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最親的人全都死光了,蕭逸的性子也愈發冷漠,直到遇見沐之秋。
他的秋兒雖然豁達,但蕭逸卻不敢冒險。他已經犯過一次欲擒故縱的錯誤,他不想犯第二次。他不願意冒一點點失去秋兒的險,哪怕,他對她有所隱瞞,哪怕,他是在騙她。
所以他將自己和裳雲那段青梅竹馬的歷史隱瞞下來,不願在秋兒面前提起,也不願想起。並非蕭逸負心,只因在認識秋兒之後,他才知道什麼才是愛,才知道,愛上一個人是如此刻骨銘心,是如此害怕失去,絕不像是為了完成母妃的遺願那般簡單。
「母妃死時,裳雲還很小,她在這世上只有我一個親人,而母妃的最後一句話是要我好好照顧她,母妃說,裳雲也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那時候的我,沒有能力照顧裳雲,也不懂得該如何照顧她,她問我長大會不會娶她,我便理所當然地覺得娶了她便是對她最好,那樣母妃才會含笑九泉。所以我送她一根竹馬,承諾只要我還活著,哪怕將來當了皇帝,她也必將是我的皇后,她只要手持竹馬,便能擅闖她想去的任何地方。十年前,她死於天花,我和八弟、九弟親手葬的她,我沒想到她還活著,更沒想到她會和倭人沆瀣一氣狼狽為奸。」
蕭逸將頭輕輕支在沐之秋的頸窩,像是很累,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她將湯藥潑灑在你臉上時,聽見她的聲音,我也產生過懷疑,只是,……秋兒,對不起!」
「你只是下意識地揮出了那一掌,那一掌雖將她拍飛,卻並未傷她分毫。直到剪秋帶我去換衣裳,你才反應過來,所以你讓夜襲去找她。逸!你的心,我懂。從今以後,你所揹負的所有苦難,都不再是你一個人的,我的心,你可懂?」
她的心他豈能不懂?她早就說過,她需要的,不是他的保護,不是躲在他身後做一個瓷娃娃,她要與他並肩而立,齊頭並進。
主動在蕭逸的唇上吻了吻,沐之秋輕輕一笑,「我之所以沒有及時告訴你裳雲的事情,一是因為沒有機會,二是因為我怕你控制不住情緒,會讓我功虧一簣。第三個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我不想你左右為難。」
蕭逸的唇便對著她嬌豔欲滴的唇深深地吻下去,「傻秋兒!你可知,在我心中,一百個裳雲,也抵不過一個你。任何企圖傷害你的人,不管是裳雲還是其他人,殺無赦!」
「蕭逸!現在還不能殺她!」
「為夫明白,放長線釣大魚!」
……
馬車駛入靖王府時已過了丑時,蕭逸將沐之秋從馬車上抱下來,掃了一眼馬車外靜候的人,低聲問:「可要現在審問?」
沐之秋搖搖頭,「再讓她睡個好覺吧!」
蕭逸不再言語,只是經過夜襲、冬果和阿綠身邊時,似有若無地又掃了他們三人一眼。
夜襲、冬果和阿綠頓時感到渾身發冷,不由自主便同時打了個哆嗦。而冬果和阿綠望向王爺懷中的王妃時,不約而同地輕呼了一聲。
王妃?她是什麼時候醒來的?
沐之秋靜靜地縮在蕭逸的懷裡,面色平靜地看著冬果和阿綠,臉上看不出情緒,一雙眼睛卻晦澀難懂,不過是錯身而過的一瞬間,她陰冷失望的目光便像利劍般直接把冬果和阿綠紮成了篩子。
直到二人走進內殿,冬果和阿綠都沒有從驚懼中清醒過來。
良久,夜襲三人才悄悄鬆了口氣。
冬果性子直,忍不住問:「夜襲?是不是王爺交給你的任務你沒有完成好,惹王妃生氣了?」
夜襲的俊臉一黑,怒道:「在你眼中,我便是這麼沒用的一個人?」
冬果愣了愣,還想再問,夜襲卻狠狠瞪了她一眼,身形一晃,已隱入黑暗。
冬果被夜襲瞪得心裡憋屈,遂拽了拽阿綠的衣袖,道:「我們也回房休息吧?」
阿綠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抱住她,低聲道:「冬果!夜襲喜歡你,以後,你一定要相信他,要對他好,你們要幸福!」
冬果瞬間石化,好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直到脖子感受到溫熱的水滴,她才明白阿綠在說什麼。
夜襲喜歡她?王妃偶爾開玩笑會說夜襲喜歡她和阿綠,將來要把她們其中的一個嫁給夜襲,她還惱過,怎地阿綠也這麼說?
其實冬果對夜襲是有些心思的,青影還活著的時候,冬果便知青影也喜歡夜襲。夜襲是王爺的貼身侍衛,是暗衛的首領,也是暗衛中長得最俊,武功最好的一個,她和青影的武功都是夜襲手把手教出來的。連王爺都曾說過,靜安王朝若有一人可以殺他,那人便是夜襲。但青影長得比她美,性格比她溫柔,為人處世又比她圓滑,所以冬果從來沒有奢望過。
青影死後,冬果對夜襲的心思漸漸又活絡起來,可王妃的身邊又多了個阿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