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披風一甩,便從空中緩緩地落下來,在山巔盤膝坐下,雙目緩緩閉上。太玄赫然發現,他即是已沉入自修之中了。
太玄向前看去,但見尼古拉斯王朝內湧出的大軍已與中央王朝的前三個軍團接觸了,雙方慘烈的廝殺在一起,濃煙四起,火光沖天,慘叫聲與龍吟交織成一片。
雙眸倒映著遠方大軍廝殺的景象,太玄神色出奇的平靜,沒有人知道,站在山巔上,這名即將崛起的魔界霸主身後的強者,此刻在想些什麼。
離太玄五步處,奧蘭古黛爾神色複雜地看著遠方,嘴唇緊緊地抿著。儘管如今歸順於中央王朝,服從於強大的中央大帝,但本質上,奧蘭古黛爾還是屬於魔龍一族。在本質上,還是一名高傲的龍族。尼古拉斯王朝,在魔界,代表的便是巨龍一族。
對於尼古拉斯,奧蘭古黛爾有種近乎本能的畏懼。她的行為已然構成了對尼古拉斯大帝的背棄。再次面對這個古老的王朝,讓奧蘭古黛爾即驚懼又親近。
目光幽幽地瞥了一眼盤坐在黑色嶙峋山石上的中央大帝,奧蘭古黛爾心懸了起來。尼古拉斯大帝固然可怕,但是這位新近崛起的中央大帝卻給奧蘭古黛爾更大的驚懼,那是源於靈魂的恐懼。
中央大帝並沒有提到讓奧蘭古黛爾參加到前方的戰爭之中,但也沒有充諾她的置身事外。如今的中央大帝,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可以談判的王者了。他變得令人可怕而可懼。
尼古拉斯王朝與中央王朝的戰爭爆發半日後,一條條資訊送到了浩瀚魔界的各方勢力手中。
眾魔殿。
「主公,我們是否參與進去。」一名地獄君主抬頭對眾魔殿上方,俊秀的驚人的墮落之王路西法道:「這次的戰爭,已經超出了收集信仰的王朝戰爭,成為‘覆滅之戰’層次的戰爭了!這次戰爭很有可能發生像數億年前的魔界戰爭一般的景象。」
「不用!」大殿上方,似乎一直忙於不斷的利於位面投影在無數位面穿梭往來的墮落之王突然霍開眼來,眼瞼乍開的瞬間,從那雙邪異的眼眸深處似綻開了無數團璀璨星雲:「再觀望一段時間。不論戰果如何,第一輪王朝之間的戰爭我們絕對不能插手其中。」
大殿內頓時沉默下來,七名地獄君主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之後俯下了頭顱:「是,陛下。」
魔帝皇王朝空間。
殺戮之主的突襲,幾乎將整個王朝的根基連根拔起。所有的宮殿群都毀滅殆盡,餘下的只是一片宮殿的瓦礫。清理這些瓦礫,然後在建立起一幢幢新的華麗而巍然的宮殿群是一件龐大的工作。
王朝內一片繁忙的景下,無數妖魔與巫師如螞群般,在陰暗的大地上往來著,清理著瓦礫。在原有王朝宮殿廢墟的中央,一個華麗的神殿屹立在這片黑暗的大地上,神殿散發出璀璨的光芒,在黑夜中份外醒目。遠而望之,如一顆璀璨的鑽石鑲嵌在這片黑暗的大地上。
這曾經隸屬於「皇」專有的神殿,在戰爭之後,被魔帝皇的下屬從第一魔界整個的搬到了魔帝皇宮間。宮殿周圍,原本多達數千的紫鏈與猙獰高等惡魔雕像已經損毀了不少,只餘下大約一半左右的數目——那是在穿行空間的過程中損失掉的!
儘管如此,這依然是一件美麗的作品,出自諸神之手。即便以魔帝皇之能,在見到這座神殿的剎那,也不禁呆了,原本欲吐出口的「不」字吞回了腹內,轉而點頭接受了這灼手的神物。
在此刻,神殿內聚集了整個王朝的所有頂尖強者。尼古拉斯王朝與中央王朝開戰的訊息傳到魔帝皇空間,引起了整個王朝的震動。
別人或許不知這個中央王朝的底細,但魔帝皇王朝的強者又如何不知中央大帝暗地裡的另一重身份!
