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不是自家人不進一家門

蕭良冷眼旁觀不發一言,他總覺得沐之秋的反應有點奇怪,她雖不是個喜歡無理取鬧的人,但和三哥一直不太對脾氣,見了面兩人總是會鬥幾句嘴。雖說事後誰也不會記恨對方,但也不至於這樣,難道她真的只是在介意三哥剛才那幾句沒輕沒重的話麼?

偏偏沐之秋這些氣死人的話怎麼聽都沒辦法讓人反駁,說到底都是三哥咎由自取,蕭良先前就提醒過三哥,應該給自己留些餘地,三哥還不信。之秋到底是個女子,又那般心高氣傲,再冷靜也受不了那種譏諷厭棄。如果自己是女子,當時可能也會掩面痛哭而去。

但即便是這樣,蕭良還是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奇怪,以之秋的脾氣性格,可能因為朋友之間幾句沒輕重的話便懷恨在心嗎?她對沐之冬都不曾這樣,怎麼會用這種冷靜到幾乎殘忍的冷漠來對待三哥,是不是有點過了?

蕭逸吃驚地瞪著沐之秋,她那是什麼態度?如果此時沐之秋跑回來大哭大鬧,甚至如同今日在丞相府那般抽他一個大嘴巴他都不會這麼吃驚。最起碼,那能讓他感覺到她還是很在意他的。可是,這個該死的小女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回來了,目中無人就算了,還能這般笑吟吟地跟他說話。

她那是在開玩笑麼?他們一起在「死亡村」待了那麼久,蕭逸知道沐之秋有時候是會開玩笑的,但這玩笑怎麼這麼冷?她的眼神,那眸底透露出來的冷漠和無視就跟飛刀一樣,每一刀都能準確無誤地戳到他的心上。

蕭逸能忍受沐之秋的狂怒,能忍受她的無理取鬧,唯獨不能忍受的就是這種冷漠和無視。就好像他完全是個不相干的陌生人,這種認知讓蕭逸強大的心理防線一下子就垮掉了。他真的後悔了,早知道秋兒會是這種反應,早知道夜襲和青影這麼沒用,他一定會用更加柔和的法子將她騙出去。

是啊!他怎麼就沒想到將她騙出去?雖說她那麼精明警惕,但也不是無懈可擊,總能找到避開她的時候,自己幹嘛非要對她說那種話讓她傷心?一定是被沐之冬氣得腦子還沒清醒過來,一定是的。

蕭逸後悔得腸子都要青了卻不知該說些什麼,正遲疑著要不要攆走八弟直接將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小女人抱回內殿去,沐之秋卻突然將目光轉向了蕭良,「蕭良送我回去吧?不然今晚我住到你府上去也行,咱們剛好可以秉燭夜談,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蕭良嚇得一下子跳了起來,要不是因為自己和三哥是兄弟,他毫不懷疑三哥現在就會把他扔出去。

「本王不同意!」蕭逸的聲音突然響起來,聲音不大,卻能凍死人。

這個死女人當真是不氣死他誓不罷休,他那麼在意她的一舉一動,那麼怕她受到傷害。可是她,她是木頭人還是石頭人?豈有此理,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住到八弟府上去,她倒是試試看?八弟?以後再也不許八弟到自己府上來了。

「你不同意?呵呵!」沐之秋冷笑兩聲,甩了兩下沒把蕭逸的手甩掉,低聲數道:「一、二、三!」三字剛出口,手腕一翻,手裡的東西便刺向了蕭逸手臂心包經上的大穴。

她已經跟上官雲清學了半年的針灸,手法練得非常嫻熟。先前被蕭逸氣得半死,只想趕緊離開靖王府這輩子也別再看見這個面癱男,所以在出門的時候使勁捋了一把院子裡的樹葉撒氣。那也不知道是什麼樹,上面居然長滿了密密麻麻的尖銳的針葉,有點像松針,卻比松針更尖更長。

當時沐之秋的手就被這些針葉扎破了,還流了點血,她在氣惱之下也顧不上包紮,順手就用廣袖擦了擦手掌上的血。也正是因為這一串的動作,夜襲和青影才看出來她在生氣。不過沐之秋那會兒沒想這些,夜襲又成功地轉移了她的注意力,青影再用冬果引誘她,她的思維就從蕭逸身上脫離了。

沒想到一返回來就在凌霞殿的門口聽到了蕭逸和蕭良的對話,其實那時候聯想到夜襲的話沐之秋心裡是很感動的。她知道夜襲不會撒謊,就算是蕭逸故意安排的,夜襲說的話也是真的。她又不是木頭人,怎麼會感受不到蕭逸對她的好?本來挺高興地推開了門,沒想到才捕捉到蕭逸眼底的心疼和寵溺,這廝立刻就擺上了一副冷冰冰欠抽的臉。

要說沐之秋平時也看慣了蕭逸這幅德行,只是今天不同往常,先前沐之冬死賴在蕭逸懷裡的事她還耿耿於懷,此時再看見他這幅裝腔作勢的樣子,沐之秋就很火大。所以她故意配合這個面癱男演戲,巴不得直接氣死蕭逸。

相處那麼久,沐之秋怎麼可能猜不出來自己說出這番話之後蕭逸會有什麼反應?所以她等的就是蕭逸過來阻止她。果然,蕭逸一聽說她要回丞相府去,所有冷酷的偽裝全都瓦解了,想都不想就衝過來抓住了她。

沐之秋進門的時候就發現袖子裡遺落了好些針葉,她本來急著去處理冬果的傷勢,蕭逸不阻攔她那是蕭逸的造化,蕭逸若是阻攔,她就一定會讓他好看。

其實沐之秋自己都明白,蕭逸這場賭必輸無疑,這種時候要是蕭逸還不阻攔,那他就不叫蕭逸了。所以她剛取了包袱走出內殿時,就將一枚針葉捏在了手指間。

和上次在康寧宮一樣,沐之秋只數了三下就動手了,扎得又狠又準,沒給蕭逸留一點餘地。

蕭逸沒料到沐之秋手裡會藏了東西刺他,只覺手臂上一麻,非但握住她腕子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了,連帶著身子一軟,竟連連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