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是最美麗的,這個城裡最美的,或是這個國家最美的,她最關心的就是她的美貌,最愛的就是對鏡自憐。
別的,她都不關心。
陳小妖終於見識到那寶葫蘆是怎麼收妖的。
好好的一隻狗妖,道行近千年了吧?就這麼唸了幾句咒語,拔開葫蘆把它收了。
可怕,好可怕!
「小妖兒,你冷嗎?」大掌拍拍她的肩,那個可怕的男人道。
「冷?我是妖,怎麼會冷?」
「那你抖什麼抖?一路抖到現在了。」
「我……,我。」嗚…,好想哭啊。
「你哭什麼?」
「我沒有哭啊。」陳小妖邊說邊眼淚汪汪。
風畔看看她的表情,微微的笑,這小東西被嚇壞了啊,抬眼看到旁邊有人在賣冰糖葫蘆,便要了一串,正想逗她玩,卻見前面不遠處圍了一大群人,後面還有人不斷跑上去。
「有熱鬧看嗎?」他咬了一口冰糖葫蘆。
「好像都是男的。」陳小妖接著道,同時憤憤地看了一眼風畔手中的冰糖葫蘆,一個大男人還吃冰糖葫蘆,真不知羞。
「想吃嗎?給你了,」又咬了一個下來,才把手裡的冰糖葫蘆扔給她,「去看看熱鬧。」
陳小妖瞪著只剩三個球的冰糖葫蘆,她才不要吃他剩下的,總是這樣,總是這樣,這次絕對不吃,她下定決心便狠狠地咬了口糖葫蘆,跟過去。
是個不算大的宅院,人太多,堵在門口,看不清裡面的狀況。
「有人錢掉了。」那個男人喊了一句。
一群人馬上蹲下撿:「哪裡?哪裡?」
男人趁機拉著陳小妖越過蹲地找錢的人,走到門口。
「咦?」他咦了一下。
「怎麼了?」
「門上沒貼門神。」
「那怎麼了?」
風畔湊近她,在她耳邊很輕的說道:「說明有妖怪。」
陳小妖張大嘴巴。
那女人的確很美,連陳小妖也看傻了,怪不得一群男人擠破腦袋就為了搶一朵這個女人送的花,花耶,又不能吃。
「公子請喝茶。」女人十指纖纖,捧著青花茶碗,盈盈而來。
風畔接過,手不小心碰到女人的手,冰冷異常,他猶如未覺,掀開杯蓋,裡面浮著幾片鮮紅的花瓣,有股異香撲鼻而來。
「這不就是你送給那些人的花?」旁邊的陳小妖先叫出來,看著她自己手中的茶水。
「那叫冰花,喝了可以補氣強身,是我們朱家秘方栽培的。」那女人叫朱仙妮,笑的閉月羞花。
「補氣強身啊,那一定要喝。」陳小妖一口喝乾。
朱仙妮掩嘴而笑,道:「這可是上等的冰花茶,要慢慢品的。」
陳小妖紅了紅臉,她想起廟裡的第一任主持喜歡喝茶,因為是個漂亮的男人,所以她喜歡躲在暗處,看他慢慢地品茶。
也許是太久以前的事了,陳小妖忘了茶其實是應該慢慢品的。
風畔喝了一口,那鼻端的異香便入了口,進了腹,他不覺皺了下眉,不喜歡那樣的異香,只喝了一口就把杯子放下了。
「不好喝嗎?」朱仙妮歪著頭問她,看上去天真而可愛。
「是啊,不好喝嗎?」陳小妖有樣學樣,也歪著頭問他。
他笑笑,手伸到另一隻手的衣袖裡,陳小妖馬上坐正,拿起空了的茶杯,裝模作樣的喝,心裡卻在想,你敢,你敢碰那七色石,我就與你拼了。
風畔只拉了拉衣袖就縮回手,笑著對朱仙妮道:「很好喝,只是喝茶要靜心,姑娘站我面前,我哪能靜心呢?」
「這麼說是小女子礙了公子喝茶的雅興了?」雖是這樣說,朱仙妮卻是很開興的樣子,她第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男子,不由又看了幾眼,再靠近了一些。
色坯,兩個色坯,陳小妖對著空茶杯吐舌頭
肚裡似乎冰冰冷冷的,她伸手撫著肚子,怎麼回事?方才還好好的,難道是餓了嗎?她拿起桌上的水果咬了一口,眼角看到朱仙妮幾乎已經靠在風畔的身上,而那男人居然還在笑。