「陛下,尼古拉斯王朝受到了中央王朝的大舉襲擊,我們與尼古拉斯王朝結立了同盟關係,如今是否需出兵相助?而且,眼下,似乎也是對付殺戮之主在戰爭之時,偷襲我們王朝腹地的最好時機。」神殿眾妖魔站立在紋著暗金圖騰的地面上,最上首,一名強大妖魔問道。
神殿內,一干妖魔均是期待地看向寶座上的魔帝皇。這個華麗的神殿內,唯一不和協的,便是那上方並排的兩個寶座了。一個勢力只能有一個主宰,在魔帝皇身側空處另一個位置,顯然是極大的不敬。
在將神殿從第一魔界運來之前,並不是沒有人試過。然而整個王朝的強者,卻沒有一個人能毀掉兩個寶座之中的任何一個。
寶座之上,魔帝皇背靠寶座椅背,閉目不語。
「什麼時候尼古拉斯大帝從他的寶座上站起,什麼時候我們就出兵相助!」雄渾的聲音在黑暗的神殿廊柱之間迴盪,廊柱之間,眾妖魔恭敬的低下了頭顱。
「尼古拉斯,什麼時候,你被迫得親自動手了。那時,也就是你滅亡的時候了。一個真正的統治者,如果被逼到你這種地步,也就完全失去了身為統治者的資格。也違反了我們身為十三大帝的規則。」大殿中,一抹深寒的殺氣暴閃而逝……
魔界歷xxxxx年。
新興勢力,中央王朝向尼古拉斯王朝發起挑戰,引起整個魔界轟動。所有勢力都在觀望,很多強者都認為,戰鬥將會很快的結束,尼古拉斯王朝將以雷霆一般的速度平息這場來自新興勢力的挑戰。但事實證明,所有人都錯了……
這場戰爭持續了足足一個月,由於位面空間限制,雙方的交戰戰場始終被侷限在心魔以大能力破開的那個巨大的空間豁口上。相對於上十億的妖魔大軍來說,再大的豁口都顯得遠遠不足了。
戰爭非常慘烈,尼古拉斯王朝固然傷亡巨大,但中央王朝的抽失也不小。作為存在數億億年的王朝,尼古拉斯王朝有著得天獨厚的先天優勢。直到殺戮魔軍的出現,其餘王朝才發現自己低估了這個新興的勢力。
殺戮王朝,一個曇花一現的王朝。這個王朝雖然像午夜的奇葩一樣,花開剎那,便已凋射,但他的強勢,卻是獲得所有王朝承認的。
而中央王朝,絕不僅僅只是一個空有野心的新興勢力,這是一個以「殺戮」為名的王朝的復庇!
廣闊無垠的大地上,密密麻麻的妖魔分成兩股廝殺著,分屬於兩個王朝的大軍,無分日夜的征伐,至死方休。每一刻,都有大量的妖魔墜落塵埃,每一刻,都有無數龍族隕落空中。戰爭的號角響徹天地,而濃煙與星羅棋佈的火堆便是唯一的伴奏。
龐大空間通道的維持需要耗費龐大的能量,而這個消耗的承受者,不是別人,正是中央大帝。
然而太玄與奧蘭古黛爾等人卻駭然發現,隨著時間的流逝,戰爭程度的升級,中央大帝的氣息不但沒有變得微弱,反而是越來越深不可測了。
「他在吸納這場戰爭的能量,他,正在變強!」太玄恍悟。
心魔的殺戮魔訣已然到達某個太玄難以理解的層次。若說前二層,相當於蟬蛻的話,那麼現在,殺戮魔決便真正的破繭而出了。
戰爭越發升級,雙方廝殺的越發地慘烈,心魔能從中汲取的能量便越是龐大。作為控制這塊區域的唯的殺戮之主,戰爭與殺戮所引發的一切殺戮能量,都將在殺戮規則的引導下,轉而為心魔所吸收。
心魔安座魔山之巔,坐壁上觀,不只是在自修,他也中汲取著新的能量——殺戮的神力!
