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丞相被下毒

忍冬,一種常見的藥材,又名金銀花。這種東西也許其他人不認識,但沐之秋哪怕閉著眼睛只聞氣味也能知道它是什麼。

丞相府中誰人不知,二小姐沐之冬素來不喜歡花花草草,唯獨最愛忍冬。為此,她還專門在自己居住的小院子裡種植了忍冬。那整整一面牆都搭了架子,就是專門供這種半常綠藤本植物能生長得更加茂盛。

可是此時,事實就擺在眼前,這個爹爹居然還在顧念夫妻之情,父女之情,太令她失望了。

「不是,秋兒!」著急下沐忠國站起來拽住沐之秋,脫口道:「不是你說的這樣,晚晴和冬兒雖說是我的妻兒,但是,她們卻不是殺你孃親的元兇,她們最多隻是個幫兇罷了。」

這次一回來,沐之秋就明顯地察覺到了爹爹的情緒反常,沐忠國應該也算疼愛她的,但卻對她在「死亡村」的經歷連問都不問一句,一見面就激動地帶著她來看孃親,想要說服她一起給孃親報仇。可見,爹爹盼這一天盼得多麼心急如焚。

但就算再焦急,他也是這具身子的爹爹,怎麼可能連養了十六年的女兒懂不懂醫術都不清楚?

凝視著沐忠國蒼老的面容,沐之秋微微皺眉,「爹爹?您最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果然,沐忠國微怔一下,又掃了掃暗處的夜襲,點頭道:「宮裡只怕也有她們的同夥。」

說出這句話,沐忠國的神情算不上凝重,反而像卸掉了心頭的擔子般,一下子輕鬆了許多,也欣慰了許多。

「爹爹?」沐之秋愕然。

宮裡?蕭逸居然如此敏銳警惕,他一早就料到在靖王府監視他們的人不是沐之冬派來的,而是由一隻更加有力強大的手在操控,這才設計讓冬果假裝成自己和他一起留在靖王府冒險,讓夜襲陪她回丞相府了結心願。開始沐之秋還覺得蕭逸的做法有點杯弓蛇影,現在看來,卻是蕭逸深謀遠慮了。

「阿芳?」沐忠國已經走到水晶棺材前,深情款款地看著裡面長眠不醒的髮妻:「你瞧見了嗎?我們的秋兒現在變得多聰明,什麼都瞞不過她的眼睛?所以沒關係,不管她們怎麼對我都沒關係,因為,這件事,秋兒一定會給我們討回公道。」

心頭的不祥預感越來越重,沐之秋猛地上前握住沐忠國的手腕,手指已迅速搭在了沐忠國的脈搏上。

沐之秋對中醫學研習得很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這半年來,她和上官雲清朝夕相處,又對上官雲清的中醫造詣,特別是針灸按摩技術垂涎三尺,所以上官雲清有時間的時候也會指點她一二。眼下的沐之秋,雖然不能和上官雲清相比,但是,正常與非正常的脈搏她還是能分得出來。

才觸到沐忠國的脈搏,沐之秋的身體一僵,眼睛立時瞪圓了。

夜襲察覺出事情不妙,突然從暗處隱出,脫口問道:「怎麼了?」

沐之秋的注意力都在沐忠國身上,倒沒察覺出夜襲的反常,皺眉道:「爹爹被人下毒了!」

本想著這話說出口,定會讓沐忠國和夜襲都大吃一驚,沒料到,夜襲和沐忠國聽了後竟沒什麼反應。

夜襲倒算了,本來就和他主子一樣整天冷冰冰愛理不理的拽樣,沐之秋懶得理他。但沐忠國面上的表情卻極其耐人尋味,他目光雖然陰冷犀利,唇邊卻帶著一抹微笑。就好像他早已知道自己被下毒了一般

「爹爹?」

「秋兒,你沒有猜錯。」沐忠國的目光始終溫柔地停留在水晶棺材裡的褚婷芳身上,「是江晚晴和冬兒下的毒,此毒毒不死我,卻能讓我的脾氣變得越來越急躁。」

沐之秋心頭一凜,這樣的毒藥,就算一時半會兒毒不死人,但時間久了,也會讓人變成痴呆。爹爹既然都知道,怎麼還一臉無所謂?

像是看透了沐之秋的擔心,沐忠國終於轉眸看向她,「秋兒!爹爹之所以縱容她們,就是想早一點引出那個幕後之人。爹爹看得出來,只有控制住我,她們才會放手做她們想做的。那時候,她們的真面目才能顯露出來,我們才能將她們一網打盡。」

計劃雖好,只怕還沒將沐之冬那些人一網打盡,老爹沐忠國的命就沒了。

不過此事沒那麼簡單,爹爹甘願每日喝下慢性毒藥,便是不想打草驚蛇。很顯然,丞相府內乃是一窩小蛇,真正的大蛇就隱藏在宮裡。但,那人到底是誰呢?

思忖片刻,沐之秋問:「爹爹可知宮裡哪位是她們的主子?」

沐忠國搖搖頭,「若是知道了,我豈會容她們至今還逍遙法外?」

話鋒一轉,沐忠國頗為擔心道:「不過秋兒,從江晚晴露出的蛛絲馬跡中,爹爹已查到那人就隱藏在後宮之中,而且位份還不低。所以,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知道敵人藏在哪裡就好辦,她一定能想出辦法將那個幕後之人逼出來。

從袖袋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沐忠國,沐之秋道:「爹爹將它收好,這是上官雲清配製的醒腦丸,可以解百毒,當日虎賁軍在‘死亡村’內掘屍焚燒多虧了它才未損一兵一卒。江晚晴和沐之冬給爹爹服下的應該是慢性毒藥,雖然能導致爹爹脾氣暴怒,卻還不至於一次就要了爹爹的命。爹爹只要在情緒失控的時候悄悄服一粒醒腦丸便可恢復神智,冷靜應對。爹爹不想打草驚蛇我不勸你,但秋兒要你必須保證自己好好地活著,不許做魚死網破之爭。」

「只要能給你孃親報仇,死有何懼?」沐忠國滿臉無所謂。

「倘若給孃親報完仇,秋兒得到的卻是爹爹的屍骸,那這仇,還是不要報了。」看著沐忠國,沐之秋一字一頓道:「秋兒的處事原則是,必須在保證自己完好無損的情況下去打擊敵人,不要做任何無謂的犧牲,得不償失的苦肉計,還是不用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