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雲清這麼說並非空穴來風,蕭逸出使褚國之前,他曾親眼見沐之秋從頭上將一支木釵取下來交給蕭逸。那支木釵是之秋的心愛之物,乃是之秋的母親留給她的遺物。之秋品行高潔不喜奢華點綴,平素身上連塊玉飾都找不到,唯一不離身的便是那支木釵。
方才,人人的注意力都在綠萼梅樹下雪地上那片明顯的壓痕上,上官雲清也曾一時被那片壓痕吸引了視線。但他卻注意到蕭逸蹲下身後從雪地裡撿起了一樣東西,上官雲清尚未看清楚,那東西便被蕭逸緊緊攥進了手裡。蕭逸攥得甚緊,只一瞬間便有血珠從蕭逸的掌心裡滲出來。那一刻,上官雲清已經知道蕭逸撿到了什麼。除了之秋隨身佩戴之物,再也不會有什麼東西會讓蕭逸出現如此凝重的表情。
那支之秋情有獨鍾的木釵,自從上次借給蕭逸之後,上官雲清再也沒有見過此物。蕭逸曾清清楚楚地告訴過他和之秋,這支木釵已親手交給了褚國國君。既然此物留在了褚國,蕭逸怎麼可能從雪地上撿起來?倘若蕭逸撒謊,私藏了這支木釵,他豈會讓這支珍貴的木釵離身?
這棵綠萼梅樹據說是一年前之秋與四公主和十三皇子交惡的地方,木釵出現在這裡,會是巧合嗎?不,這是陰謀,是有人專門設計的陰謀。但不管這個陰謀多麼險惡,至少證明了一點,之秋方才確確實實在這裡出現過。
「蕭逸?眼下我們怎麼辦?」上官雲清終於忍不住問出來。
他有種極度不好的感覺,這一回,他們上天入地,也找不到之秋了。
「之秋不在宮裡了!」
「什麼?」蕭楠和上官雲清同時愣住。
這簡直是在開國際玩笑,整座皇宮此時被包圍得水洩不通,別說有人帶著沐之秋出宮,便是這宮裡的一隻老鼠想要溜出去,恐怕剛伸個頭都能被守在外面的羽林軍等活活打死。這種情況下,方才蕭逸嘴裡還如此確定的沐之秋,怎麼可能轉眼間就離開皇宮?
「秋兒又被人劫持了!」
又?什麼意思?焦急下,上官雲清一把拉住蕭逸的袖子,脫口問道:「你是說我們逼得太緊,先前從靖王府擄走之秋的人迫不得已將之秋扔在了這棵梅樹下。不巧的是,羽林軍剛發現之秋的蹤跡,又出現另一批人將之秋擄走了?」
「不是另一批人,就是先前血洗靖王府的倭人!」
蕭逸用手揉了揉額頭,他真的很佩服上官雲清的分析能力,能在這麼雜亂無章的情況下理出頭緒,上官雲清實在不是凡人。自己能如此確定地推斷出結果,那是因為發現了這支木釵,上官雲清卻完全憑藉著想象,且,上官雲清對皇宮的熟悉程度完全不如自己。如此看來,上官雲清並不比自己差,甚至,他還比自己高明一些。
眸光一沉,蕭逸道:「看來先前是本王推斷失誤了,暗衛說得沒錯,那人與血洗靖王府的倭人並非一夥,他帶走秋兒也沒有加害的意思。只是我等逼得太緊,他為求自保,只好將秋兒推了出來。如今,秋兒怕是真的落在那個隱藏在宮裡的幕後之人手裡了。」
「那怎麼辦?」蕭楠驚呼起來:「那幕後黑手幾次三番加害三嫂,為的就是取三嫂的性命,現在三嫂落在她手裡,萬一……」
「不會!」蕭逸和上官雲清同時打斷蕭楠,「或許她此次並不想取秋兒(之秋)的性命!」
蕭楠一愣,問:「那她會將三嫂帶去哪裡?」
蕭逸臉上表情不變,只是仰頭看了看天,目光愈發冷冽,像是根本沒有聽見蕭楠的話。
上官雲清卻脫口道:「倭國!」
才說完,蕭楠與上官雲清又同時驚呼:「三哥(蕭逸)?」
蕭逸的目光終於從天空收回,緩緩落到他二人的臉上,「九弟,飛哥傳書給沿海各州郡,嚴格盤查出海船隻。將與倭國跨海相望的靈州城徹底封鎖,不許任何人出海。從京城到靈州沿途每隔二百里設定一個關卡,不許放過任何蛛絲馬跡。」說完,轉身便走。
上官雲清還扯著他的衣袖,見蕭逸要走,忙問:「那我呢?」
「秋兒一直擔心你的腿疾,此次沿海追蹤路途遙遠,情形險惡,你就不要去了!」
「不行!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