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一直沒有說話,他的眉頭越皺越緊,在上官雲清先前面色突變的時候,他就知道秋兒的頸椎病沒那麼簡單。如今更是證實了他的想法,連上官雲清都不認識的東西,實在詭異得很。
「雲清?那你能不能確定此物不是秋兒自身所帶的?」
「可以,完全可以!」上官雲清自信地點點頭,「之秋曾將人體解剖圖和人體骨骼、神經以及血管等的構造給我詳細講解過,我敢保證,人體內絕對沒有這種東西。不過,此物我的確沒見過,不知道是什麼。」
「這便足夠了!」蕭逸的臉上漫過無邊殺氣,「膽敢將魔爪伸向秋兒者,無論是誰,殺無赦!」
「王爺?您是說,這個東西是有人人為植入王妃後頸裡去的?」冬果吃驚地瞪大眼睛,這太恐怖了?誰有那麼大的膽子,居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王爺如此疼愛王妃,便是皇上和太后也對王妃憐愛有加,那歹人可是吃了雄心豹子膽麼?
「難道是倭人?」上官雲清的面色清矍,目光震怒,卻並不吃驚。
他和蕭逸都知道有人一直想要之秋的命,一個月前給之秋嘗試蜂針治療,他和蕭逸更是清楚之秋的頸椎病乃是人為所致,雖然此人始終沒有露面,但根據之秋先前幾次遭遇刺殺來看,那個幕後之人和倭人有關聯。
蕭逸點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正因如此,一個月前審訊完倭人刺客後,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蕭良和蕭楠去幫他查後宮所有妃嬪的檔案資料,看看究竟何人與倭國有關係。
如今一個多月過去,蕭良那邊雖沒有訊息傳來,但蕭逸相信,要不了多久,那幕後黑手便會露出蛛絲馬跡。不管此人是誰,身份有多尊貴,只要讓他找到,蕭逸一定要讓她付出慘重的代價。
蕭逸和上官雲清說話的同時,沐之秋已緩緩醒轉,後頸上的刀口痛得她混沌的神智清晰了幾分,才悶哼一聲,蕭逸、上官雲清和冬果便同時撲上前,同時問道:「秋兒(之秋、王妃),你感覺怎麼樣?」
「痛!」沐之秋小心翼翼地活動了一下身子,試圖將頭抬起來。
這個手術檯是專門為她特製的,為了做手術時便於固定體位,蕭逸專門著人制作了這麼一張類似於按摩床的手術檯,在臉部的位置留下了一塊空擋。當然,手術檯的草圖是沐之秋提供的。
做手術的時候,沐之秋一直是趴著的。手術完成後,為了防止她頭部活動時扯裂刀口,上官雲清和冬果及時給她戴上了頸託,所以,她努力了一下沒把頭抬起來就放棄了。
一聽她說痛,蕭逸心疼得俊臉都有些扭曲,但見她始終這麼趴著難受,便小心翼翼地將她翻轉過來,一隻大手輕輕託著她的後腦,那姿勢,跟抱著個瓷娃娃也沒什麼區別。
不曾想,才將沐之秋翻轉過來,上官雲清手裡端著的托盤便哐當一下掉在了地上,而冬果更是連聲尖叫,好在她及時用手捂住了嘴巴,但她臉上的表情無異於大白天見到了鬼。
蕭逸不滿地瞪了他二人一眼,然而,才將視線移到沐之秋的臉上他也愣住了。
他懷裡抱著的依然是那副熟悉的身子,那股熟悉的體香他絕對不會認錯,但是這張臉,這絕對不是秋兒的臉。蕭逸只覺得腦袋轟地一下便炸開了,他做了什麼?到底是什麼讓他鬼迷心竅要答應秋兒幫她這種忙?眼前的這個女人不是他的秋兒,難道說,他的秋兒在告訴了他真實身份之後,因為一臺毫無危險的手術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她是不是又回到了她那個什麼二十一世紀去了?秋兒走了,他該怎麼辦?他該怎麼辦?
他是不是應該現在就丟下這個陌生的不認識的女人去找他的秋兒?可是,他要到哪裡才能找到他的秋兒,他要用什麼辦法才能去那個莫名其妙的二十一世紀?蕭逸覺得天都塌下來了。這一刻,竟是心如死灰。
於是震驚之下的上官雲清和冬果看到了更加令人吃驚的一幕,素來以冷漠無情聞名的靖王爺蕭逸眼圈突然一紅,那雙桃花眼內竟滾落下兩行渾濁的淚珠來。
沐之秋還處在迷迷糊糊的狀態,真疼!雖說用了麻沸散,但古時候的麻沸散當真不能和現代的麻藥相提並論,所以後面開展整容手術的時候,她一定得跟上官雲清加把油,將麻沸散的純度再提高一點。
正胡思亂想著,猛地看清楚了面前熟悉的俊臉,這不是蕭逸的臉麼?此時為什麼蕭逸的俊臉上都是絕望?尤其是,那雙永遠都對著她亂放電的桃花眼通紅,竟有兩顆大大的水珠滾落下來,將那張剛毅的臉襯托出無比的淒涼。
沐之秋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蕭逸哭了,用刀子劈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的蕭逸哭了,這個狂傲自大冷酷無情的男人哭了,這樣的蕭逸,看得她心都要碎了。他是因為她而哭的嗎?上次被生死門門主擄走他都不曾掉一滴眼淚,今日他倒是為何要哭?
不由自主伸出一隻手撫上蕭逸的俊臉,柔聲問道:「蕭逸?你怎麼哭了?難道雲清的手術失敗了,我已經死了?」
單單是這麼一句話,便讓蕭逸經歷了從人間到地獄,又從地獄到天堂的大起大落。狂喜登時席捲了他的全身,若不是知道秋兒才做完手術,不能觸碰她的脖子,他一定要緊緊摟住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她揉進自己的骨子裡去。
「秋兒,秋兒,你是我的秋兒。沒錯,你是我的秋兒。你沒有離開,沒有回二十一世紀去,你還在這裡,你還是我的秋兒。」
看著語無倫次的蕭逸,沐之秋錯愕不知,這是怎麼了?難道說自己在手術檯上出了狀況九死一生?蕭逸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
將視線緩緩移向上官雲清和冬果,沐之秋更加驚詫,這兩人又是怎麼了?為什麼他們臉上的表情跟蕭逸差不多?冬果倒還算了,這丫頭感性,什麼事情她都能感動得稀里嘩啦。但上官雲清卻是太令人出乎意料,一個蕭逸掉眼淚便夠讓沐之秋吃驚了,但此時,連上官雲清那雙清澈的眼睛中都湧動著盈盈的淚光,似乎隨時都要滾落下來。
沐之秋的心臟就有點承受不住了,她又沒死,蕭逸他們三個哭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