色坯,她又罵了一句。
風畔說他與朱仙妮的父親曾有過些交情,朱仙妮便請他們留在家中過夜。
陳小妖是不怎麼相信風畔的話的,但有的住總是好的,總比露宿郊外被逼著替某人烤肉強。
朱府不算大,朱仙妮父母早逝,只有她和幾個僕人,晚上留客,燒了一大桌的菜,除了豬肉都是陳小妖喜歡吃的,確切點說除了豬肉,沒有是她不喜歡吃的。
朱仙妮殷勤的夾菜,當然只夾給風畔一個人吃,風畔沒吃幾口,只是一口口的喝酒,喝到後面他似乎醉了,一遍遍地
誇朱仙妮有多美,誇得陳小妖胃口也沒了,原來這個被稱為「半神」的男人除了愛沾葷腥,還喜歡女色,陳小妖心裡無比鄙視,本來決定哪天掙脫他的魔掌後便吃了他,現在已經沒胃口了。
到後來,風畔徹底喝醉了,開始胡言亂語,陳小妖邊嚼著花生米,邊瞧著他的俊臉通紅,本來粉色的唇沾了酒水泛著水光,一顆花生米從她嘴裡掉下來,然後手裡的也掉了,不是說不屑吃他了嗎?怎麼又在流口水了,她擦擦嘴角。
「小妖兒,送我回房睡覺。」風畔抓住她的手臂。
「讓下人送吧。」朱仙妮走上來。
「不,我就要她送。」他勾住她的脖子,整個人壓在她身上
陳小妖認命的承受他的重量,奇怪,喝這麼多酒怎麼沒酒氣?身上還有好聞的味道,陳小妖用力的吸了幾口,覺得吃他的胃口又上來了。
朱府的路左彎右拐的,壓在她身上的人也是左跌右倒的,陳小妖握住拳頭想趁機在他的肚子上打幾拳,可是每次她打左邊,他便正好往右邊倒,打右邊,又往左邊跌,乾脆打中間,他就整個人跌下,還得將他扶起來,陳小妖氣得直咬牙。
好不容易到了房中,陳小妖一把將他甩在床上,準備啃他一口肉再走。
月光下,她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可惜她是那種小粉豬,沒有駭人的獠牙,不能增加恐怖的氣氛,但她不理會這些,對著他的脖子咬下去,她還要吸血,好好報復他。
臉慢慢的靠近,就要碰到時,風畔的眼卻忽然睜開了。
「小妖兒,你想幹什麼?」他帶著笑問道。
「吃你,吃了你。」陳小妖撲上去。
頸間在同時灼熱的疼痛起來,她馬上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身體僵在那裡,看著他的一隻手已經碰到了另一隻手的七色石。
「我錯了。」她可憐兮兮的求饒,好燙啊!
「下次還敢不敢?」
「不敢了。」她已經在哭了,真的好燙好痛啊。
風畔「嘿嘿」一笑,終於收回手。
「咦,你不是醉了嗎?」陳小妖這才回過神,摸著脖子瞪著眼前的男人,「你騙我?」
「是你笨。」伸手打了下她的頭。
「我分明看你喝了很多酒?」打的好痛哦。
「喝很多酒不一定會醉,」風畔看著眼前一臉不解的小豬妖,終於好心的湊近她道,「這一世,我的酒量似乎好的很。」
陳小妖仍是不解:「那為什麼要裝醉。」還讓她揹回來,真的好重啊。
風畔笑笑,有些高深莫測,道:「小妖兒,先去問一下茅房在哪兒吧。」
「幹嘛?」問茅房做什麼,陳小妖下意識的捏住鼻子,凡人的茅房都好臭啊。
「你要上茅房就自己去問。」她又加了一句,肯定是他要去,才讓她問,她是妖怪,不是讓人使喚的丫頭。
風畔還是笑,倒頭往床上一躺道:「我是為你好,你不問就算了。」閉眼就睡。
陳小妖做勢向他踢了幾腳,卻不敢真的踢上去,咬牙切齒的想,他有地方睡了,自己又要睡哪兒?這朱仙妮好像沒有給她安排房間,得出去問問她。
出了門,外面靜的嚇人,分明是暖春,卻有陣陣寒意飄過來,什麼鬼地方?陳小妖心裡嘀咕,方才還看到有好幾個下人呢,現在怎麼連個人影都瞧不見?難道都睡了?
