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總有少女在懷春

b論專業死宅的人生哲理:月亮不睡,我不睡,太陽起了,我也不起。/b

b01/b

桃子吸了一口從尹南箋那裡坑來的泡麵,拿著手機等著「南杓」大大更新文章。

這位大神無比神秘,坑品無數,但寫的文章卻受無數人追捧。

自己選擇的作者,還能咋的,湊合著過唄。

「二十點過十分,恭喜我最愛的作者大祖宗成功解鎖拖稿第六十天的偉大壯舉。」桃子皮笑肉不笑地把手機一摔,「要不是我不知道他家裡的門牌號,我早就提刀登門對他sayhello了。」

尹南箋沒理,盤腿坐在床上專注地盯著手機。

桃子問:「你還在和你男朋友卿卿我我?」

「沒有,他去洗澡去了。」

「那你搗鼓啥?」

尹南箋表情凝重得彷彿是在研究航天飛船裡的精密儀器:「檢查我的朋友圈過去有沒有發過什麼太過‘沙雕’或者敗壞形象的文字圖片。」

「……」

尹南箋抱著枕頭,一臉糾結地看著那個「kindle」。

現在還留著這個備註,是不是顯得太隔閡?

改成什麼,honey?笙笙?

實踐經驗明顯不足的尹南箋認真點開百度搜尋「該如何給男朋友取合適的稱呼」。

點贊最多的回答:老公。

尹南箋:「……」

不行不行,她瞬間打了一個寒戰,太肉麻了。

還是「男朋友」三個字吧,不過後面多加了三顆不同顏色的小星星。

嘿嘿,獨一無二的男朋友。

懷春少女剛改完備註,「男朋友」就發來一條微信。

「學姐,睡了嗎?」

「沒呢,才八點多鐘。」

「確實很早。」

他發了一個笑臉,又接一句:「那你下來一下吧。」

「?」

「我在你宿舍樓下呢。」

「!」

一級警報拉響,尹南箋手機一丟迅速從床上翻下去,手忙腳亂開始穿衣服外套。

「咋的了,地震了?」滿腦子都想著怎麼解剖作者的桃子一臉幽怨地問。

「趙北笙在樓下。」尹南箋抓了頂帽子把頭髮死命蓋住,早知道他會來就早點洗個頭了。

正欲走人之時,她被桃子一手抓住衣角。

「晚上給我在門禁前回來,不準在外面過夜。」桃子惡狠狠地說。

「親愛的,你放心,我還是愛你的,就是爬也會爬回來陪你睡覺。」尹南箋揉了揉她的臉笑道。

後者十分滿意地鬆開:「滾吧。」

b02/b

趙北笙提著一大包零食。

他抬眼看著昏暗的夜色,像是潑出去的一大片黑色墨水,而底下房屋層層交錯,透出星星點點的光亮。

在來之前他接到了肖梓薇打來的電話,她總是很忙,昨天連夜飛到國外參加一場時裝秀。

說話時她帶著些許討好之意,道歉不該在那天要求他吃那麼多,說只是太想他了,怕他一個人吃不好、睡不好。

她還問,下學期你要不要搬回來。

大概是肖晨多了幾句嘴。肖晨這個舅舅雖說以前總愛欺負他,但也樂於護著他。

以前肖晨發現了他的異樣,總會急吼吼地去找肖梓薇。

「姐,北笙他有胃病,不能吃這種辛辣的東西。」肖晨責備道,「怎麼又忘了?」

「啊……」肖梓薇雙眼滑入一絲迷茫,漸漸才慢慢黯淡下來,「對對對,我忘記了,北笙是不能吃辣的,我怎麼又忘記了呢。」

然後週而復始。

莫名地,他難得覺得煩躁。

堵在心口上的玩意兒,和看似日復一日平穩的生活,都挺煩躁的。

他突然想試試抽一根菸。

不過尹學姐應該不喜歡男生身上有煙味吧。

手機「叮咚」一響,尹南箋那特有的故作鎮定實則在破音邊緣瘋狂試探的語音充斥在他的耳邊:

「學弟你就等我一分鐘哈!」

「等我三十秒!」

「趙北笙!」

她怕冷,穿著棉襖戴著帽子口罩,捂得十分嚴實,唯獨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喘著氣兒跑到他面前。

「我來了,我來了。」

趙北笙盯了她幾秒鐘,突然側過身子捂著嘴憋笑:「學姐,你是準備冬眠了嗎?說句實話,你別打我,有點像只企鵝。」

「不許笑,不許笑。」尹南箋氣急敗壞地伸手去捂他的嘴巴。

「嘁,你找我幹什麼呀。」

難不成無聊到免費觀光企鵝?

