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小秋端起水杯大口喝著。不遠處的窗前,站著一位男子,他的臉上掛著發自內心愉悅。
有內幕,是把她拉出來的理由。傑斯汀,是餵飽她胃口的法國餐廳。而那個他口中的「sweety」,就是此刻她被晾在一邊的原因。
「我是為內幕來的。」牙齒有一下沒有一下的磕著玻璃杯口,發出「咳咳」的聲響。小秋捧著杯子「唸經」般,一遍又一遍催眠自己,逼自己不要想他到底和什麼樣的甜心通話。
賀小秋看著滿桌几乎沒有動過的盤子,喊來了服務生全部撤掉換上甜品。當服務生把甜品一一擺在桌子上的時候,莫易坤接完電話回來。他看著滿桌子的甜品,整個臉都是抽的,差點沒抽過去。
「我沒吃完呢。」
「知道,這不是讓您繼續嗎?」賀小秋噙著叉子,特無害的說。
她是故意的,他知道。他最討厭吃甜食,她也知道。
「你嚐嚐這個,專門給你點的。不甜,真的。」賀小秋把一份色拉放在莫易坤面前。
莫易坤硬著頭皮吃了兩口,甜不甜鹹不鹹,是他最討厭的味道,尤其是肚裡沒食兒的時候,對他來說真是一種煎熬。
「訊息呢?」賀小秋壓低聲音,隔著桌子探身過去,似乎是不想讓人聽到的動作。
莫易坤實在是塞不下了,這不是給自個找不自在嗎?硬塞幹嗎!他扔了叉子,端起杯子猛喝水,試圖沖走嘴巴、喉嚨、食道、胃這一連串兒部分的甜膩感,感覺稍微好一些,才開口說:「下調準備金率。」
對於這個訊息,小秋其實挺意外的,如今市場的流動性比之前幾個月都要好很多,她曾相當堅定的認為央行不會在這個時點選擇降準,可事實永遠要出人預料。
賀小秋試著確定:「0.5個點?」
「嗯。」
「什麼時候?」
莫易坤繼續大口大口喝水,「本週末。關注地產板塊吧。」
此間他們的對話,輕聲細語,短小而精煉。彷彿是革命接頭人員在對暗號一樣。這個時候降準無異是利好,可是如今的市場相當的不按理出牌,結果怎樣,只有明天開盤之後才能有定論。
張啟領著一位女子進了餐廳,兩個人有說有笑根本沒注意到角落裡的莫易坤和賀小秋,倒是莫易坤先看見了他們。莫易坤隔著桌子推了推沉思中的人,低聲道:「張啟來了。」
賀小秋漫不經心的回了聲:「哦。」
「還領著一女的。」
賀小秋冷哼,「多稀罕,什麼時候他不領女人出現,你再告我一聲。」
「謝好。」莫易坤向後靠在沙發背上,勾起嘴角,等著對面的人暴走。
賀小秋腦子有一瞬間是混的,怎麼張啟又跟謝好扯上關係了?反應過來之後趕緊站起來滿餐廳打量,最終看見了對角線上的兩個人。一個是張啟沒錯,女的只能看見背影,是挺像謝好的,而謝好今天好像就是穿這樣顏色的一件衣服。
賀小秋盯著他倆,開始挽袖子,憤憤然道:「刨坑刨到我的一畝三分地兒來了,你可夠勤快的。」
莫易坤簽單結了賬,趁著沒被他們看見的時候,趕緊拉著賀小秋走出餐廳,「張啟好不容易正正經經的找個女朋友,你就放過他吧。」
賀小秋掙脫了莫易坤,「誰也沒打算怎麼著他呀?再說,他刨了我家院牆,幹什麼連個招呼也不打?」
莫易坤望著她笑,「就你這性子,告訴你之後他還有活路嗎?不過說實話,這回他真是認真了,最近特別安分,我琢磨著謝好估計還不知道張啟的老底兒,你也別不給我兄弟情面,他也不容易。」
「謝好還不容易呢,」小秋從包裡翻出手機,扒拉半天電話薄。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一樣,「你怎麼知道謝好?」
莫易坤眉眼浮上一抹笑,當做沒聽見轉身大步流星的走向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