肚子在同時痛起來,她撫住肚子,覺得有股冰冷的氣在肚中迴旋,她一下子跳起來,叫道:「不好,要上茅房。」
那股冰冷的氣來勢洶洶,陳小妖邊跑邊找茅房,卻哪裡也找不到。
「人呢?人都跑到哪裡去了?」肚子痛極,陳小妖像熱鍋上的螞蟻,這才想起風畔的話,不禁叫道,「他肯定早知道。」說著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決定隨便找個地方解決了問題再說,她是妖,妖怪不是凡人,本來就是就地解決的不是?
她一腳踹開前面的一扇門,然後看著裡面愣住了。
「茅房?」居然給她找到了。
她衝進去。
直拉得天地變色,陳小妖想,她大概把今晚吃的東西全部拉出來了,好臭,她捏住鼻子,自己開始嫌棄起自己來。
從茅房出來時有些虛脫,她邊走邊想,若是被師傅和其他妖怪知道一定會嘲笑她的,一個妖怪拉肚子拉到虛脫真的聞所未聞。
方才因為著急,所以四處亂跑,她這才發現居然迷路,朱府不就是這麼點大的地方嗎?怎麼會迷路?陳小妖站在分叉路口,猶豫著該往哪條路走,忽然看到前面的一個房間亮著燈,極微弱的燈光,卻讓陳小妖決定朝著有燈光的方向走。
越靠近,寒意越濃,她抖了抖身子,裹緊衣服往前走,心想,這天怎麼變得這麼冷了?微微施了下妖力,護住身體,她伸手推開那間亮著燈光的房門。
「有人嗎?我迷路了,麻煩……。」她話還沒有說完,卻見屋裡吊著三個人,而同時身後被拍了一下。
「啊!什麼?」她嚇得跳起來。
「妹妹,是我啊。」朱仙妮拿著燈籠站在身後,燈籠的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臉蒼白的嚇人。
「屋裡….,屋裡…。」陳小妖指著屋裡。
「屋裡怎麼了?」朱仙妮湊上去看,「這是一間空屋子,屋裡什麼也沒有啊。」
「有亮光,有人。」陳小妖捂住眼睛不敢往裡面看,剛才被吊著的三個人表情好猙獰啊。
「哪有人?是間空屋子,」朱仙妮輕笑,「妹妹,你再看看,沒人啊。」
陳小妖捂住眼睛的手張開一條縫偷偷地看,咦,真的沒有,她拿下手,還是沒人。
怎麼回事?她用力的揉揉眼。
「一定是妹妹錯看了,走吧,我送你回屋去。」朱仙妮笑著拉她的手。
陳小妖忙甩開,好冰的手。
「怎麼了?」
「沒什麼?」陳小妖抓住被朱仙妮握過的手,覺得她好怪,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她沒有去細究,只想快點離開這裡,「你帶我回房間吧。」她說。
回到房間,風畔已睡著,陳小妖一屁股坐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分明是看到三個人啊,怎麼會又沒人了呢?她看看屋樑,又看看地板,再看看床上的風畔,手在自己的眼睛上比來比去。
「眼睛沒問題啊。」她自言自語。
一個怪聲音同時從肚子裡冒出來,陳小妖低頭看看自己肚子,愁眉苦臉,剛才把肚子拉空了,現在餓了啊,但深更半夜又到哪裡去找吃食?她又回頭看看床上白白淨淨漂亮的不可思議的男人,看起來是很可口,卻不敢吃。
口水又流下來,她吸了吸口水,可憐兮兮的窩在床的一角,準備睡死算數,在夢裡吃東西吧。她躺下來,才不要睡地上,又不敢靠風畔太近,所以整個人縮成一團。
睡,睡著就好,她閉上眼。
居然一覺睡到大天亮,陳小妖揉了揉眼,發現自己呈八字形躺在床上,而身邊的男人已不見蹤影。
她一下子坐起來,屋裡也沒人。
她下意識的撫著自己的肚子,糟了,會不會因為太餓半夜裡把他吃掉了?陳小妖馬上跳下床,找了一圈,地上沒有衣服,也沒骨頭,不會吧,自己這麼飢不擇食,連衣服和骨頭這麼難以下嚥的東西也吃下去了。
陳小妖張大嘴巴。
「小妖兒,過來。」有人喊她。
「哦。」她應了一聲就奔過去。
風畔蹲在門口。
「你,你!?」陳小妖指著他,不是給自己吃掉了嗎?
