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吧!」一身紅袍的朱雀對左右的白虎至尊與玄武至尊道,三人點點頭,眨眼間再次拔地而起……
「吼!——」
「唳!——」
「昂!——」
三聲洪亮的鳴聲之後,白虎,朱雀,玄武,三大聖獸再次出現在魔界的大地上,向席爾洛撲去……
另一側……
「咔嚓!……」
心魔剛剛由空間通道中消失,本尊對面,被時間凝固的第十四主神體內突然瘋出一股強大的黑暗神力,在神力的作用下,虛空發出如玻碎裂的聲音。
「鏘!」第十四主神身軀用力一扭,便從凝固的時間之中掙扎了出來。「吼!……」瞳孔倒映出本尊的影像,第十四主神身軀前傾,一步重重踏落,同時右臂一揚,便欲再次攻向本尊。
「砰!……」
本尊懸浮半空,漠然不動,白皙近於透明的手掌輕輕一拂,時間之力再次發動——時間逆流!
第十四主神發出的攻擊還沒靠近本尊的身體,便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重重的轟在了第十四主神的身體上。
「轟!……」
磅礴的毀滅力量倒射而回,反轟在第十四主神身上,一把將木偶一般僵直不動的第十四主神砸飛出去,在空中翻滾數千丈後,筆直的砸入了地層之中……
第十四主神墜落之處,現出一個黑黝黝的,不知道多深的塌陷,塌陷四周,一圈圈黑色的裂縫飛速延蔓開來,裂縫從本尊腳下飛爬而過,在這片天地間,交織出一個巨大的「蛛網」。
本尊白衣如雪,居高臨下,冷冷地盯著遠處的黑黝黝的坑洞,坑洞裡,靜悄悄的,聽不到半點聲音。
「嚓!……」
也不知過了多久,坑洞來,傳來一聲類似於峭壁的石子滑落山崖的聲音,那聲音若遠若近,剛剛消止,便聽得一聲仿若山洪暴發般的巨響,黑暗的塌陷下,無邊的雷電迸射而出,無邊無際的漫延開來,包籠了整個天地。
「呼!……」
狂風大作,天空烏雲滾滾,本尊漠然地抬起頭來,目光穿過層層烏雲,望向青冥之外。破妄雙眸之中,赫然捕捉到一條血色「洪流」從宇宙深處跨空而來,只一剎眼間,便貫穿了這方空間……
「轟隆隆!——」
天地晦暗不定,在本尊的感知之中,這片天地的規則體系瞬間發生變化,一道亙古之始便存在的法則已經接管了這片空間。
「霹靂!——」
若蛛網般的巨大凹陷下,第十四主神雙手平展,挾著無匹的雷電,緩緩地自地下浮現出來。在它身上,支離破碎的殺戮戰甲「鏘然」震動著,一片一片自動的癒合開來——本尊以時間倒流發出的攻擊,倒是大半被這副殺戮神甲吸收了,真正落到第十四主神身上的,卻是很少。
「汝已脫離了人類的範疇,靈魂已經無法束縛你的自由,為何還要與吾為敵?」第十四主神在無邊黑暗的襯托著,夾著萬道金色雷霆從坑洞下緩緩浮起,卻並沒有立即動手,反倒是遠遠的站定,自和本尊見面以來,第一次開口說話。
本尊漠無表情地盯著第十四主神,一動不動。
「罷即是如此——毀滅吧!」說罷,第十四主神仰起頭來,暗金雙眸之中,兩道電光若藤蔓一般延伸而出,轟落地上,異變突起——
「砰!——」
虛空劇烈的震盪了一下,只一剎那,本尊與第十四主神赫然置身在了一片無邊無際黑暗之中,沒有山,沒有地,沒有云,有的,只是一片黑暗的虛無。而在這片虛無空間的正中央第十四主神已經現出了它的黃金正體:
身軀高達數萬丈,頭頂,十四對二十八根黃金犄角,每一根都達百丈之高。肋部四對八雙黃金魔神之翼。頸部連著三顆猙獰的頭顱,頭上。頂著二顆碩大地恆星,腳踏萬顆星辰,一根尾錐綿延數千丈之長,尾錐所過之處,蕩起層層金霧!