趙北笙笑眯眯地捉住她的手腕:「也沒什麼事,就是想你了。」

尹南箋一愣,語氣一下子變得扭捏起來:「真……真的?」

「假的,騙你的。」

「……」

她的臉瞬間垮了——我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趙北笙笑得眼淚都快要出來了:「學姐,你有的時候就是太好騙了。」

他拍了拍尹南箋的頭:「哪,學姐,以後做人還是要留個心眼兒。知道不?」

「你呢,你也會騙我?」尹南箋漫不經心地問。

趙北笙只是不動聲色地看她,像是看不夠一般,連笑容都是凝固般的柔和。

「給你的,拿著。」

尹南箋懷裡一下子被塞進了一大包零食,有點蒙:「都是你買的?等下你買這麼多幹嗎?」

「嗯。」他默默地幫她把零食袋子往上提了提,「我室友說女孩子都喜歡吃零食,所以我就大概每種都選了點,你喜歡吃什麼就從裡面挑挑。」

「你室友還說啥了?」尹南箋好奇道。

他似是回憶,開始一條一條地複述:「要一心一意,要唯命是從,女朋友說的都是對的,一切以女朋友的意願為唯一標準答案。」

「哇,你室友這麼可愛?」

「叫爸爸是日常操作。」

尹南箋咯咯地笑。

「南箋。」

趙北笙第一次這麼叫她。

「我第一次戀愛,也不太懂得怎麼討女孩子歡心。」他伸手將她戴歪的帽子戴正,「但是別的女孩子有的,我女朋友都得有,別人沒有的,我女朋友也可以有。」

尹南箋有片刻失神。

以前自己只愛看熱血動漫,但也跟著桃子後讀一些桃子強力推薦的言情小說,每每看見那些死命秀恩愛的情節,她都會面無表情,冷哼一句,毫不留情地翻頁到劇情部分。

無法理解膩歪的感情,但面對趙北笙的甜言蜜語,她竟然覺得,好像還挺好聽。

不,不是挺好聽,是根本聽不夠啊!

冬天,真是一個適合戀愛的季節。

心臟此刻跳得最厲害,它叫囂著,肆意地想要衝撞出去。

「趙北笙。」

「嗯?」

「你給我的微信備註是什麼?」

他笑得有些不懷好意:「想知道?」

尹南箋點頭。

他挑眉,指尖摩挲過她的臉頰,微微俯身,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才聽得清的語調說了一句話。

然後,尹南箋就不動了。

再然後,她滿臉通紅。

趙北笙盯著她,緩緩吐出一句:「手機給我。」

尹南箋還被那聲音蠱惑著,鬼使神差地遞過去。

他迅速在聯絡人裡輸入一串號碼,確認再三儲存在第一個後才滿意地還給她。

「我的手機號碼,微信聯絡不到就和我打電話。」趙北笙揉揉對方的頭頂,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歡迎隨時查崗,女朋友。」

尹南箋瞬間從臉頰爆紅到耳尖。

靜了三秒鐘,她撞開對方連滾帶爬一溜煙跑上去了。

看著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趙北笙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慢點,別摔著了。」

