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逼婚啦!

「我是叫你蓋上被子睡覺啊!」

「哎呀,衣服還沒脫呢,怎麼睡覺……」

「不……不許脫!」

「你睡覺不脫衣服嗎?你好奇怪啊哈哈哈……」

「金多多你要是再這樣我就把你拍暈了!」

「哎喲,害羞了害羞了……」

「流……流氓!」

李富貴抓起自己的衣服跳下床,拔腿狂奔,奪門而出。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大家發現除了金多多,一夥人全都東倒西歪地趴在院子裡,地上桌上灰燼旁,隨意地睡了一院子。

這一夥人,有嘉尚所有少女的夢中情人王發財,有知府的少爺於至善,有李富貴,還有一群職業流氓。

不過現在也顧不上追究身份了,大家看著彼此哈哈大笑。

於至善抓著頭髮,拍拍衣服站起來,說:「那我去換件衣服,繼續去尋找我的夢中情人了……」

話音未落,「少爺,少爺,這可怎麼辦……」他的家人於安衝了進來,像沒頭蒼蠅一樣團團亂轉。

「怎麼了?」於至善宿醉,覺得有點頭痛,按著太陽穴問。

「我們的馬不見了,被人偷走了!」於安說。

「再去買一匹不就好了?」他漫不經心。

「在這種小鎮子上,又是南方,怎麼可能會有馬賣?」於安激動地跳腳,一著不慎,「咔嚓」一聲踩在地上那匹馬的遺骨上,差點絆倒。

於安低頭一看地上的骨頭,又看了看,再看了好久,然後終於大叫一聲,淚流滿面地倒下去抱住馬的骨頭:「追風!追風你死的好慘啊!」

「這樣還能認出來?太厲害了。」王發財和李富貴交換了一個「此人果然眼光獨到」的眼神。

阿銀阿水向眾流氓做了個「撤」的手勢,一群人躡手躡腳,踮著腳尖偷偷向著門口走去。

於至善顯然還不瞭解狀況,滿臉疑惑地看著於安。

「昨天,我見少爺反正一時不會用馬,就把馬鞍解下來,讓追風去吃吃草,吹吹風,誰知道一轉頭就不見了……少爺,我對不起追風啊……」

「你們不是說,馬是自己撞死的嗎?」於至善轉頭問那一夥流氓。

正準備逃離的他們頓時站住了,結結巴巴地招供:「是、是啊……我們,我們覺得很好玩嘛,就、就把它牽走,帶到別的地方玩,誰知它被我們玩生氣了,撒腿就跑,一下子就撞到了石頭上,當然沒撞死,倒在地上了,我們就拖著它準備去看獸醫,不過你也知道,我們這麼偏僻的鎮上怎麼可能有獸醫呢……」

「那我的馬也不至於跑到火堆裡去!」於至善怒氣漸漸升起來。

「因為,因為路上遇見了大姐頭,她好像肚子很餓,一看見我們的馬奄奄一息的樣子,二話沒說,操起地上一塊石頭就往馬頭上砸去,然後說:‘這下死透了!’然後……然後,你們就過來了……」

於至善一看自己愛馬追風的遺骨,看看那焦黑的骨頭上殘存的肉,不由得仰天長嘯,淚流滿面:「有沒搞錯?我這可是千兩黃金換來的大宛汗血寶馬啊!」

「少爺,追風就這樣死了……」於安抱著馬骨,淚如雨下,「可憐追風與我相依為命十來年……」

「這匹馬有十年了嗎?怪不得肉這麼老。」王發財在旁邊偷偷和李富貴討論。

李富貴還在迷迷糊糊地想著昨晚似乎、好像、可能、也許、或者、大概他被金多多調戲的戲碼,沒有回應。

「再說了其實於少爺你自己吃得也不比我們少……」

越聽那群流氓的話,於至善越是發現金多多罪大惡極,他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衝過去踹開金多多的門,幾步邁到床前,大叫:「金姑娘!」

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依然睡得不省人事的金多多,被突如其來的吼聲嚇得立即坐起來,睜大還沒有焦距的眼睛,抬頭看眼前人。

眼前人,先是怒氣衝衝地瞪著她,然後漸漸變成了詫異,然後漸漸變成了愕然,然後漸漸變成了目瞪口呆,然後漸漸變成了激動,然後漸漸變成了狂喜——他手足無措,慌亂地叫她:「原來,原來是你!」