「以吾之名,神罰!」
第十四主神不帶絲毫表情的說完這句話,暗金色冰冷無情的眼眸眨動了一下,定定的落在了不遠處本尊的身上。
「轟!……」
青冥深處,一道半徑達數百里的曲折神罰之雷從天而降,剎那間劃過層層空間,從第十四主神頭頂掠過,落向第十四主神對面的本尊,而化為黃金正體的第十四主神,精神突然暴漲,龐大的神魂不再鎖定本尊,改變牢牢鎖定了本尊所在的廣闊空間……
範圍巨大的「神罰之雷」一剎那,便落到了本尊頭頂……
「嗤!……」
沒有任何預兆,本尊的身軀一晃,便從第十四主神鎖定的空間中消失了,即便以第十四主神的鎮定,看到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也不由震動了。浩瀚虛空之中,一條條構造成這個「世界」的殺戮規則瘋狂的震動起來,同一時間,第十四主神龐大的頭顱轉動起來,足以洞穿無數位面的眼眸剎那間掃過天上地下,但依然一無所獲……
不可能!——第十四主神震動了,這個世界,看似一片黑暗與虛無,但其實是由無數殺戮規則構造而成,在這個類似於「世界」的空間裡,任何的殺戮都會轉化為力量,提供給第十四主神,也就是說,在這裡,第十四主神的神力永不消耗,而且對手越強,產生的破壞力越大,第十四主神能收集到的殺戮力量便多!
在這個可說完全由第十四主神構造的空間裡,幾乎沒什麼能超出第十四主神的掌握的。
只一轉念間,第十四神強大的意識已然潮水一般覆過這個空間。
當第十四主神掃過時間支流,卻依然一無所獲時,終於徹底震驚了。
「咔咔!……」第十四主神黃金色的身軀簌簌的抖動,一如它內心的震驚一般——不可能,第十四主神腦海內僅剩下這個念頭。
……
時間回到「神罰之雷」落下的那刻……
在最後的一剎那,本尊從容不迫地做了兩件事,第一件事,舉起右手,第二件事,施加了一個本尊從未施加過的時間之力——「光陰如梭」。只不過,「光陰如梭」作用的物件,不是第十四主神,而是「本尊」自己。
第十四主神雖然在誕生之初被賦予司掌殺戮與時間之力,然而由於平衡法則的作用,第十四主神只繼承了殺戮之力,並沒有獲得時間掌控之力。只所以能看到徜徉於時間支流中的「本尊」,完全是一種初始的本能能力。但論對於時間之力的掌握,第十四主神連最簡單的時間靜止都未曾掌握,又談何與「本尊」相較對時間的理解。
時間法則貫穿於整個宇宙,時間規則遍佈億億位面,所有角落。在時間的洪流之中,每一個生靈都是飄浮其上的一片枯葉。只有當兩片枯葉處於同一緯度時,以同樣的速度時間洪流中載沉載浮時,方具有互相作用,互相接觸的能力。如果對兩葉相鄰枯葉中的一片拖加一個力量,將它輕輕往前推……這種條件便被破壞。
兩片枯葉即便相隔不遠,也不再不可能接觸,也不可能看到,這便是「咫尺天涯」——本尊,便是那片輕輕往前一蕩的枯葉!
在奔湧的時間洪流中,化為一道朦朧的白光穿行著,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那一雙暗金色眼眸,顏色越來越深……
就在第十四主神瘋狂搜尋「本尊」蹤跡的時候,一個空洞的聲音在第十四主神頭頂上方迴響:「時——間——逆——流!——」
第十四主神猛地抬起頭來,瞳孔之中,一隻白皙如蓮的手掌從虛無之中探出,在第十四主神的視野之中越變越大,第十四主神眼瞼還沒有完全睜開,那隻並不是很大的手掌已然印在了第十四主神的額頭上——
時間驟然靜止了那麼片刻,隨後便是一陣石破天驚的巨響……
「轟!——」
浩瀚的時間之力作用在第十四主神高達數萬丈的黃金正體上,只聽得一聲「轟」響,第十四主神身周百丈範圍內,赫然化為一片混沌……
混沌之中,本尊凌空單掌抵在第十四主神額頭,白衣纖塵不染,若蓮綻放,兩耳一聲輕鳴,一剎那間,兩人便已脫離了第十四主神所創造的「殺戮世界」
……
時,間,逆,流……
與此同時,相距數萬裡的地方……
三位至尊化身為白虎,朱雀,玄武三大聖獸,咆哮迴旋於魔界虛空之中,每一次衝折回旋,都會把一個黃金投影分身轟碎,然而戰鬥仍在繼續。三大至尊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多少次,各自將對面的席爾洛黃金投影分身轟得粉碎了,然而很快,席爾洛的黃金投影分身又恢復如初。
