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離去!

「唳!」安德烈神色淒厲,突然仰天發出一聲刺耳尖嘯,其聲剛歇,只聽得一聲聲巨響「轟轟轟!」心魔周圍,憑空出現一道道漆黑的空間通道,空間通道之中魔氣滾滾,但見得一道道如野獸一般的冰冷雙眸從黑暗中迅速浮現。

「砰!——」

「砰!——」

「砰!——」

漆黑的空間通道之中,一名名十多丈高的九幽魔神從虛空之中踏出,將心魔團團圍了起來。

「啊!……」阿隆索驚呼一聲,腳下蹌踉退了幾步。身旁,阿修羅魔帝也是臉色變得非常之難看。在兩人感覺之中,每一個九幽魔神都有如一座龐大的魔山一般,懸浮在空中,給人以一種摧山崩嶽,毀天滅地的感覺。特別是那種純粹的毀滅慾望,連久經戰場的阿修羅都心驚不已。

看到安德烈一聲厲嘯,召出千名實力還遠在天魔神之上的九幽魔神,心魔也是臉色一變。

「哼哼!」看到千名九幽魔神將心魔團團圍了起來,安德烈終於得意地笑了起來,心魔的反應,也讓他非常滿意:「中央魔帝,明年今日,就是祭日!到時,我會按照你們太古人類的禮儀,給你燒三炷香的!——動手!」

「吼!……」一陣咆哮聲,滿天電光湧動,無數道熾烈的閃電如狂龍一般從天而降,沒入眾九幽魔神們手中的奇異兵刃之中。

「霹靂!——」又是一聲雷鳴,萬道閃電的光芒將天地照耀得一片白晝,刺目的光芒之中,一千名九幽魔神悍然出手,攻向了心魔。

「哈哈哈……」面對千名強悍的九幽魔神的夾攻,心魔不但面無懼色,而且狂笑起來,那霸道的聲音響徹九霄,直如喪魂鍾一般,敲擊著安德烈的心臟:「安德烈,你說的不錯,明年的今日,就將是你的祭日!現在,你可以死了——」

幢幢的魔影倒映在瞳孔上,九幽魔神們的攻擊帶起的罡氣已令呼吸都變得困難,在這種危機關頭,心魔一頭長髮「唰」的飛舞起來,左腳伸出,「砰」的一聲踏在虛空中,右手同時似緩實快的揚了起來:

「劫魔道第八式,神死魔滅!」

心魔的聲音如同驚雷一樣在半空之中炸開,向著四方滾滾而去……

「吼!……」

一道無聲的咆哮聲從心魔身後傳來,隨後,一個巨大的魔影突然從黑暗中坐起,站立在心魔身後,在看到那個魔影的時候,安德烈心臟不由抽搐了一下,一種極端危險的感覺從心中湧起,那是安德烈在面對心魔使出第九重天的吸星大法時都沒有過的感覺。

那個龐大的魔影彷彿是被從幽冥之中召喚出來的,渾身散發出濃烈的死亡氣息,仿如收割生命的死神一般。安德烈心中的震驚簡直無法言語:「怎麼可能?他居然還藏有這等絕學,卻一直沒有施展過!」

這個念頭還停留在腦海之中,安德烈便看到手中倚為憑仗的千名九幽魔神無聲無息的撕成碎片。

「怎麼可能!」在這種霸道無倫的攻擊面前,安德烈窒息了,從未有過的死亡氣息如一隻魔爪,緊緊的扼住了他的念頭。

天地一片寂靜,時間彷彿被黑暗吞噬了一般。這一剎那,安德烈突然產生一種整個天地均被黑暗吞滅,只餘下自己一人,面對這毀天滅地一招的感覺。恍惚之中,安德烈似看到有時間的盡頭,一道漆黑的刀光由混沌之中拔空而出,跨過了時間的河流,斬斷了空間的羈絆,自遙遠的過去,斬向了現在的自己……

「主公……原來已這般強大了!」這一刻阿修羅幾乎喪失了思考的能力,只能近乎膜拜地看著一道狹長如刀刃的黑影將蒼穹一裂為二,斬在呆若木雞,似失去了行動能力的安德烈身上。

「轟!——」

天地的寂靜被這一聲宇宙初開的暴炸聲斬破,刀光落處,千里範圍的空間如蛛網一般出現無數裂縫,而安德烈便嵌在這片蛛網之中。這片空間並沒有支援很久,便隨著安德烈的一聲慘叫轟然粉碎,徹底化為一片黑暗而蒼茫的虛無。

「啊!——」

慘叫聲中,安德烈體外的濃霧轟然暴碎,露出一副血肉模糊的骨架,然而這副骨架也沒能支援多久,便在安德烈的慘叫聲中轟成碎片。血肉的碎沫根本沒有飛散出去的時間,便被這驚天動地的一招連皮帶骨轟入了身後千里範圍的黑暗深處。與安德烈一起消失的,還有這千里範圍內密密麻麻的妖魔,這些妖魔連慘叫的聲音都沒有,便在劫魔道無聲無息的刀光之中,化為了齏粉……

天地之間,所有的妖魔都被這一刀震呆了,沒有人說話,只是呆呆地看著那片以極緩的速度彌合來的虛空。

「篷!……」心魔身後,那仿若從幽冥中出現的魔影在心魔發出一招後,化為飛灰消散在空氣之中,而心魔的身影也從黑暗之中顯現出來。那張桀驁不馴的臉孔上,有些慘白,也有些虛脫。