「發什麼呆?」風畔打了下她的頭,「撿一朵我看看。」他指著掉在門口的好幾朵粉色的花。
「哦。」她低頭去撿,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為什麼要我撿?你自己不能撿啊。」陳小妖回過神。
「乖。」風畔很好心的摸摸剛才被他打過的地方,但口氣卻沒那麼好心,陳小妖聽出威脅的味道,馬上蹲下來撿了一朵,好冰啊,她差點丟掉,怪不得讓她撿,不好的事情總是讓她做。
風畔盯著她手中的花,花瓣透明,散著陣陣涼意。
「可以了,丟了吧。」
陳小妖馬上扔掉,對著手哈氣,那花掉在地上不是輕盈而落,而是很輕的「啪」的一聲,然後碎了,真的像冰做的一樣。
「這是什麼怪花?」陳小妖盯著那花的碎片。
正奇怪,忽然聽到外面有人喊:「死人啦!」
陳小妖嚇了一跳。
「我們去看看。」風畔腳跨過那幾朵花,往外走。
出大門不遠的街上,圍著一群人,陳小妖擠了半天才擠進去,風畔則任由她開道,跟在後面。
三具死屍躺在地上,皮膚成了醬紫色,似被吸乾了血,已沒有人樣。
「嚇!」陳小妖沒做好準備,嚇的不輕,反射性的往風畔身後躲。
風畔笑笑,將她拎到一旁,輕聲道:「你不是妖嗎?也會被死人嚇到。」
陳小妖臉一紅,摸摸鼻子又看了眼那三具死屍,確定自己真是害怕,天,比師父用麵粉做臉時的樣子還可怕。
「聽說他們昨晚逛窯子了,才被那裡的蝙蝠精吸乾了血。」有人在旁邊道。
「已經死了十五個人了,既然還有人敢去。」有人搭腔。
窯子?蝙蝠精?
蝙蝠精陳小妖是知道的,但窯子又是什麼?
「窯子是什麼?」她好奇的拉住旁邊的人。
那人白她一眼:「小姑娘問這幹嘛,快點回家去。」
陳小妖不死心又轉頭問另外一個人:「窯子是什麼?」
那人不懷好意的笑笑:「小姑娘想去的話就跟我一起。」
陳小妖覺得那人笑的好難看,狐疑的看著他。
「小妖兒過來。」身後風畔叫他。
她回過神,跑過去。
風畔蹲在一具屍體的旁邊,陳小妖用袖子遮著眼,一步步挨近:「幹什麼?」
「看看他耳朵裡是什麼東西?」風畔站起來道。
「啥?」她眼睛瞪得老大,馬上搖頭,「不看。」
「乖。」風畔眯起眼,全是威脅的意味。
「我不。」痛死也不幹。
「那好。」風畔伸出手,陳小妖以為他要去摸那串五彩石,閉眼準備忍受那股灼熱的痛,卻聽到「嘶」的一聲。
「咦?」她一愣,不痛?怎麼不痛,她睜開眼,卻見風畔蹲在地上將一團白布塞進一具屍體的耳中,拉出來時,白布上有點點粉色。
「那是什麼?」不僅陳小妖好奇,圍觀的人也好奇。
風畔不語,將他白布往地上一扔,拍拍手道:「走了。」
陳小妖被他拖出人群,跌跌撞撞,忽然覺得自己哪裡不對勁,四下打量自己,也沒發現什麼,看風畔往一個方向走,忙跟上去。
「要去哪兒?」
「窯子。」
「窯子?」陳小妖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叫道,「窯子!」
原來窯子裡有好多帶著黑眼圈的女人,像師父發情時幾天幾夜沒睡的樣子,陳小妖好好奇,跟在風畔身後這邊看看,那邊摸摸。
風畔給了老鴇一錠金子,那老鴇見錢眼開,哪裡顧得上大白天的,姑娘們都還在睡覺,全部都一骨腦兒叫出來。
風畔笑眯眯的看著她們,手裡又多了錠金子:「誰知道蝙蝠精的事?」
