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果和阿綠的情況也差不多,只管一人扯著沐之秋的一側裙裾,又是哭又是笑地抹眼淚,搞得沐之秋提心吊膽,生怕她們一不小心,就拿自己的裙裾擦鼻涕了。
這種失而復得的感受沐之秋也經歷過,不由自主地便跟著紅了眼。
蕭逸已帶了蕭良、蕭楠等人徒步往回走。
「方大人?本王此番離開,六扇門可查出血洗靖王府的兇手了?」
方誌清和黃毅對望一眼,兩人皆沉重地點點頭。
「不止是倭人作祟,還有我朝重臣裡應外合吧?」
黃毅沉不住氣,一聽此話便挑眉道:「果然什麼事兒都瞞不住靖王爺的眼睛,王爺可知您不在京的這大半個月,朝廷肅清了一批反賊?」
正在往前走的眾人不由地都停了下來,蕭逸卻只是點了點頭,面色如常道:「早在本王意料之中,父皇可是已經做了決斷?」
「靖王爺猜得不錯,皇上早在十日前便下令將肅親王夫婦斬首示眾,首級懸掛在城門上,至今尚未取下。」順手指了指城門,黃毅又道:「肅親王膝下一子兩女皆賞賜白綾,闔府三百五十二口全部伏誅!」
最後一句說完,黃毅的聲音裡已有淡淡的惋惜。
「嗯!」蕭逸點點頭,又往前走了兩步,突然腳下一頓,「九弟?可找到假扮裳雲的女子?」
蕭楠的臉色驟變,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三哥什麼不好問,怎地偏要死死揪著這個人不放?
「那女子隱藏甚深,竟是未留下任何蛛絲馬跡,臣弟,臣弟無能,至今也沒有找到她!」
「肅親王不過是個跳樑小醜,被人攛掇利用,他生也好死也罷,本王都無所謂。但那女子,一定要給本王找到!」
「傳本王令下,找到此女者,賞黃金千兩,找到此女侍婢者,賞銀千兩!」
眾人頓感透心涼意,肅親王謀逆,全家三百五十七口的鮮血將整個京城都染紅了,靖王爺竟無所謂,他要的只是那個假冒裳雲的女子。任誰都看得出此事和沐之秋有關,靖王爺這算不算是公報私仇?
謀劃大事掌握天下的靖王爺,何時竟變成這般小雞肚腸的人了?
沐之秋從沐忠國、冬果和阿綠的嘴裡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皇帝蕭震天有個比他年輕近三十歲的弟弟,那便是比大皇子還要小兩歲的肅親王蕭鎮安。此人原也是個附庸風雅之人,平時只喜歡吟詩作對,常常對酒高歌,對時事政治並沒有多少興趣。
文人多風流,更何況是靜安王朝最年輕的親王。原本,風流也不是多大的毛病,問題是這蕭鎮安還是個耳根子極軟的文人。
兩年前,差不多就是沐之秋被送去「死亡村」的時候,蕭鎮安在逍遙樓內邂逅了一位花娘,此女擁有沉魚落雁之姿,閉月羞花之容,且琴棋書畫無一不精。蕭鎮安對她一見鍾情,當晚便留宿在了逍遙樓。
自此,蕭鎮安便時常出入逍遙樓,一直到去年夏天,終於將此女娶回家中,做了一名侍妾。
雖是侍妾,此女卻比肅親王妃還要受寵,在肅親王府內除了蕭鎮安,便是唯她獨尊。
這些都是人家的家務事,本來京城內的皇親國戚娶個風月場所的女子回家做個侍妾也不是什麼大事,所以誰也沒有太上心,便是皇帝蕭震天,也只是訓斥了蕭鎮安幾句,就再也不加理會。然,此女卻讓蕭鎮安閒適逍遙的日子過到了頭。
離開逍遙樓之後,此女鋒芒盡顯,竟在短短數日內,成為肅親王府最得力的謀士。
所謂謀士,在沐之秋眼裡就是些蛋疼的文人騷客,吃飽了撐的沒事情幹,整天就攛掇著主子找點事兒。要是這些謀士謀的只是多幫蕭鎮安找幾個美女倒也無妨,偏偏有了那女子挑頭,這些謀士就謀出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來。
自古以來,皇親國戚能幹出來最大的事情就是謀逆,所以謀逆乃是眾罪之首,不管哪朝哪代的皇帝,只要一聽見謀逆,都會用最殘忍的手段去殺戮,去鎮壓。
生為先皇最小、最寵愛的兒子的蕭鎮安原本老老實實地做他的親王,大概將來活得比蕭逸都要長。但天天有人在枕邊吹風,就算是隻土雞也會覺得自己變成了雄鷹。
所以,蕭鎮安這個看起來對朝廷最無害的年輕親王,做了一件被人人唾棄的事情,那就是與倭人結盟,私造兵器意圖謀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