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震天的話還沒說完,太后便不滿地打斷他道:「什麼定國良策?那都是你們男人家的事情,秋兒是個弱不禁風的小丫頭,哪裡知道什麼定國良策?咱們靜安王朝素來都有後宮女子不得干政一說,且這勤政殿也不許女子踏入半步,秋兒如何能留在這裡?哀家把逸兒和良兒留在這裡跟你商討定國良策便是。唔!楠兒也留下吧,省得多嘴多舌打擾我們說體己話。」
雖說後宮女子不得干政,這勤政殿更不允許女子踏入,但今日這例一破再破不提也罷,此時母后說出這般話來,簡直就是蠻橫無理,蕭震天哭笑不得。
蕭逸和沐之秋倒是高興不已,本來就怕言多必失,太后這場救的當真準。
蕭震天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反駁,只得意猶未盡道:「秋兒這兩日無事便進宮來,陪朕說說話,朕聽你說話當真高興。」
蕭震天的話說得含蓄,倒也充滿著關愛,沐之秋便跪下來謝恩。
蕭逸將她扶起,憐愛地替她理了理鬢邊碎髮,柔聲道:「你且先隨皇祖母去,莫要再說太多話,最好在皇祖母那裡用點膳,再在聽水閣裡睡一會兒,我很快就來接你。等回府後,我再替你好好按摩解乏。」
沐之秋臉上一紅,垂眸含笑點點頭。蕭良的眸底閃過一絲無奈,蕭楠卻倏地瞪大了眼睛。
太后來的時候唯恐趕不上,心都要蹦出來了,此時看見他二人這樣,登時心花怒放,巴心不得現在就將兩人都帶回去,讓他們在聽水閣內好好恩愛。偏偏自己剛剛發了話,要將逸兒、良兒和楠兒都留下,此時也不好再反悔,只得笑眯眯地對蕭良和蕭楠說:「你們倆監督著你們父皇和三哥,有天大的事兒都等明日早朝時說去,不要扯個沒完沒了。快些帶你們三哥回來,皇祖母等著和你們一起用晚膳。」說完拉著沐之秋的手心滿意足地走出了勤政殿。
夜襲一直在勤政殿外候著,雖然看見自家王爺和太后、八皇子、九皇子一個接著一個地進去,卻久久不見有人出來,心裡急得恨不得自己也闖進去。好不容易看見太后牽著王妃出來了,王妃手裡還提著那個大包袱,趕緊跨上前一步接過包袱,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太后被夜襲嚇了一跳,看清楚是他之後,板了臉道:「明知道秋兒在裡面備受刁難,你都不進去救場,要你這樣的奴才何用?」
夜襲額頭上的汗水都沒來得及抹一把撲通一聲又跪下了,沐之秋趕緊把他扶起來,嗔怪道:「太后怎地如此不講理?夜襲只是個小小的侍衛,勤政殿連御林軍都不敢闖,更何況是他?」
太后愣了愣才笑道:「你這丫頭,倒編排起皇祖母的不是了。」
才說到這裡,又像是想起什麼一般,皺眉道:「秋兒怎地到現在還喊哀家太后?聽著那般生分?倒是我這老太婆當不起你的皇祖母?」
這太后,果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剛怪完夜襲,現在又繞到自己身上來了。沐之秋趕緊四下裡看看,湊到太后耳邊說:「這麼多人看著笑話,太后若是覺得秋兒這般叫著你生分,那沒人的時候秋兒便叫你奶奶吧!皇祖母,秋兒當真不敢亂叫。」
太后心中一喜,便笑吟吟地牽著沐之秋的手往康寧宮而去。
太后本來的確有很多話想要詢問沐之秋,但蕭逸有言在先,她又見沐之秋臉上確實有乏意,將沐之秋帶回康寧宮後,監督著她吃了點東西,就讓梅香帶沐之秋去聽水閣休息。
聽水閣是太后專門在康寧宮為蕭逸闢出的休息場所,沐之秋本來覺得自己去那裡睡覺不太方便,但想想太后雖疼自己,到底只是第二次見面,在太后的寢宮裡睡覺更不方便,倒還真不如去聽水閣反倒清靜,所以也沒反對。
聽水閣的佈局和凌霞殿有幾分相似,連被褥上似乎都有著蕭逸身上的氣息,沐之秋擁著被子安心睡下,睡著後唇角都帶著甜甜的笑意。
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糊間隱隱約約覺得身邊似乎有個人正在看著自己,唇角一勾,笑道:「蕭逸?你回來了?」才說完就覺得不對,怎麼這麼香?不是蕭逸身上那種淡淡的冷香,倒像是女人身上的脂粉氣,沐之秋騰地一下坐了起來。
她一下子坐起來,倒把床頭的人嚇了一跳,四目相對,瞪了半天眼睛,那人才撫著胸口說:「三嫂?你可嚇死我了!」
沐之秋上上下下把這女子打量了幾遍,這女子雖穿著普通,臉龐卻與蕭逸有幾分相似。只聽她喚自己三嫂,沐之秋便不難猜出她的身份,遂笑道:「不知公主殿下駕到,民女有失遠迎,失禮了!」
這小公主倒也不認生,先前自己搬著凳子坐在床頭看沐之秋睡覺,現下沐之秋醒了便笑眯眯地一把握住沐之秋的手道:「三嫂怎麼這般生分?直接叫我鈴兒好了!」
「哦!」沐之秋還她一笑,目光卻審視地投向鈴兒。
鈴兒大概十五六歲的樣子,臉上一派天真,非但衣著簡單不奢華,身上也絲毫沒有半點皇室公主的傲慢和刁鑽。尤其是她那雙眸子清澈透明,竟讓沐之秋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上官雲清的那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