紅衣女人帶著風畔他們一路繞過花園中的大池子,到了一處僻靜的小院,小院的大門上了鎖,纏著粗粗的鏈子,紅衣女人站在院門口,指著大門道:「就這裡了。」聲音有些發顫,很害怕的樣子。
風畔看著大門上的鎖:「這裡以前誰住的?」
「是秋雲姐。」
「秋雲?」
「她以前是這裡的花魁,這院子是媽媽專門蓋了給她住的,大約一年前秋雲姐忽然失蹤,接著院裡飛來很多蝙蝠,本來媽媽想讓別的姐姐搬進來,但誰住進來,誰死,這不,昨天那三個客人喝醉了酒偏要說去捉妖,結果……。」女人
面露恐懼。
「你們看到蝙蝠殺人?」
「是,是啊。」女人點頭。
風畔的眉微微的皺,看了那鎖半晌,忽然道:「這鎖是哪來的?」
「是個捉妖的道士給的。」
「鎖可曾開啟過?」
「上了鎖之後不曾開啟。」
「那這三個人是怎麼進去的?」陳小妖可聽得清楚,這女人分明說話自相矛盾。
「他們是爬牆而入,像中了邪一樣一定要進去,只是人剛爬進半個身子,就忽然死了,我昨天就在旁邊,看得清楚。
」女人說到這裡時身體抖的厲害。
「這麼可怕?」陳小妖瞪大眼睛,她在山裡可從沒見過蝙蝠妖有這麼厲害,她認識的那隻妖是個瞎子,走路總是東撞一下,西碰一下,滿身瘀青。
「把鎖開啟。」風畔忽然在旁邊道。
「我,我不敢,」女人向後退了一步,「我可不想死。」
看到女人的臉色,陳小妖也覺得害怕起來,結巴道:「還是算了吧,看上去好可怕。」
風畔摸著下巴,眼睛看著陳小妖。
陳小妖被他看得心口一涼,他又要動壞主意了。
「小妖兒,爬上牆頭試試?」果然。
「我不,你想也別想。」陳小妖頭搖得像波浪鼓,被殺了怎麼辦?
「大家都是妖,裡面的那個不會把你怎麼樣。」風畔湊到她耳邊輕輕說。
似乎有道理,陳小妖怔了怔,又馬上反應過來,搖頭道:「還是不行。」誰說妖與妖比較友好的?上次師父就被一隻山雞妖啄傷了頭,養了好幾個月傷才好的。
陳小妖打定主意,決定絕不妥協,但頸間卻忽然有股灼熱感湧上來,她一驚,抬頭看風畔,見他正倚上牆上,手似乎無意識的摸著手腕間的彩石。
這個壞蛋!陳小妖被燙的眼冒金星,跺腳道:「我上去,我爬上去就是了。」
踩著牆邊的石頭往上爬,陳小妖小心翼翼。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她口中念著,人已爬上牆頭。
她不敢睜開眼,只怕看到可怕的東西,下面風畔咳了一聲,她一驚,這才不甘願的睜開眼。院中的一切一覽無遺,並沒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正屋,東西兩廂,小亭,石山,應有盡有,只是因為長久沒人居住已是雜草叢生。
「那是什麼?」眼睛過處,忽然停在一處,陳小妖「咦」了一聲,正想看個究竟,只覺得有一種奇怪的聲音撲面而來,似翅膀拍動的聲音,夾著風聲越來越近。
「什麼?什麼?」她心裡莫名一慌。
與此同時,下面的風畔忽然躍起,在陳小妖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將她抱起背對院內,另一隻手中的葫蘆一抖,纏在葫蘆上的流蘇舞動,忽然金光一閃,然後一切都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