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和眾人到了會場,發現千棠來的歌手,除了藍色blue樂隊,還有幾個正當紅的歌手,她一進化妝間,就碰到了許久不見的華靈。
華靈見到蘇格有些驚訝,不過她一如既往地對蘇格熱情如火,她喊著蘇格坐到她身邊:「格格,聽說你來我們公司上班了?」
「沒有,就和蕭老師學著做編曲,感覺還挺好玩的。」蘇格說。
「你們做的那幾首歌好好聽,格格你好厲害。」化妝師在給華靈做頭髮,華靈透過鏡子看著蘇格,蘇格笑得眼睛彎彎的,看她時,閃閃發光。
「你聽了?」蘇格挑眉。
華靈一直在國外拍mv,那幾首歌做好後他們只給孟斯年聽了,連程藍幾人還沒聽到,華靈卻已經聽到了。
「嗯,有聽到,挺符合藍色blue樂隊的風格的。」華靈說。
蘇格在心裡鬆了口氣,之前她一直想著如果華靈開口要,她要怎麼拒絕。
那天,華靈將助理打發離開便一直拉著蘇格跟她待在一起,入場後也要蘇格坐到她身邊。蘇格默默地跟著華靈,坐好後,她環視了一圈發現孟斯年在他們同一排的中間位置,他旁邊空了一個位置。
蘇格想過去,無奈華靈拉著她天南地北地聊著天,她找不到理由離開。
孟斯年發微信問她在哪兒。
天才小格格:你家當紅天后的身邊。
孟斯年左右看了看,發現了離他不遠處華靈左側坐著的蘇格,兩人視線在空中相遇,蘇格撇撇嘴,孟斯年衝她微微一笑,低頭回微信。
孟斯年:只有你是我家的。
天才小格格:這麼會哄人,洗白指日可待。
孟斯年:快給我加官進爵吧,想親你都名不正言不順的。
天才小格格:什麼加官進爵?
孟斯年:賜個駙馬噹噹。
蘇格抿嘴笑起來,華靈湊近:「格格,你剛剛笑得像是春心蕩漾。」
蘇格將手機鎖屏,笑眯眯地看著她:「春天真的適合談戀愛。」
華靈看她的眼中滿是探究:「談戀愛了?」
「差不多吧。」
「程藍?」
「不是,」蘇格故意賣著關子,「等確定了再告訴你。」
那天,華靈憑藉《山河曲》獲了兩個獎項,面對媒體採訪時,她特意感謝了蘇格,對著各家媒體,不停地誇讚寫這首歌的蘇格是個音樂天才。
等在不遠處的蘇格怕那些記者回頭來採訪她,她完全沒這方面的經驗,於是,她不動聲色地,悄無聲息地後退,準備退出人群時,卻一下撞到一個堅實的胸膛上。
孟斯年擺脫了那些不停來找他說話的人走到蘇格身後,他扶住想溜走卻撞到自己身上的蘇格,貼近她的耳邊悄聲說:「年末的頒獎禮再帶你來,我猜到時候你會獲獎,現在可以想想獲獎感言了。」
聽到他的聲音,蘇格放鬆身心,虛虛地靠著他:「‘謝謝爺爺,謝謝叔叔’,然後擠兩滴眼淚我就下來,怎麼樣?」
像華靈那樣優雅從容地侃侃而談,蘇格估計,自己是做不來。
孟斯年掐她的臉:「不許叫叔叔。」
「那叫什麼?」
「哥哥。」他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竟然有種如願以償的感覺。
「老闆。」華靈拖著長裙走了過來,笑容可掬。
孟斯年鬆開「蹂躪」蘇格臉頰的手,看向華靈:「下飛機就趕過來了?」
「是啊,幸好沒延誤。」
「辛苦了,」孟斯年看了看她捧著的獎盃,「恭喜。」
「還是我們家格格小仙女寫得好呀,」說著,華靈熱情地將胳膊環上蘇格的肩膀,親切得不得了,「格格跟我回家吃飯吧,我媽媽做了好多好吃的。」
蘇格眨眨眼,看向孟斯年。
孟斯年沒說話,其實,他打算帶蘇格回家吃飯的,知道她愛吃肉,最近他將煎牛排的技能練習得爐火純青。
「去嘛去嘛,就當幫我慶祝了。」華靈跟蘇格撒嬌,也不等蘇格回答,又對孟斯年說,「老闆和我們一起?我媽媽很久沒見你了,總聽她唸叨。」
孟斯年不喜歡應付這種場合,如果華嬸再像以前那樣暗示他和華靈如何,蘇格醋意上來,指不定洗白這事又遙遙無期了。
想到這裡,他看了看手錶:「我晚上還有事,你們去吧。」
「哦。」蘇格瞪他,這個叛徒。
他拍了拍她的頭,囑咐道:「格格去人家家裡吃飯,別忘了帶禮物。」
「什麼禮物?」
「買點水果吧。」
「哦。」蘇格繼續瞪他,她並不想去。
「不用客氣,買東西就不讓你去了。」華靈說話時,眼睛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一番,總覺得,這次回來,這兩人更親密了。
去華靈家的路上,華靈一直講她拍mv時好玩的事兒,蘇格是個很好的聽眾,偶爾回兩句話,華靈都會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蘇格看著她的笑顏,心想:或許,華靈是真的喜歡自己?
