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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飛快，年前最後一週工作收尾，終於等來了年假。
周染過了幾天吃吃喝喝睡懶覺的日子，簡直覺得人生達到了巔峰。
除夕這天一大早，她還睡得迷迷糊糊，就接到祝禾的電話：「小週週，十萬火急。」
隔著電話，周染都要被她的大嗓門兒震聾，她揉揉眼睛，翻了個身，聲音含混不清：「你被狗咬了？」
「不是。」祝禾抿了抿唇，猶豫了一下，聲音突然小下來，「染染，我懷孕了。」
周染一時沒反應過來，張著嘴「啊」了一聲。
「我說，我懷孕了。」祝禾又重複了一遍。
她回過神來，有點小激動：「好事啊。」
側過頭看見徐璟正從門口進來，她仰著脖子喊：「徐璟，我要當姑姑了！」
「嗯，」他把水放到床頭，「知道了，你還不起床嗎？」
「你怎麼都不激動？」她順勢抓著他的手坐起來，問道。
「激動什麼？」徐璟壓了壓她頭上的呆毛，故意道，「又不是我要當爸爸。」
周染老臉一紅：「……」
ok，當我沒說。
電話那邊，祝禾聽到，低低地笑了兩聲。
「染染，」她看了眼母嬰店裡一邊瘋狂掃貨，一邊認真聽店員科普孕期知識的周曳，轉過身往外邊走了幾步，低了低頭，聲音輕輕的，「我現在感覺有點不真實。」
「怎麼啦？」周染也聽出她語氣不太對勁兒，想了想，「周曳跟你說什麼了？說他現在還不想要小孩？要忙工作？哎，你別信他，他這人就……」
「不是，」祝禾打斷她，「他說，今晚帶我回你爸媽那兒吃飯，我家裡那邊他也都會搞定，然後等過完年去領證，等天暖和一點再辦婚禮，我要是有別的什麼想法，也都可以。」
「這不是挺好的嗎？」周染就不明白了，「怎麼啦？你放心，雖然我一直吐槽周曳，但是小禾苗，講真的，他其實很好，而且，他肯定說到做到，你有什麼想法，放心跟他說，他要是不同意，我幫你收拾他！」
「我知道。」祝禾彎著嘴角，往店裡看了一眼，周曳還在認真記著什麼東西，見她回頭，衝她笑了笑，「但是染染，我有點怕……」
她知道，周曳目前的人生計劃里根本沒有過結婚、生小孩這兩項，就連當初兩個人在一起，都是她死纏爛打倒追而來。
現在突然意外多了這麼個小生命，無疑是她打亂了他的規劃。
結婚生子見家長，成為一個合格的父親。
他都可以做到。
可是，她有點怕這場婚姻是因為她懷孕，出於責任。
話一齣口，周染就懂了。
「想什麼呢你！傻不傻？」她有點哭笑不得，「人家說孕婦情緒會不穩定，還真是這樣！行啦，別想那些有的沒的，等著啊，我過會兒去找你，順便看看我的小侄子！」
祝禾輕輕吐了口氣，也覺得自己有點魔怔了：
「好。」
結束通話電話。
周染去衛生間洗漱完，又幫徐璟一起弄好了早餐。吃飯的時候，她想到祝禾的顧慮，喝了口粥，還是沒忍住：「徐璟，我問你一個問題啊！」
「你問。」
「你們男人，會不會只因為責任去結婚？」
徐璟把剛剝好的雞蛋放到她面前的小盤子裡，頭也沒抬：「會。」
「真會啊？」她咬了口雞蛋，若有所思，試探道，「那，你覺得周曳會嗎？」
「周曳要跟祝禾結婚了？」他看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有點好笑，猜道，「所以，你被祝禾傳染了，也覺得周曳是因為她懷孕，所以才打算娶她？」
這麼快就被戳穿，周染覺得這麼想周曳實在有點不太好，她摸了摸鼻子：「沒有，我這不是就隨便問問嗎？這不是，怕祝禾一個孕婦，成天胡思亂想的不好？」
「快吃飯吧！」徐璟敲了敲她的碗，「不是說要去找祝禾？」
「嗯？」
「吃完了我跟你一起過去，我去找周曳聊聊？」
「啊？」周染眼睛一亮，湊過去在他臉上「吧唧」一口，「徐璟你真是太好了！」
徐璟笑，裝作很嫌棄的樣子：「你擦嘴沒？」
她不說話了，低頭大口大口喝粥。
中午，周染和徐璟一起去了周曳那邊。
到了之後，周染才知道為什麼祝禾會有不真實的感覺了。
平日裡毒舌苛刻、叱吒商場的魔王周曳，剛指揮工作人員安裝完嬰兒床，這會兒手裡還抱了只跟他氣場極其不相符的粉紅色獨角獸，腳下堆了一堆母嬰用品。
乍一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打算改行做代購了。
倒是祝禾被安頓得妥妥當當，捧著杯牛奶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零零碎碎放了一堆水果，就差身後再站兩人扇扇子，活脫脫就是當代小太后了。
周染偷笑，早上被祝禾傳染的那點小心思也立馬消散得一乾二淨，能讓周曳親自做到這個地步，什麼只是出於責任，可騙鬼去吧！
她換了鞋進去，一屁股坐祝禾身邊，捏了塊小餅乾塞嘴裡，故意調侃：「喲呵，周總您這是打算拓展業務啊？」
周曳心情正好，才懶得跟她鬥嘴：「爸媽說讓你今天晚上早點兒回去。」
「我不！」周染又挑挑揀揀，剝了顆小核桃，遞到徐璟嘴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啊，你就是怕自己回去，被老周揍死！你別想讓我這麼早回去幫你扛著啊！」
周曳被氣笑了：「行，有本事你別回去！」
祝禾衝她悄悄指了指徐璟，周染裝沒看見，清了清嗓子，有點心虛，又嘴硬：「反正，我和徐璟又不急這一時……」
