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婉挽了挽風吹亂的頭髮。
「怕添亂。
宋雲輕道:「那你今晚回不回五所。」
楊婉搖了搖頭。
「成吧。」
宋雲輕沒有多問,將兩個瓷瓶遞給楊婉,「這個紅的是姜尚儀給的,我又問陳樺要了一些,也不知道好不好。姜尚儀說,老祖宗的事她不過問,所以叫你收斂些。」
楊婉點了點頭,「我知道,你說的對,我再心疼也要忍著。」
宋輕雲朝裡面看了看,「李魚是不是在裡面。」
楊婉點了點頭,「謝謝你們姐弟。」
宋雲輕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謝什麼,都是可憐人,我走了,你明日的差事我替你做了吧,你明早回五所好生睡一覺。」
楊婉目送她離開,不多時鄭月嘉也滿手是血的走了出來。
鄭月嘉合上房門對楊婉道:「人睡下了,李魚還在裡面。」
「好。」
楊婉點了點頭,躬身送他。
直到他走遠了,才輕輕推開房門,抿著唇走進房內。
鄧瑛安靜地伏在床上,李魚在邊上擰帕子,看見楊婉剛要張口,卻見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李魚見她靠著榻邊坐下來,自己便識趣地起身,掩門出去了。
鄧瑛睡著,雙手伏在枕,臉朝外側靠在枕上。
他的手上微微地握著,時不時地顫一顫。
「楊婉……」
他忽然閉著眼睛喚了楊婉一聲。
楊婉一怔。
「你怎麼知道是我。」
「你身上的味道……我記得……」
楊婉捏了捏袖子,站起身道:「要水嗎?」
鄧瑛輕輕吐出一口氣,「不要服侍我……」
他說著握緊了手指,「我這樣……太難看了。」
楊婉挽起裙子,在他的榻邊蹲下來,將手疊放在榻面上託著自己的下巴,「不難看。」
鄧瑛咳了一聲,「我自己知道。」
楊婉搖了搖頭,「那你知道嗎,我很想看看你的傷,想幫你上藥,但是我也不敢這樣做。」
鄧瑛睜開眼睛,「不敢……是為什麼。」
楊婉伸手輕輕理開他面上因為疼痛而汗溼的頭髮。
「我視為霜雪的那個人,他不願意讓我看到他不堪的樣子,我雖然不算是一個多敏感的人,但我不想自作聰明地去傷害他。所以我不敢……」
說完,她鬆開腿,在地上坐下來。
「鄧瑛,我還是那句話,你希望我離你多近,我就離你多近,你不想見我的時候,我就多等等。只是你不需要擔心,我會生氣離開,天知道,我過來見你的時候,心裡有多惶恐。」
鄧瑛聽她說完這句話,慢慢地朝她伸出一隻手,接近她手腕的時候似乎又猶豫了一下。
楊婉低頭看著她的手,靜靜地等著,沒有出聲。過了好一會兒,鄧瑛才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起來……不要坐在地上,地上很冷。」
來自鄧瑛的觸碰幾乎令楊婉顫抖,她抿了抿嘴唇,穩著聲音說道:「是啊,今日真的很冷,也許夜裡要下霜了。」
說著吸了吸鼻子。
「我可以在你身邊呆一會兒嗎?」
「好……」
「真好。」
楊婉說完,脫下褙子,又彎腰褪了鞋襪,掀開棉被,側著身子在床榻的邊沿躺下。
鄧瑛試圖往裡挪動一些,好讓她躺得更舒服一些,誰知只是挪了挪腿,就痛得險些失聲。
肩膀上忽然傳來一陣溫暖。
是楊婉的手。
一下一下,輕輕地順著他的背脊撫摸。
「這樣會好些嗎?
她輕聲問道。
「會……」
他幾乎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吐出這個字,語氣那般的急切,像生怕她不信一般。
楊婉閉上眼睛,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別怕,明天就不會那麼疼了。」
「楊婉……」
「你也可以叫我婉婉啊。」
她說完睜開眼睛看著他露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鄧瑛,是因為你願意拉我的手腕,我才敢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