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懷孕已經有8個月了,他們全家上下都緊張的不得了,等著盼著小天使平安降臨。如今秦念是走哪兒都有一群人跟著,她覺得特別扭,索性不出門,可是又覺得悶得慌,整天沒事就給她們幾個打電話,等著盼著有人來找她玩兒,給她解悶兒。
沈喬說:「你真稀奇,一家子傭人供你使喚,四個人連麻將都湊夠了,還非拉著我們幹什麼?」
秦念總是一臉小女人的微笑說:「她們沒有你們貼心嘛,人家就是喜歡你們呀。」
秦念是個特別直的女人,性格豪爽,能文能武,忽然這麼嗲,可把沈喬嚇壞了,怕她是在家憋抑鬱了,心理有問題。所以總是隨叫隨到,不叫,也會自覺的上門兒供她老人家差遣。
算上鍾靜唯和小秋,四人正好一桌麻將,秦念好長時間沒摸牌了,看見麻將眼裡的光都快變成綠色兒了,比狼還饞。挺個大肚子,手都快夠不著麻將了,還得她們幫她抓牌,卻照樣打得不亦樂乎,輸錢也開心。
秦念碼著手裡的牌,餘光瞟著身邊的人:「小秋你真沒良心,她倆都知道隔三差五來看看我,你沒一兩個月不會來。」
「我怎麼跟人家比,我要掙錢養家不是。」小秋淡淡的說。
她們三個互相看一眼,不敢再繼續這個話題,立馬接茬兒下一個話題。
秦念開始向大家傳授準媽媽的安胎育兒經,可是說著說著又覺著不對,一桌子上詭異的安靜,鍾靜唯和沈喬不停對她使眼色,秦唸的反射弧有點兒長,但是總算是反應過來,於是連忙閉嘴。
鍾靜唯推了牌,「得了,別打牌了,今兒咱仨給秦念保駕護航,讓她老人家出門放放風,怎樣?」
「這主意靠譜,」沈喬馬上響應,「說吧姐們兒,想去哪兒轉轉?」
秦念一臉期盼加陶醉,彷彿想去的地方就在面前一樣,「我要逛商場。」
仨人面面相覷。商場,客流量那麼大,萬一擠著碰著了,周子俊還不跟她們玩兒命?婉轉的讓秦念換個地方,可人不從,非要去商場。曾經她也是血拼一族啊,漂亮的衣服鞋子成摞成摞的往家拎,如今頂著大肚子,身材都走樣了,不能買還不能看嗎?過過眼癮總可以吧。
出門是小秋開的車,她車空間大,秦念坐著舒服,一路上四人有說有笑,可能是習慣了吧,再也沒有提及任何敏感詞。小秋真的覺得沒有必要,她們不用那麼緊張自己,昨天已經過去,她把所有悲傷痛苦丟在從前,以後不會在為這個傷心,更不會因為她們的一句話而傷懷。
奇遇般的,她們居然碰見了宋葶。紅燈時,這位軍區醫院的副院長的a6就停在她們旁邊,人家也是掛著軍牌,但是從來不闖紅燈,哪像鍾靜唯,掛個軍牌橫衝直撞的,生怕警察看不到。
坐在副駕駛的鐘靜唯降下車窗和她打招呼。宋葶是為非常有氣質的夫人,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並不明顯,醫院工作的人,眼角總有一抹善意的溫柔。她本是挺開心的和幾個姑娘說話,但是隔著副駕駛看見小秋之後,臉上卻起了一些變化。
小秋仍是很禮貌的向宋葶問好,她沒有回應,短短和她們寒暄了幾句就讓司機開車了。
車裡的溫度又瞬時降為冰點。小秋開著車,自個兒在心底琢磨,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宋葶才會對她如此冷淡。小秋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那是莫易坤的媽媽,如今和她搞好關係,也沒有什麼必要。
莫易坤把自己鎖在家裡一整天沒有出門,酒瓶子散落了一地。他不是為了借酒消愁,是因為睡不著,想用酒精催眠自己。本以為喝醉了就會容易入睡,就會沒有力氣再去想她,可是最後才發現,她似是深入他骨血般,清醒時、喝醉時、甚至夢裡都有她的身影,伸出手卻怎麼也觸不到,那種絕望痛徹心扉。
黃超然非常擔心莫易坤,又不敢把他的情況告訴小秋,只好把他的兄弟們搬過來。
梁韶宇他們來的時,天已經微微有些暗,剛剛自然醒的莫易坤斜躺在沙發上發呆,眼神空洞的望著天花板,屋裡一片昏暗。
大燈被開啟,客廳驟亮,適應了黑暗的莫易坤迷上眼睛,手擋在眼前。
「沒事吧?」梁韶宇、張啟和楊乾仨人一同坐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自動忽略了那些東倒西歪的酒瓶。
良久,莫易坤才聲音沙啞的說:「我想喝羊肉湯。」
終於,仨人的心頭大石落地了,真怕他神經錯亂,喝酒喝傻。
「我這就給你買去,香菜不要蔥,新街口那家。」張啟麻利兒站起來拿著車鑰匙就跑。他不明白坤子和小秋之間為什麼如此糾結?如此相愛的兩個人,讓人家開開心心的過下去不好嗎?
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莫易坤坐在地板上,喝著喝著就哭了。
小秋曾說,這一家的湯有媽媽的味道。那時,他總是滿臉溫柔的說,有你的味道。可是為何,這碗和從前一樣的湯,再也喝不出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