莫名其妙……一大早看見一個精神病。

金多多迷迷糊糊地推開他,起身下床。幸好她昨天是和衣睡的,也根本不用穿衣服。

她飄到門口,問王發財:「怎麼回事?」

王發財滿懷同情地看著她,說:「很明顯,金魚的主人已經認出你了。」

她回頭看看站在自己床前的於至善,再伸手摸摸自己睡前被李富貴洗乾淨的臉,然後看看昨晚李富貴幫她脫衣服的時候從她懷裡掉出來後被順手放在桌子上的小金魚。

一聲慘叫震天動地。

在她的慘叫聲中,於至善轉頭問李富貴:「你……是不是曾經對我說過,她很喜歡我?」

李富貴木然點點頭。

於至善低著頭,漸漸紅暈滿臉,害羞地說:「啊,真不好意思!」

「王兄,真是對不起!」於至善真誠地向王發財拱手,「雖然我知道你很喜歡多多,雖然你我一見如故,可現在的問題是,我和多多是郎情妾意,是互相的真誠的自由的戀愛,所以……我們只好對不起你了!」

「多多?她什麼時候在你的口中由金姑娘變成多多了……」王發財聲音飄飄蕩蕩,神魂出竅。

「我知道我們對不起你,但是請你……成全我和我的多多吧!」

「我的多多?什麼時候她從多多變成了你的多多了……」

「那就這樣了,既然我已經找到自己一直要尋找的人,而她也一直喜歡我,所以我現在就要帶她去見公公婆婆了!」

「公公婆婆?」王發財繼續神魂出竅。

「再見。於安,備馬。」

「少爺,馬已經被吃掉了。」

「那……備船。」

「少爺,這個鎮子上只有一條很淺的小溪,撐不了船。」

「備轎。」

「少爺,轎伕沒有跟過來。」

「那你說我們有什麼辦法離開這裡?」

「少爺,你可以向發財公子借人,借轎子。」

王發財精神一振,抬頭看天空:「啊,最近我家的人手很緊張啊……」

「借兩個就行。」於至善趕緊說。

「不好意思啊,最近大家都很忙呢……」

下人們卻不太給面子,閒著沒事一大早就喝酒划拳,熱鬧喧譁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到這邊,只不過王發財執著地當作沒聽見。

於至善斜視:「王兄,不要這麼小氣吧?別忘了你昨天晚上吃得不少。」

「不要小氣?你要借我的人把我的人帶走,你叫我怎麼能不小氣?」王發財一副委屈的樣子。

於至善頓時語塞。

在陷入沉默之後,一直坐在旁邊的李富貴終於敲敲桌子,說:「既然這樣,我們來商議一下吧。」

四個人,坐在桌子的四邊,於至善對面是王發財,金多多對面是李富貴。於至善心花怒放,金多多如喪考妣,王發財垂頭喪氣,只有李富貴,雖然黑著一張難看的臉,但畢竟還算個正常人,用平常的語氣說:「好,那麼我們現在一共有四個人,關鍵人物有三個,我們舉手表決,問問看當事人的意見吧。現在我們的問題是,金多多喜歡的是誰。」

當事人甲於至善舉手:「於至善。」

當事人乙王發財舉手:「王發財。」

李富貴示意當事人丙,金多多投出關鍵性的一票。

她神情木然,默默地舉手:「你們都給我滾。」

王發財如遭雷殛,撲過去抱住金多多的左臂:「多多,你不要因為出了這樣的事就覺得愧對我而不願意再見我啊!」

於至善如遭雷殛,撲過去抱住金多多的右臂:「多多你不是柳樹下那個嫣然一笑溫柔可愛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嗎?為什麼你會輕輕鬆鬆神態自若地說出‘滾’這個字來而且還面不改色心不跳?」

金多多丟出他的小金魚,說:「還我十五文錢,你可以走了。」

在找到傾慕的姑娘之後一刻鐘,他,被,拋,棄,了!

於至善只覺得一聲晴天霹靂打在自己的頭頂上,他忍不住抱著頭,跪倒在地:「天啊,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

李富貴露出牙痛的表情:「他會不會太煽情啊?」

「不,這樣還不夠,我的痛苦,比你更深重!」王發財的眼中飽含淚水,「於兄,比你更悲慘的,應該是我吧?我……我畢竟是她喜歡的人,我曾經那麼接近幸福,可是因為你出現之後……我,我感覺我從幸福的雲端,一下子墜落到了深淵……」