魔界,殺戮每時每刻都有,每時每刻都有大量的殺戮能量釋放出來。這些能量,真是殺戮之主們的養料。
而所有的殺戮之中,雙方多達數億,數十億的「王朝戰爭」以及「王朝覆滅之戰」,則是歷代殺戮之主都無法拒絕的誘惑。這天地間龐大的能量,除了諸神之外,便只有殺戮之主才能吸收了。
殺戮之皇塔那託斯的存在,是個錯誤。他的出現,意味著每一股殺戮能量出現後,將會均分成兩份,而心魔只得其一。
「懦夫!」儘管雙眼緊閉,但心魔強大的魔識卻遍佈整個戰場,然而心魔並沒有感應到逃脫的殺戮之皇塔那塔託斯的氣息。
殺戮之主們的感應是非常敏銳的,而一場王朝戰爭的「盛宴」對殺戮之主來說,絕對一種無法拒絕的誘惑。
唯有主神才能從浩瀚的宇宙,億億的位面中,經由自己掌控的法則,汲取到所有從屬於自己掌空法則的能量。而作為離主神層次最近的存在,殺戮之主只能完全吸收特定範圍內的所有殺戮能量,同時從一個更大的範圍內汲取到一絲絲能量。
這個範圍與汲取到的殺戮能量強度,與殺戮之主的境界有關。修為愈高,能汲取的天地間的殺戮能量便愈多。而吸取的能量多少,又決定著殺戮之主的境界。如此迴圈。
「太玄,你可以率‘毀滅軍團’出擊了。」睜眼看了一眼前方膠著的狀況,心魔突然道,淡淡的聲音直接在太玄心中響起。
「是,主公!」沒有任何的猶豫,太玄一揮手,來自太古的太古魔眾如猛虎出匣一般,隨太玄從山後殺出。
「吼!……」
咆哮聲震徹長空,一聲聲咆哮聲中,一眾太古魔眾全身骨節噼啪作響,身體猛的撥長,同時背後脊椎關節處彈出一根根鋒利的黑色骨刺。
「啪!……」
身後,一根鋼鞭一般的尾錐在虛空中用力一甩,留下一竄虛影后,形象大變的太古魔眾從魔山上飛躍而出,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驚人殺氣,即便是殺戮魔眾見到了,也是心驚不已,紛紛退避。
在多達數千萬的太古魔眾身上,不止有阿修羅魔眾與殺戮魔眾們所具有的驚人殺氣,與嗜血慾望,更多了一份他們沒有怨怒。便是這份怨怒,讓太古魔眾變得比殺戮魔軍更加的可怕!
這些人,早已是心死的人!
尼古拉斯王朝空間內,看到遠方一支氣息強大的驚人的軍團從第一魔界戰場後方殺處,一眾魔龍都是變了顏色,便是尼古拉斯大帝也是臉上一驚。
單單是「深淵軍團」「殺戮魔軍」「阿修羅魔眾」三隻來自中央王朝的軍團便已經讓尼古拉斯王朝感受到了某大的壓力。如今,又殺出一隻比這三支軍團更加可怕的軍團。所有巨龍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巨龍寶座上,尼古拉斯大帝扣緊了握住扶手的手掌,那一雙銀眸之中,跳動著一團火焰……
與魔界的殺戮初起不同,太古進入了漫長的和平時期,沒有戰爭,沒有殺伐,所有的人都沉浸在無日無夜的自修之中,包括,風雲無忌……
風聲浩浩,劍閣之巔,風雲無忌在斷崖前盤崖而坐,襟下,一襲白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斷崖下,不計其數的太古強者盤坐於下,默默自修者。
每隔一段時間,風雲無忌都會進行一段漫長時間的自修,或是閉關,而每次閉關,必有極大的進步。
「劍舍利」的形成,乃是一個契機,是精神能量達到一定程度後,「意念劍體大法」所必然達到的結果。它的形成,本身並非刻意為之。而自以「劍舍利」擊敗公孫止殤之後,風雲無忌一直都沒時間將「劍舍利」鞏固,直到則域外天魔天歸來,方才下定決心。
意識空間之中,無日無夜,時間在這裡被放緩千萬倍。黑暗的意識空間,被分成了數以萬萬計,所有的意識片斷都圍繞著「劍舍利」所能衍生出來的功能與進化方向,進行了繁榮的推演著。