「華靈姐姐,你媽媽和孟斯年很熟吧?」蘇格問。
「最早的時候我媽媽是孟伯母在音樂學院教學時的學生,因為兩人相處得來就成了朋友,我媽說她以前經常抱小斯年呢。」華靈說。
「那你們是青梅竹馬呀。」蘇格心想:這孟斯年的青梅竹馬真多。
華靈猶豫了一下,只說:「認識挺多年了。」
孟斯年上了車後給家裡去了個電話,孟夫人聽說他要回家,又吩咐阿姨多做幾個菜。進了大宅後,他發現姑母家的車子停在院子裡,透過窗戶看進去,客廳十分熱鬧,姑母一家三口正陪著他母親說話。
見他進去,姑母忙喊他:「斯年,過來看看這張照片。」
孟斯年走過去,看了眼她遞過來的照片,不明所以。
「上次你說喜歡年齡小的,我就記心裡了,這小姑娘是你姑丈那邊的遠房親戚……」
照片上的小姑娘是挺好看的,但孟斯年毫無興趣,他隨意地看了一眼便將照片放到桌上,姑母還在使勁誇女孩如何優秀。說到考上哪個教授的研究生時,孟斯年打斷她:「姑母,我有喜歡的人了。」
姑母立刻噤聲,皺眉瞪他。
表姐「撲哧」笑了:「媽,你尷尬不?我就說孟斯年肯定有問題。」以前她沒什麼感覺,過年那次聚會後,她就有種強烈的感覺——孟斯年有了心上人了,她一直覺得自己的直覺非常準。
姑母忙去看孟夫人,孟夫人攤了下手:「他沒和我說。」
不遠處和孟斯年姑丈喝茶的孟父抬頭看他,問:「哪裡的?什麼樣的?」
「等我追上了就帶回來給你們看。」孟斯年對孟父說。
「還沒追上?」幾個人對此都感到很驚訝。
孟斯年換了個說法:「惹她生氣了,等我哄好就帶回來。」
其餘幾個人交換著眼神,看這樣子,是真愛了。
姑母感嘆:「時間過得真快,我們小斯年都要帶女朋友回家了,我總覺得他還是那個彈不好鋼琴就哭鼻子的小斯年。」
「可不是嘛,哭得鼻涕泡吹得老大,我還留著那張照片呢。」
孟夫人說著,去拿了相簿,幾個女人又湊到一起看照片去了。
孟斯年:「……」
絕對是黑歷史,想著以後蘇格可能會看到,孟斯年就坐不住了,想把那張照片偷走。
幾個女人湊在一起,看得仔細,並且每一張照片都能聊出個故事和段子,孟斯年完全沒有下手的機會,他無聊地坐在她們附近的沙發上,玩著手機等開飯。
「這個小姑娘好可愛啊,孟斯年怎麼一點笑容都沒有?」表姐說著,看了眼孟斯年,「你小時候真酷,沒現在可愛。」
孟斯年懶得說話。
「這個小姑娘啊,是我朋友家的女兒,打小在奧地利學音樂,這是有次回國她父母帶她來玩,小姑娘可喜歡斯年了,斯年嫌她黏人聒噪,愛搭不理的。」孟夫人說。
「這麼可愛的小糰子,臉圓圓的還帶著小酒窩,我看到好想捏啊,孟斯年你竟然忍心不理人家。」表姐說著,抽出照片。
聽到「小酒窩」,孟斯年抬了抬眼皮,他已經不記得照過這麼一張照片了,不過,再可愛還能有蘇格可愛?