回宿舍的時候桃子正在到處找刀,因為作者發了個宣告:沒有理由,停更三天。

見到尹南箋手裡的零食和她此刻的樣子,桃子瞪圓了眼睛。

「哇,你難不成順手去搶劫了超市?」桃子驚了,「喘得這麼厲害,需要報警嗎,我能訛一筆懸賞金髮家致富嗎寶貝?」

尹南箋一句話沒說,把零食全部塞給桃子後就爬上床。

她在床上滾來滾去,糾結著要不要給這位新任男朋友發一個「晚安」過去。

想了想還是算了。

這樣會顯得自己好像多麼黏他,才過了幾分鐘就又找他聊天。

不好不好。

尹南箋努力撇開心中雜念,掏出枕頭下的單詞本,靜下心來背單詞。

學習學習,學習使我快樂。

b03/b

尹南箋暗暗發誓,今晚一定睡滿九個小時補充缺失的那些膠原蛋白。

結果第二天大清晨就被洗腦神曲《皮卡丘之歌》給從美夢中活生生叫醒。

桃子也半醒半不醒的,一巴掌拍停鬧鐘,差點從床上摔下來,拿玩偶朝尹南箋砸過去:「寶貝,醒醒,上午有課。」

尹南箋整個頭蒙在被子裡,含混不清道:「什麼課啊?」

「高數。」

「……」

「打擾了,幫我點個到或者請個病假,感冒發燒流鼻涕你隨意,或者說我上廁所摔斷了腿我也不介意。」

論專業死宅的人生哲理:月亮不睡,我不睡,太陽起了,我也不起。

「滾。」桃子笑罵,「畫重點呢,你不去等著掛?」

高數掛了要補考,補考沒有平時分就得又掛,掛了要重修,重修就得交錢。

尹南箋發出重重的一聲嘆息,從床上探出個身子:「我當初就是分數低了,第一志願商務英語沒錄上滑檔才來到這個專業,不然也不需要死磕在高數上了。」

她刷微博刷到個很有意思的結論:女人會離開你,兄弟會背叛你,但數學不會。

數學不會就是不會。

真是總結精闢到位。

桃子穿好衣服,不急不忙地說:「那我可和你不同,我所有志願學校的第一志願填報的都是金融。」

「為啥?」

「為了搞錢。」

「……」

今天全班難得點名全齊,估計都是為了最後一節課畫重點應付期末考試。

「我覺得我身後有一堆眼睛盯著我。」坐在第二排的尹南箋默默把帽子往下壓了壓。

桃子對著鏡子整理碎髮,笑道:「你怕不是忘記了你昨天才小火了一把。」

「我可以忘記嗎?」

「想什麼呢寶貝,當然不可能啊。」

趙北笙的「早安」和昨晚的「晚安」一樣準時,順便接一句:「女朋友,做什麼呢?」

尹南箋盯著「女朋友」三個字看了好久。

「我在上高數課呢。」

打完這幾個字,她突然想到有人和她說過,不和男朋友一起上一節課的戀愛,都不算是戀愛。

於是,她腦子頓時一抽,發了個訊息過去。

「你要不要一起來聽一聽?」她覺得這樣似乎目的性太明確,立馬又加一句,「聽說我們高數老師教得還挺好的。」

嗯,這樣顯得她愛學習。

他答得十分爽快:「你的教室在哪裡?」

尹南箋眼底頓時亮了大半:「a樓302。」

尹南箋連忙叮囑他:「對了!你來的時候低調一點點。」

「好,學姐放心,我會非常低調的。等我。」

她又把帽子往下壓,遮住大半張臉趴在桌上,只留出一抹揚起的唇。

他說「等我」欸。

桃子偏頭看她笑得一臉春風盪漾,又瞥了眼聊天記錄,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桃子!」尹南箋突然直起身子認真地喊她。

「怎麼了?」

「我居然沒化妝。」尹南箋欲哭無淚地捂住臉龐,「完蛋了,我要醜死了。」

「安心。」桃子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都快醜兩個學期了。」

「……」

趙北笙的時間觀念果然掐得很準,在上課鈴響起的前一分鐘,他提著兩杯水果茶款款而至。

準確來說,是和他們「地中海」的高數老師一起款款而至。

尹南箋窘了,說好的低調呢?

班級裡頓時沸騰了。

第一次親眼看到尹南箋和趙北笙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所以說趙北笙是特意過來陪尹南箋上課的?

「你男朋友好像和我們老師關係很好,你看那‘地中海’平時對我們半個笑臉都沒有,現在那臉笑得都快開花了。」

他戴著純白色棒球帽,此刻眼底含笑,無比坦然地走到尹南箋那排,坐在她的身旁。

後面一陣竊竊私語。

「男朋友,說好的低調呢?」尹南箋要哭了。

趙北笙指了指頭頂,真誠道:「我特意戴著帽子過來,還不算低調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