「意念劍體大法」大法第九重天便是劍神之境。九重天又分三層,而第二層便是「劍舍利」,至於第三層境界,風雲無忌已然隱然有了一個頭緒。
第三層便是「劍之規則」。
宇宙的執行,由億億規則所統合,而規則之上,又有法則。正是這種明皙的體系,才保持著宇宙有條不紊的執行。
不管魔功,神魔,大法,真氣,魔氣……所有的功法,達到最後,都要歸流到「規則」二字上來。
「劍」再利,劍元再精粹,再渾厚,都需要歸順到最終的與「劍」相通的「規則」上來,而風雲無忌則將之命名為「劍之規則」。
浩浩宇宙虛空之中,規則之數不知凡幾,必有一條與「劍道」相對應的規則。
那麼,如果存在「劍之規則」,那麼它應該是什麼樣的呢?風雲無忌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劍舍利」並不需要太多的精研,它的出現,解決了意念劍體大法衍行產生的龐大精神力對身體的負荷問題,也解決了,關於一個生物所能承擔的精神力上限問題。
只需要在體內執行特定的軌跡,並且將之加固並執行下去,「劍舍利」便會不斷的得到「精粹」,就算推演「劍舍利」的衍生功能,也並不會需要太長時間。某種意義上,「劍舍利」的鞏固更是一項體力活。
而「劍之規則」的推演則決定著,作為「意念劍體大法」的研創者,風雲無忌能否達到某個不知名的高度,成就「意念劍體大法第十重」境界——那已然是脫離了「功法的層次」,上升到了另一種高度,接近於「神」的國度。
「如果存在‘劍之規則’,那麼,這將是怎麼樣的一種規則呢?」風雲無忌思索著,這個本源的問題,從意識海深處響起,傳播到整個意識海的深處,引出陣陣迴音。
「劍」,以人為始,即以人為本,而其右為「刀」,從象形上看,「劍的本質」更接近於「銳利的東西」。
天地之間,有有形之劍,有無形之劍。有形之劍,以金鐵打造,無形之劍,脫其胎,化其形,而得其質。
劍的本質能應該是什麼呢?
但凡「銳利之物」必可傷「人」。只有能對其他東西造成損傷,那麼那件東西便具有了「劍」的性質。
削尖的木頭,可刺破手指。從這一點上看,它便具備「劍」的特性。而一塊具有「劍形」的鑄鐵,如果它未開鋒,未有傷人之意,也未曾傷人。那麼,「它」便不是一把劍。
風雲無忌思索著,思路越發地開闊。
一把錘子和一把鑄劍的區別在那裡?是外形嗎?
不是,外形的差別只是表面的。而在本質上,不管是用錘子錘,還是用鑄劍刺,其造成的結果,都是相同的。那就是「傷害」。從這一點來說,一把錘子一把劍並有本質的區別。
它們都具有「劍」的本質。
「劍」者,兵中之皇。從某種程度來說,之所以劍被命名為「兵中之皇」,是因為它的外形更接近「兵」的實質——「傷害」。
「銳利」的東西,往往在第一眼便能讓產生「刺」痛的感覺,而這是其他「兵器」所不具有的。
形而上學——
當一個人,對其他的產生殺念,或者是對其他人產生敵意時,那麼在那一刻,這個人心中便擁有了一把「劍」。
只要是「劍」,便可造成破壞。大到宇宙之間,行星之間的碰撞,小到山峰滾落碎石之間的磕碰,只有「傷害」產生,那麼它們便具有了「劍的本質」。
如果「意念劍體大法」第九重第二層存在「劍之規則」這個境界,那麼,這便是「劍之規則」。它所要做到的,便是掌控天地間所有具有「劍」的本質的東西。
在「劍之規則」的掌控者面前,沒有任何以「攻擊性」為目的招式能發出來,並造成傷害。任何生物,在其心中產生敵意,殺意的剎那,便意味著,它落於了「劍之規則」掌控者手中。
御天下萬「劍」,天地間無物可「傷」——這便應該是「劍之規則」!
達到這種境界,天地間除主神本體之外,已無物可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