表姐隨手將照片翻到背面,見到一行字,她讀道:「2003年5月18日,格格與斯年,攝於梧桐小院。」
孟斯年猛地抬頭,極其詫異地看向表姐。
表姐眨眨眼:「怎麼了?」
他立刻起身,幾步走過去將照片拿過來,確實寫著那些字,隨即又將照片翻過來,照片色調看起來是那個年代的風格,不過色彩依舊豔麗。
照片背景是他家以前的院子,院子裡有棵梧桐樹,梧桐樹下,他垂著手在那粗粗的樹幹邊站著,面無表情。十三歲的他已經很高了,他的腳邊站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女孩,矮矮的個子,扎著兩個土裡土氣的小辮子。她將小手塞進他垂在褲線邊的手掌中,他並沒有握緊,小女孩笑得眼睛彎彎的,頰邊的酒窩很深,確實如表姐所說,可愛得不得了。
不過,這不是重點,而是這個小女孩笑起來的樣子,和蘇格一模一樣。
孟斯年握緊了照片,問孟夫人:「她姓什麼?」
孟夫人奇怪地看他一眼:「這小丫頭嗎?你蘇叔叔家的小格格,當然姓蘇了。」
孟斯年心裡突然一軟,眼睛裡有光閃過,他再次將視線投到照片上,原來,與她,早就相遇過。
「媽,她在奧地利學的是小提琴嗎?」蘇叔叔是誰他記不太清了,他的父母朋友很多,他小時候又整日只彈琴,除了近些年還在聯絡的,其餘大多數的人他都不太記得了。
「是啊,你蘇叔叔是我剛到音樂學院執教時的學生,他主修的就是小提琴。」孟夫人對孟斯年的反應感到有些奇怪。
孟斯年嘴角上揚著,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盯著照片看,似乎是不捨得移開,他說:「媽,你看這個小胖糰子像誰?」
孟夫人看了眼:「像誰?」
「就那天你在我那兒碰到的那個女孩啊。」孟斯年的笑容,非常燦爛。
「那我哪能記得住,」孟夫人瞪他一眼,「就記得衣衫不整了。」
孟斯年繼續笑,整個人神采奕奕的,說話的語調也是柔柔的,他說:「她叫格格,蘇格。」
孟夫人一怔,非常驚訝。她回憶那個女孩的樣子,確實是記不太清了,只記得瘦瘦白白的挺漂亮,卻怎麼都無法和這個小胖糰子形象重合在一起:「重名了?」
孟斯年搖搖頭,他嘴角上挑,眼睛也熠熠生輝。孟夫人看著兒子的樣子,心中竟有些悵然,孟斯年如此樣子,已經多少年沒見過了,上次,還是多年前他開演奏會時,在舞臺上的他,也是如此,整個人都放著光。
孟斯年說:「她也是學小提琴的,家在曲桑。」
孟夫人有些驚喜:「真的是格格啊?你們怎麼認識的,她爸爸還好嗎?」
孟斯年這才想起,他的那個記不太清的蘇叔叔,已經去世了,因為姑母一家在,他不想破壞了氣氛,只說:「挺好。」
「真想不到還能聯絡上他們,小格格父母離婚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們父女倆。」孟夫人說著,突然想到什麼,「你那天不是還提起她,你華嬸嬸的那個女兒?」
孟斯年一愣,神色突變,握著照片的手再次不自覺地用力:「你說,華嬸嬸是蘇格的媽媽?」
「是呀,你忘了,以前你叫她蘇嬸嬸。」