「你問問徐璟急不急？」周曳輕哂。
徐璟看向周染，眼底有笑意，後者很心虛地移開視線，轉過頭去跟祝禾搭話，轉移話題：「欸，你現在什麼感覺啊？我跟你說……」
「周小染，你也就這麼點出息！」周曳很不屑地睨她一眼，轉過頭看向徐璟，嘆了口氣，「真不知道你看上她什麼了？」
徐璟接過周染偷偷摸摸遞過來的眼神，有些無奈地笑了笑，然後幫著周曳把小櫃子抬到房間裡。
原本是周曳工作用的房間，現在臨時被騰出來做嬰兒房用，裡邊東西還沒怎麼收拾好，到處放著小孩子的玩具之類的東西，看上去有些亂。
兩個人把櫃子安置好，周曳坐在椅子上，又拉了把給徐璟：「想問什麼，說吧。」
徐璟沒忘記早上答應周染的任務，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遞過去，周曳接過來，攔腰截斷，丟進旁邊的垃圾桶：「戒了，家裡有孕婦。」
「其實我覺得我沒有問的必要了。」徐璟想了想，把煙盒也丟進垃圾桶。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想說什麼，」周曳抹了把後頸，後仰著扯了扯嘴角，「染染讓你找我的吧？」
徐璟不置可否。
「我就是怕祝禾會這麼想，這些小姑娘心思都太多了，」周曳嘆了口氣，承認，「對，以前是有點不太想結婚這件事。」
「我這個人做事一向喜歡萬無一失，不喜歡計劃之外的變動，所以老實講，我原本的確沒想過結婚生小孩，至少暫時不在我的規劃內，連當初和祝禾在一起，都是我規劃以外的變動，我以前也以為，這種變動會讓我困擾。」
「但是，徐璟，」他低頭習慣性想拿煙，摸了個空，又收回手，「真的不一樣，跟她確定關係以後我並沒有覺得不習慣，甚至反倒覺得生活比以前多了很多人氣。我陪祝禾去醫院，得知那個小生命的存在的時候，」他笑了笑，「什麼狗屁冷靜理智，全都沒了，只剩滿心的驚喜，滿腦子都是那個沒出世的小豆丁，他會不會折騰我家姑娘，他以後出生會是什麼樣子，會在什麼時候喊我爸爸……只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這娘倆搬過來！
「那一刻，突然真真實實地感知到，我真的栽她手上了。
「真的，命都願意給她。」
徐璟還是第一次聽周曳在他面前毫不掩飾情緒地說這麼多話。
「我跟她說要帶她回家見我爸媽的時候，也怕她覺得我是因為她懷孕不得已才承擔起這份責任，去考慮結婚。但是其實這只不過是早晚的問題，從答應和她在一起，她和有關她的一切就已經在我未來的規劃裡了，那時候沒有想結婚，但是想到結婚，除了她也絕對不會是別人。這跟有沒有這個小孩沒有一點關係。
「徐璟我問你，如果你不喜歡或者不夠喜歡一個姑娘，但是她告訴你她懷孕了，你覺得你的困擾多一些還是喜悅多一些？」
徐璟沒想到話題突然到自己身上，但還是回答得實誠：「如果我不喜歡，那她不可能懷孕。」
周曳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說，我也只會是因為愛她才會愛這個小傢伙，而不可能因為這個小傢伙，才去愛她。」
說完，他又覺得自己太矯情，止住這個話題：「算了算了，你又沒小孩，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徐璟：「……」
門外。
周染貼著門直起身子，扭過頭看了眼身邊的祝禾：「哎，這就哭了？哎，我就跟你說你是在胡思亂想吧！周曳這人你還不瞭解？他要真不喜歡你，就算你拿刀架他脖子上，他都不會跟你在一起！更別說會有我小侄子！」
被安慰了的祝禾破涕為笑。
「好啦好啦，孕婦情緒波動比較大，我懂的，我懂的！」周染抱了抱她，「我跟你說，周曳脾氣好著呢，你可勁兒撒潑打滾，多替我折騰折騰這傢伙，他以前沒少欺負我！」
話音剛落，身後房門「吱呀」一聲被開啟。
「周小染出息了啊，當著我家小孩的面就說我壞話！」周曳笑著瞪她，長臂一展將祝禾輕輕攬在懷裡，低頭親了親祝禾的額頭，語氣溫柔，「哭什麼？成天胡思亂想些什麼呢？有什麼話不能當面問我？傻不傻？」
周染衝徐璟使眼色：「嘖嘖嘖，看看看看，這差別對待！」
「周小染，」周曳回過頭看她，要笑不笑，「你想好啊，晚上不跟我一起回去？」
「我不……」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周曳繼續鼓動，「你跟我一起，我們四個人還能分擔一下老周的火力，你也正好陪陪祝禾，共患難嘛不是？」
說得好像也有點道理。
周染看向徐璟：「一……一起去？」
徐璟挑眉：「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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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親自下廚張羅了一桌子菜，結果在開門看到拎著大包小包的四個人時，結結實實一怔。
他也還是熱情地將人請了進來，熱情招呼。
然而，在聽完周曳的介紹以後，周爸爸和周媽媽對視一眼，瞬間變了臉色。
「懷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