冷冷地掃了一眼安德烈消失的地方,心魔黑髮一甩,「唰」的一聲回過頭來,便在眾妖魔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劫魔道第八招,心魔於戰爭的伊勢,開始修煉。出於加強劫魔道其餘幾招的目的,心魔苦修這招。然而劫魔道畢竟過於變態,越級殺人而是常事。到了後面,修煉更是困難。

骷髏雙君王之戰持續了近五十多年,近六十年,而心魔也在心中祭練了這一招六十年。五十多年的戰鬥中,大量的殺戮與死亡成了劫魔道最佳的催化劑。

魔,性嗜殺。劫魔,即殺魔。要想劫魔,只有比妖魔更瘋狂,更嗜殺。劫魔道本就是一門以殺止殺,以殺養殺的魔道絕學。「骷髏雙君王」之戰,死在心魔手中大大小小的妖魔不知凡幾,每擊殺一名妖魔,所產生的那絲殺戮與死亡氣息都轉化成了祭煉劫魔道的最佳營養。

這門曠世魔功第八招的完成,確是在最終之戰前的數天。完成的那一刻,心魔秘而不宣,連太玄都不知道,他已偷偷完成了煉魔道的修煉。與前幾招不同,劫魔道第八重修成之時,並沒有任何天地異象。而天地異象,本能力量外洩的表現。

劫魔道第八重天,所有的能量都被一絲不剩的加入了攻擊之中,以求最大的達到轟滅對方的效果。

時間這樣過去,一直到大戰那天……

心魔一直在等,等待和安德烈的最終決戰,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給予他致命一擊。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安德烈一直沒怎麼給心魔機會。在心魔以為安德烈被封印進了九幽時,他卻又從九幽之下出現了。等到心魔以其他招式迷惑安德烈時,私底下,卻在心中祭練劫魔道第八式時,第十四主神似乎窺破了他的打算一樣,從天而降,令其計劃徹底的破滅!

不用回頭,心魔知道,安德烈死定了。第八式的攻擊,不只是肉體而已。這樣強度的攻擊,就算是心魔自己,也自忖必死。

「主公,你要去哪裡?……」下方,阿修索見心魔漠漠地向著戰場外行去,似乎並沒有停下的跡象時,心中隱隱一動,開口問道。

腳下戛然而止,心魔掃了阿隆索,奧蘭古黛爾,古爾爾還有阿修羅一眼,漠然的回過頭去,身前,一個人高的空間通道憑空出現。心魔便在阿隆索與整個中央王朝妖魔震驚的目光中,踏入了那個空間通道之中,連隻言片語都沒有留下,便獨自消失不見了……

安德烈死了,心魔心中卻沒有絲毫的喜悅。在心魔的心中,安德烈始終是個不入流的貨色,但這個不入流的貨色卻困惑了他五十年。不過,這並不算什麼,現在,他終於死了。

沒有了安德烈,魔界之主這個位置似乎唾手可得。但心魔卻並沒有取代安德烈成為魔界之主的意思。不知為什麼,一種意興索然的感覺湧上心來。

心魔慢慢地向前走著,思緒此起彼伏。許多的事情,都讓他困惑,迷濛之中,心魔想起了帝釋天,自己身為人類的身份,幾乎是第一眼就被這個老狐狸識破了。而如今,這個老狐狸卻被第十四主神擊殺了。

古巫已經將天魔神通改良了,然而改良後的「天魔神通」又是否能瞞過一個擊殺了可能是太古第一高手的主神呢?心魔默默思考著,安德烈被第十四主神選為魔界之主,這個決定,讓他越想越困惑。強者為尊,這個原則並不只是妖魔們遵守而已,第十四主神卻為何選擇了安德烈?他真的沒有看穿自己的本源嗎?如果看穿了,為何又不當場擊殺自己。它到底想做什麼?它又保持了幾份神性?

所有的一切,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排列方式,清楚的呈現在心魔的眼前。突然之間,一種後怕的感覺湧遍全身,心魔只覺通體冰寒,後心都溼了。

第十四主神的出現,根本不在原本的計劃之中。如果事情不像現在這樣發展的話,自己很可能在見到第十四主神的當時,便已被轟殺了!

第十四主神太強大了!實力決定一切,這也是心魔決定離開的原因——如果第十四主神並未起疑,當自己回來時,魔界之主的位置,還是自己的。如果起疑了,擊殺安德烈與眾九幽魔神之後,等待自己的,只有死亡。

想到這兒,心魔停止了思考,抬起了頭。眼前,是一片黑暗的虛空。無數的位面,以錯落的層次感呈現在自己面前——這是一處位面夾縫。

「唳!——」

一聲長嘯貫穿無數位面,嘯聲滾滾而去,落入眾位面深處。半晌之後,一個龐大的身軀包裹在濃烈的火焰之中,跨空而來,那巨大而醜陋的頭顱從一個位面中探了出來,面對著心魔,粗聲粗氣道:「主人……你找我!」

心魔背後黑色披風一撩,便跨上了「煉獄之王」的身軀。

「主人,我們去哪裡?」

「遺棄之地!」

浩瀚的虛空之中,一魔一獸跨越層層空間,迅速消失在位面深處……

作者「皇甫奇」的其他小說

大周皇族》《人皇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