孟夫人還想說什麼,卻見孟斯年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匆匆開門離開了。
華靈父母的家在市區黃金地段的一個高檔小區中,到樓下後,蘇格看到一個超市,她擺了擺手:「華靈姐姐你先上去,502我知道了。」
「說了不用買,你幫我拿獎盃呀,好沉。」華靈喊她。
「孟叔叔交代的,不買他該批評我了,獎盃讓司機幫你送嘛。」蘇格說著跑進了超市。
蘇格沒什麼去別人家做客的經驗,挑了幾種比較貴的水果,結完賬後非常滿意地拎著上了樓,華靈給她留了門,她走到四樓就聽到屋內人的說話聲。
華靈的媽媽華夫人似乎對華靈帶回家的獎盃非常滿意,言語中充滿了驕傲之情,她說:「我們靈靈真厲害,獎盃這麼多這個壁櫃快放不下了,過段時間我再買一個櫃子放那個牆邊。」
聲音很清脆,蘇格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媽,一會兒我那朋友過來你一定要好好招待,她寫的歌真的都特別好,她這次給藍色blue樂隊的那幾首歌,我每首都喜歡。」
「知道知道,為了我們靈靈的前途媽媽可以做任何努力,下次她再不給你我就去找你孟伯母。」華夫人說完,又想起什麼,「對了,我去把上次旅行帶回來的大閘蟹給你那朋友蒸上。」
華靈說:「媽媽你真好,媽媽我是不是你的驕傲啊?」
遠處傳來華夫人開心的聲音:「當然了,我們靈靈最棒了。」
蘇格開門的手,微微一頓,她突然想起自己的母親,她第一次因為小提琴比賽獲獎,她媽媽也非常高興,親著她的臉,誇獎她:「我們格格最棒了。」
有媽媽真好。
蘇格輕輕敲了下門,華靈說道:「門沒鎖。」
蘇格開門進去,華靈接過她手裡的東西:「說了不要買東西,怎麼跟我這麼見外。」
「這樣我就好意思多吃點你媽媽做的菜了。」蘇格說。
華靈又笑了,笑得開懷:「格格,你怎麼這麼好玩呀。」
蘇格看著她親切的笑,心想:如果自己不會寫歌,華靈應該不會理自己。
華夫人聽到說話聲從廚房走出來,見到低頭換鞋的蘇格,熱情地道:「呀,這麼年輕的小姑娘,快進來,靈靈去書房叫你爸爸出來吃飯。」
華靈應了一聲,隨口介紹道:「媽這是蘇格,蘇格,這是我媽媽。」
蘇格抬頭看向華夫人,臉上帶著笑容準備問好,卻突然一愣。華夫人聽到華靈說的那個名字,也愣住了,兩人的視線突然相撞,一瞬間,誰都沒說出話來。
華靈轉身去了書房,完全沒察覺到她們之間詭異的氛圍。
華夫人的臉色有些白,視線定在蘇格身上,漸漸流露出動容之色,她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蘇格,眼圈一紅,聲音極低地說:「是格格嗎?」
蘇格的神情,可謂是鎮定多了,除了呼吸微微急促外,總的來說,算是面無表情。她深吸一口氣,胸口堵著什麼的感覺卻並沒有好轉,半晌,她從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不是。」說完,也不管華夫人什麼反應,換回自己的鞋子,開門離開。
蘇格下樓時聽到身後華靈的聲音,她問:「蘇格去哪兒了?」
華夫人說:「你那朋友沒說什麼就離開了。」
你那朋友?