「搶走你的幸福並不是我的本意,王兄,實在是我和多多兩情相悅……她只是不想傷害你又不想傷害我……」

「於兄……」

「王兄……」

李富貴覺得自己顏面抽搐,他滿臉黑線地轉頭看金多多。

金多多隻覺得自己要把昨夜吃的馬肉給吐出來了,她扶著牆緩緩地走了出去,怔怔地來到屋外走廊,把那兩個人甩在房間內。

李富貴看她兩眼發直,有點不放心,趕緊跟著她出來。

她在客廳的凳子上坐下,一副茫然若失的悲傷樣子,李富貴猶豫地走上前去,小心地問:「金多多?」

她僵硬地抬頭看他,良久,終於開口說:「李富貴……」

「啊?」他趕緊應了一聲。

「我感覺很空虛,很寂寞,很孤獨,很無助……我感覺人世間茫茫一片,可是我面對的都是虛空,我覺得我很迫切地需要一些能讓我充實的……讓我有存在感的東西……」

李富貴小心翼翼地蹲在她面前,抬手輕輕觸了一下她的額頭:「怎麼啦,發燒了?頭痛?還是因為心情的原因……」

「不是……就是那種空蕩蕩的,莫名的無助和憂傷,需要東西來填補的感覺……」

「想吃早飯你就明說嘛!」李富貴抓起旁邊的桂花糕往她面前一放,無語地站起來,轉身繼續去看那兩個男人談判去了。

「談判?談你們個頭!」

揚州知府夫人常英娥,殺氣騰騰地一腳踹開大門,直撲坐在談判桌前的於至善,一把將兒子揪了起來:「堂堂揚州知府公子、禮部最年少有為的十佳青年,我常英娥的兒子,要娶個小姑娘,還需要和別人談判?」

「但……但是娘啊……她似乎不喜歡我……」

「胡說!我兒子才貌兼備、文武雙全,天底下哪個女人會不喜歡你?」

「感……感情這回事似乎不能勉強……」

「感情這回事就是拿來勉強的!」

「但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橫刀奪愛就是我們家的祖傳家訓!」

「那……那老媽的意思是……」

「於安,把守住前門後門,等待於福從揚州帶人馬過來;於壽,通知鎮長,向全鎮人宣告我們少爺即將迎娶金姑娘;於祿,準備聘禮、佈置婚禮事宜。三天之後,老爺馬上就到,到時候,金姑娘就是我的兒媳婦了!哇哈哈哈哈……」

於夫人果然大刀闊斧,英姿颯爽,三言兩語搞定所有事宜,提起裙角向著廚房殺過去:「所以身為婆婆的我,要先去看看我的未來兒媳婦了!今天我就要讓她知道,什麼叫做婆婆來了,讓她知道知道,怎麼做人家的兒!媳!婦!」

「寒磣……是寒磣了點。」

未來婆婆繞著未來兒媳婦繞了一圈,喃喃自語。

金多多摸不著頭腦,捏著自己手中的桂花糕眨眨眼,想要推敲一下這個雍容華貴的夫人是來幹嗎的。

不過,對於金多多來說,早餐是生命之源,所以,莫名其妙歸莫名其妙,只不過思考了一瞬間,她就決定先把突發狀況放到一邊,吃了東西再說。

「唔,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是個穩重端莊的大家閨秀。」

金多多聽到她誇獎自己,心花怒放,舉起自己手中的桂花糕:「來一塊?」

實在是前幾天打包的桂花糕太多,再不早掉吃掉就要變硬了。

「嗯,好孩子啊,剛剛見到就知道孝敬上輩人了……」常英娥欣慰地接過來,坐在她面前。

金多多喝了口水,問:「你是誰?」

「不錯不錯,性格豪爽,開朗大方不扭捏,看來好相處。」

「來找人的?」

「聰明伶俐一猜就中,果然是聰慧過人好女孩!」

「要找人就直接自己去找吧,我沒空帶你去。」

「自重身份,矜持又有個性,我喜歡!」

「最好順便幫我倒杯茶。」

「大局為重,利益分明,看來將來能是個管家好手。」

每說一句話就被誇獎一頓,對於這麼善於挖掘他人優點的人物,金多多終於肅然起敬了,她起身去倒了杯茶,遞到常英娥面前,恭恭敬敬地說:「老人家,你是強人,我佩服你!我這輩子還沒被人誇過這麼多次呢!」

「這個茶,既然你端上來了,我這個做婆婆的,就不客氣地喝了。」她笑呵呵地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後將自己手上的龍鳳鐲脫下來,說:「伸手。」

金多多不明所以,下意識地伸出雙手。

常英娥一手一個,給她套上,說:「喝了你的孝敬茶,我就是你的婆婆了。戴上我家祖傳的龍鳳鐲,你就是我媳婦了。好,下個宜婚嫁的良辰吉日,至善就娶你過門了,就這麼說定!」

金多多舉著手腕,凝視著上面龍飛鳳舞的圖案,那金光閃閃讓她目眩神迷心花怒放,根本沒在意她在說什麼。

「送……給我的?」

「對啊,以後就是你的了,傳女不傳子,傳媳不傳兒!」

「咦,重女輕男,這個規矩我喜歡!」

「這是我們於家的傳家祖訓,以後你嫁到於家,我兒子,就是你老公,你打也打得,罵也罵得,揍也揍得,踹也踹得!」常英娥握住她的手,「咱家的光榮傳統,你一定要繼續發揚光大。於家世世代代怕老婆的基因,一定要千秋萬世、綿延不絕!」