戰鬥之中,三大至尊從聖獸幻象之中掃過三名黃金投影分身身下一圈圈如水波般盪漾的黑暗,心中極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席爾洛從黑暗深淵下投出的三個黃金投影分身論實力,根本不是與聖獸合體的聖獸的對手,但是三個席爾洛黃金投影分身透過著腳下如影隨形的黑暗,源源不斷的從黑暗深淵下的本體汲取神力,藉此不斷復活,不斷糾纏。
按道理,既然三名黃金投影分身不是至尊對手,三大至尊只需拋下對方,離開就是,但是——
陰謀之主席爾洛,能力——預言。
第一次神魔之戰中,四大至尊並沒有與這位司狡詐與陰謀的主神交涉,也從來不知這位黑暗主神是這般的難纏。擁有預言之力,席爾洛完全預測到四大至尊的任意逃離路線,不管三大至尊往哪個方向掠去,前方,必定站著席爾洛的黃金投影分身。若是換個主神,三大至尊或許還能擺脫糾纏,從容離去,察看一下第十四主神的動向,但面對預言之席爾洛,三大至尊亦是愁眉不展。
三名黃金投影分身背後,席爾洛的龐大虛影橫亙於天地之間,一直未散。從席爾洛的身上,三大至尊感覺到了一種堅決的意志——決不容許三人從此過去。而且,三人越打心中越是不安。聖力對於主神來說,是極為剋制的。每一個黃金投影分身被粉碎的背後,意味著的,是龐大神力的消耗,這對於以信仰為食,為了神力可以發動神戰的諸神來說,幾乎是不可思議的。
到底是什麼東西,使得視神力如生命的席爾洛甘願耗廢大量的神力,來阻止三人?白虎,朱雀,玄武心中充斥著濃濃的謎團。
「轟!——」
正交戰間,前方地平線下,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巨響,同時,第十四主神的氣息突然之間便從三大至尊的感應中消失了,不是消失在某個地方,而是徹底的從魔界消失了……
「怎麼回事?」半空之中,玄武聖獸驟然一滯,停了下來,愣愣地看著前方,喃然道。
「唳!——」
在三大至尊放緩攻擊的時候,三人對面,三名黃金投影分身身後,那道一直一動不動橫亙於天地之間的暗影驟然作仰首狀,發出一聲刺耳的銳嘯。銳嘯聲未歇,三名黃金投影分身目視著三大至尊,搖搖晃晃的向後退去,幾步之後,突然由實體化為薄薄的一層,輕輕的飄落地上,化為輕紗一般,沒入到地面那三團通往深淵的黑暗之中……
只一眨眼之間,不待三大至尊進攻,席爾洛的三大黃金投影分身,連它的本體氣息都從這片天地撤出,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白虎至尊望著席爾洛消失地方,喃喃自語道,在他的臉上,寫滿了迷惑與憂慮——席爾洛非同尋常的阻擋,讓三人感覺到了極度的不詳。
「走!——」
聲音未落,三大至尊向著第十四主神消失的地方,化虹而去……
……
時,間,逆,流……
在時間的洪流之中,本尊與第十四主神保持著前一刻的姿勢,順著時間洪流的源頭逆流而上……
浩瀚的星空在兩人身側只持續了片刻,便一晃而過,落入時間洪流的前頭去了……
時,間,逆,流……
無數的景物飛速的從兩人身側的掠過,這些景物,只存在於過去……
四象之戰,血腥雙君王之戰,魔域之戰……四周的景物飛速的變化,同時,與此同時的變化的,是第十四主神。隨著時間的逆流,第十四主神的氣息迅速的變得虛弱……
第十四主神一動不能動,但它看向頭頂上方的「本尊」的目光,已然浮現出驚恐的神色,而本尊,依舊是漠然的直視著前方,一動不動,在它的右手之中,一團光芒越來越盛……
時間繼續迴流,這一次的時間逆流已然完全不同於「本尊」任何一次施用的「時間逆流」,其持續的時間恐怖之極,而且還有繼續向下迴流的跡象……
場景繼續變幻,無數人與事化為光點從兩人身側掠過,消失在前方的時間盡頭,眼看著雙方出現的地方,漸漸朝著魔界西北而去,第十四主神終於發出驚恐的號叫:
「不!——」
這一刻,它終於明白眼前這個非人的存在,到底想幹嗎了!——它想把自己送回時間的源頭,將自己送回到「九幽之下」,再次囚禁,封印起來……
「轟!——」
一聲巨響,本尊一手扣著第十四主神,化為一道流光,穿過在時間長河中乍現即逝的九幽祭壇,穿過淵池,向著魔界最底層的「九幽魔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