蘇格想冷笑,卻覺得眼中一陣溼熱,伸手一摸,臉上不知道何時有了淚痕。她跑下樓,慌亂地掏出手機打給孟斯年,孟斯年幾乎立刻就接了:「格格……」
「孟斯年,你來接我,快點。」她不知道自己說話時有沒有哽咽,但是孟斯年立刻問她是不是哭了。
「我不知道,孟斯年你快來,我好想你。」她有點急。
「我馬上到,別掛電話。」孟斯年的聲音聽著像是鎮定,卻低沉沙啞得厲害。
華靈下來得極快,像是跑著追下來的,她微喘著停在蘇格身旁:「蘇格?你怎麼了?」
蘇格手裡攥著手機,聽到她的問話,也沒看她,只微微搖了搖頭。
華靈有些尷尬,她猶豫地問:「你是不是聽到我和我媽媽說話了?」
蘇格沒說話。
華靈認定了自己的猜測,她笑了笑:「別誤會啊,我是真的喜歡你,歌什麼的都是次要的,你願意給誰就給誰。」
其實,蘇格本來挺喜歡華靈的,但是經過了《山河曲》的事,再加上華靈經紀人說的話,以及華靈和她媽媽說的話,她便如何都喜歡不起華靈來了。華靈目的性太強,待人看不出是真心還是假意,如今,又有了個新身份——她親生母親的繼女。
想到這兒,蘇格眼中掠過一絲涼意,扭頭看她,直言道:「華靈,以後,我們不要有來往了。」
華靈詫異地看著她,眉頭緊皺,小區樓下的燈光昏暗,她看不清蘇格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她語氣中的寒意,想到她剛剛打電話時說的話,華靈挑了挑眉,瞭然地道:「蘇格,你和我一樣吧,也喜歡孟斯年卻不敢說。」
「靈靈,叫你朋友上樓吃飯吧。」華夫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跟著下來了,她神色溫柔,看起來沒有絲毫異樣。
蘇格和華靈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半晌,蘇格突然笑了,她斜斜地看著華靈,眼角有著說不上來的邪氣,她說:「我和你不一樣,因為,我敢說。」
華靈眉頭皺得更緊了。
蘇格拿起正在通話中的手機,衝華靈晃了晃,她嘴角輕揚著,笑得那麼囂張,她將手機貼向耳邊:「孟斯年,我喜歡你。」
那邊,孟斯年沒回答。
「蘇格,你這是在自掘墳墓,孟斯年不喜歡女人纏著他。」華靈也笑了,她有些幸災樂禍,孟斯年雖看起來溫和,其實他最冷漠無情。
華靈話音將將落下,一輛寶藍色跑車「嗡」的一聲停到了幾人身側。
孟斯年從車子上下來,手裡拿著手機,耳邊掛著藍牙耳機,他站到蘇格眼前,眼神清亮,定定地看著她:「再說一遍。」
蘇格依舊拿著手機,仰著頭看他:「我說,孟斯年,我喜歡你。」
孟斯年笑了,咧著嘴笑得燦爛,他說:「我等你再說這句話,等很久了。」
華夫人見華靈臉色發白地看著那兩個人,心中一急,忙帶上笑臉:「斯年過來了?上樓吃飯吧,好久沒來了。」
夜晚的風還是有些涼的,孟斯年見蘇格穿得單薄,脫下外套給她披上,順手摟住她的肩膀,聽到華夫人的話,他淡淡地道:「不了,蘇格有點冷,我們先回家了。」
他沒叫她華嬸,他說「我們先回家了」。
華靈和華夫人沒有再說話,兩人看著孟斯年開啟副駕駛座的門,等蘇格坐好後仔細地給她繫好安全帶,轉身回到駕駛座。
車子如來時一般,「嗡」的一聲衝出去,拐個彎連車尾都見不到了。
他連道別都沒跟她們說。
華靈看著路的那一方,失魂落魄。
華夫人牽起華靈的手:「靈靈?」
華靈回了神,哽咽道:「媽,孟斯年好像真的喜歡蘇格……」
華夫人神色複雜,她拍了拍華靈的手:「沒事,我們靈靈這麼漂亮,又是當紅歌星,不怕沒人喜歡。」
華靈搖頭:「我只想孟斯年喜歡我,媽,我太喜歡他了。」
華夫人突然後悔了,後悔讓華靈和孟斯年認識。她猶豫半晌,問:「斯年和……蘇格怎麼認識的啊?」
「不重要了,媽媽,重要的是,孟斯年真的喜歡蘇格。」華靈眼中滿是悲傷。
「乖,不哭。」
「媽,你去和孟伯母說說啊,你就說蘇格一個鄉下小丫頭配不上孟斯年,你讓孟伯母阻止他們。」華靈著急地道。