「……那個,我只想問一件事,你兒子,也就是我老公,那是誰?」

常英娥面不改色心不跳:「就是第一次見面時你們就交換了定情信物,第二次見面時你就對他異常關注,每次見面都讓你心神不寧,大家紛紛傳說你愛他愛得死去活來的揚州知府公子於至善。」

「這個謠言是哪裡來的?」她大叫。

「嘉尚所有的人都在口耳相傳這個傳說,你就不要爭辯了。」常英娥慈愛地拍拍她的肩,「金姑娘,你對我兒子一片愛心日月可昭,我兒子對你也是一往情深,唉,我是真捨不得把我的兒子送給別的女人做牛做馬啊,無奈我一見你就喜歡你,既然你這麼愛我的兒子,那以後他就交給你了,你就盡情地奴役他吧!」

「我……我說夫人,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金多多話還沒說完,常英娥已經衝出了門外,歡快地奔離:「太子妃、綏陽王妃、京兆尹夫人對不起了!在你們的不肖子、不肖女紛紛逃婚的時刻,看來我要成為第一個討到媳婦、抱上孫子的人!哈哈哈哈哈……」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金多多,舉著手腕看看上面那對龍鳳鐲,再看看那個絕塵而去的身影,茫然不知所措。

「恭喜金姑娘,賀喜金姑娘,經過我們全鎮人民的討論投票,你已經當選為我們嘉尚有史以來最幸運姑娘和最受人羨慕的姑娘……」

一大早開門,看見一大群的七姑八婆來傳達喜訊,金多多有點無力:「沒有這回事啊……我覺得我是有史以來最倒霉的才對吧?」

當然倒霉了,只不過騙了人家一條小金魚,就要賠上終生,這樣的買賣,真是她做過的有史以來最不划算的買賣了。

「啊……什麼?難道沒有喜事嗎?」聞訊而來的人都有點失望,「我們還想送禮來的呢,那既然這樣……」

「不過禮物還是要收的,謝謝大家啊,謝謝。」

金多多揣著滿懷的禮物,興高采烈地抱回屋內。

李富貴抱臂,靠在堂屋的牆上看著她,一臉鄙視:「金多多,你到底怎麼想的?」

「啊?什麼怎麼想的?」她一邊拆禮物一邊問。

「你準備嫁給於至善?」

「……不準備。」

「那麼你收賀禮幹嗎?」

「……不收白不收,你看你看,這紅棗這麼大顆啊!香菇也是頂級的肥厚花菇哦,汪嬸真是把家底都掏給我了,好感動……」

李富貴火大了,一步跨上來抓住她手中的紅紙包,往旁邊的桌上一丟:「金多多!」

她嚇了一跳,抬頭看他:「你幹嗎……」

「你說我幹嗎?還有這個,你還戴著這個!」李富貴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衣袖往上一擼,指著她手腕上的龍鳳鐲低吼,「這個是什麼?」

「……婆婆給兒媳婦的見面禮。」

「婆婆是誰,媳婦是誰?」

「……婆婆是於至善的媽媽,兒媳婦是……我。」

李富貴悻悻地甩開手,一言不發。

金多多抬頭看看他,見他臉色陰沉又鬱悶,不由得抬手輕輕抓住他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低聲叫他:「李富貴……」

李富貴想要再把她的手甩開,但看見她仰視他的面容,小小的臉龐上一雙清露般的大眼睛,那裡面委屈又可憐的神情,讓他的胸口微微波動。

他再也沒辦法對她生氣,嘆了一口氣,把臉轉向了窗外。

「李富貴……收拾收拾,晚上我們跑吧。」

李富貴猛地轉頭看她,愕然睜大眼。

「反正逃婚過一次了嘛,你不在乎再帶我逃一次,對不對?」

李富貴愣在那裡,說不出話。

許久,他終於問:「你……你真的不願意嫁給於至善?」

「廢話……我只不過因為沒有錢,所以想騙他一個小金魚,湊點錢帶你去純福樓吃好的嘛……雖然王發財會帶我們去吃好的,可是吃人家嘴軟,拿人家手軟,所以我……覺得還是我們自己去比較好嘛……」

「我們自己嗎?」李富貴緩緩地說著,臉色也柔和下來。

「對啊,難道不是嗎?」

「是……」

「所以,收拾收拾東西,今晚子時,我們趕緊跑路吧。」

「那麼,要告訴王發財嗎?」

「王發財……給他留張字條吧,不然,要是和那個耀眼生輝的人一起跑路,我們隨時會暴露目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