頭。
他看了眼身後的砧板和菜刀,「怎麼處理?」
「切成小蔥花給排骨入味用。」
溫景梵又看了她一眼,把那蔥擱在了砧板上,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身上的灰色毛衣上蹭了蹭,蹭幹了水珠這才鬆開她問道:「累不累?」
隨安然偷偷看了眼辛姨,見她眉目間都漾著淡淡的笑意,但並沒有往這邊看時,這才鬆了一口氣,過去給溫景梵幫忙。
他這麼問的時候,她一時還有些不太理解他問的是和老爺子一起累不累,還是做飯累不累,索性就沒回答。
他低下頭,修長的手指握住刀柄,利落地切下去,手勢利落又漂亮,「怎麼不說話?」
「不累。」隨安然搖搖頭,見排骨已經悶得差不多了,等他切好蔥花,就拿刀鏟著直接下了鍋。
「過兩天有個聚會,願不願意去?」他聲音壓得低,溫和淺淡,正好讓她能夠聽見。
「聚會?和誰?」
「《九轉》的配音組,除了我們入組比較遲還需要幾天之外,其他的角色已經全部收官了。年後聚會不合適,加上也不是很方便,乾脆就提前了。」他解釋。
《九轉》的配音組……
其實上一次她簽了合同答應配音後的那次吃飯,差不多就是一次小聚會了。但吃飯還收官聚會還是有些差別的……
隨安然思忖了片刻,詢問他的意思。
溫景梵微挑了一下眉,有些無奈:「我聽老婆的。」
簡簡單單一句話,也就五個字。他聲音略帶了一分無奈,入耳依然動聽。
她輕笑了一聲,又想了想,才說道:「一起去吧。」
畢竟是全組收工聚會,她一個人不去倒沒什麼,但……溫景梵,無論是誰都會希望他能夠出場的吧。
再者,他們是男女主角配音,一下子都缺席,也實在是不好看。再加上本來就是一個簡單的聚會,也沒必要上綱上線的。
下午吃過飯,溫景梵和隨安然要先回一趟朝陽名邸。聞歌下午也要出門,知道他們要去市中心,便蹭了順風車一道過去。
等到了市中心,隨便尋了一處臨時停車點下了車。
溫景梵並未急著馬上離開,微微側目,透過後視鏡看向聞歌離開的方向,神情似是若有所思。
隨安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看見聞歌的身影漸行漸遠,緩緩消失在人群之中:「怎麼了?」
作者「北傾」的其他小說
《想把你和時間藏起來》《竹馬鑲青梅》《何處暖陽不傾城》《我和你差之微毫的世界》《好想和你在一起》《他與愛同罪》《浮生知星辰》《搖歡》《他站在時光深處》《星輝落進風沙裡》《徐徐誘之》《美人宜修》《徐徐念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