華夫人安撫她,嘴裡應道:「好,好,你先別急。」
蘇格自從上了車,就沒再說話,她睜著大眼睛,怔怔地看著前方,一副魂遊天外的樣子。
孟斯年握了握她的手:「格格。」
蘇格慢悠悠地轉頭看他:「嗯?」
他看著前方的路,輕聲說:「我也是。」
「什麼?」蘇格不明所以。
車子停在紅燈路口,他看著她,眉目溫柔,他說:「我也喜歡你。」
蘇格眸光一閃,耳朵漸漸染上紅,她看向前方,故作鎮定:「我知道啊。」
「高興了嗎?」
她微微點了下頭。
孟斯年再次啟動車子,很快,他們就到了孟斯年住宅的地下車庫,蘇格跟著孟斯年進了電梯。雖然她神思有點不在狀態,但一進到這個電梯,而且是與他一起,蘇格就想起兩人第一次接吻。
確切地說,是被他強吻。
蘇格拍了拍有點泛紅的臉頰,見孟斯年也不問她發生了什麼,她便主動說道:「孟斯年,我和你說個事。」
「嗯。」孟斯年牽著她的手,手指輕輕地摩挲著她的手背,「你說,我在聽。」
她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說:「華靈的媽媽,是我的媽媽。」
孟斯年見她抿著唇,瞪著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心疼極了,伸手將她抱進懷裡:「我知道。」
蘇格仰頭看他,驚訝地道:「你早就知道?」
「剛知道,所以,我去接你了。」所以在她忍著哭說想他的時候,他能立刻趕到。
天知道那一刻他想要把車子開到飛起來。
電梯門開啟,兩人走進房間,還沒開燈,蘇格就被孟斯年壓在門邊的牆上,黑暗中,他的氣息那樣清晰,帶著淡淡的菸草味。他吻過來的那一瞬間,蘇格在心裡嘆了口氣,他的吻,真的像香菸一樣,讓人上癮。
他這次的親吻,沒有像第一次那樣蠻橫粗魯,也沒有像後來幾次那樣溫柔耐心,而是充滿侵略性,又有些急切,卻沒有弄疼她。
後來,兩人的氣息都有些不穩,孟斯年在失控前放開了她。
他抵著她的額頭,兩人微微喘息,黑暗中,他饜足的笑聲響在耳邊:「名正言順後的第一個吻。」
蘇格推了推他,小聲抱怨:「我舌頭麻了。」
他的笑聲越發愉悅,伸手將室內的燈按開,結果,看到蘇格的樣子,他立刻又關上了。
「怎麼了?」蘇格問。
孟斯年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蘇格會這個樣子。
她嘴唇瑩亮紅潤,微微張著喘著氣,眼神迷離地看著自己,頭髮有絲凌亂,白嫩的腰腹大剌剌地向他展示著……
這副樣子,他很有把她抱進臥室直接扔床上的衝動。
幫她整理了衣服後,他這才去開燈,也沒看她,轉身去倒了兩杯水:「哭完會渴。」
「我沒哭。」
他笑笑,遞給她一杯水,也不拆穿她的嘴硬:「還傷心嗎?」
「我不傷心。」蘇格神色倔強,她不想為這個不負責任的母親傷心。
她曾經想過很多種原因,為什麼媽媽不去看她,她也問過爸爸和爺爺,他們說,她不喜歡曲桑。
蘇格想著,以後她去別的地方上了大學,她媽媽就會去看她了。
後來,好多年過去了,她還是沒見到媽媽,甚至爸爸去世,媽媽都沒回去。
爺爺說,是爸爸不讓通知她的,因為,她有了新的家庭,他們不要去打擾她。
即使蘇格早就做好了媽媽已經有了新家庭的心理準備,但見到媽媽將所有的愛都給了另一個人的那一刻,她當時是什麼感覺?很悲哀吧,放著自己的親生女兒不去寵愛,卻與別人其樂融融,為那個人驕傲著,自豪著。
而她,孤獨著。
怎麼會不傷心?怎麼會沒有怨恨?
孟斯年見不得蘇格如此樣子,她本應無所顧忌無憂無慮的,他揉著她的頭髮:「我家格格餓了吧?」
蘇格確實餓了,她點了點頭。
「我去給你做肉吃好不好?」
蘇格繼續點頭。
孟斯年很快煎了兩份牛排,每份都配了一個單面煎荷包蛋和一些通心粉,蘇格拿起刀叉,突然問:「有酒嗎?」
孟斯年站起身向一個房間走去:「紅酒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