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感恩與懺悔

「朝顏,辛苦了。」他對我說著,轉身去了屋裡,端出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粥,「休息一會兒,喝碗粥吧。」

我接了過來,卻嗅出了粥裡不同尋常的香氣,與剛才的那些粥是不同的,我輕輕抿了一口,米粒軟糯,清甜的口感從口中一直傳到了心裡。

「好喝。」我忍不住說。

他的眉頭舒展了,對著我展開陽光的笑靨。

此刻,愛好閒言各種八卦的大嬸又從屋裡走了出來,絮絮地說著:「哎,小姑娘啊,你還不知道這粥是怎麼回事吧,這是桂花粥啊,是阿君他拜託我從家裡拿了桂花來,專門為你煮的這碗粥呢。」

桂花粥嗎……我怔神地望著碗,臉色泛紅。

「所以啊,小姑娘,你就別難為情了,看阿君對你多好,快答應他吧。」

熱度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我不敢抬頭看孟君尋,匆匆幾口喝完了粥,站起身來找了個藉口,就逃也似的跑走了。

「我去那邊逛逛,一會兒回來。」

孟君尋對我的關懷,我一直以來都知道。只是,同樣意識到對他有好感的我,出於羞澀,始終沒有辦法這麼快就把心意挑明,而且,剛才大嬸那樣起鬨,他會覺得困擾嗎?還是說,以他玩世不恭的調調,不會將這類事放在心上呢?

我想著,漫無目的地走著,這時,透過眼前林蔭道大樹的枝丫,看到不遠處有一處高聳的建築。

紅色的瓦,白色的牆,高聳的十字像要刺破長空。原來,在這附近有一處教堂。

我信步向那邊走去,推開了教堂的大門。

明亮的光線,一排排長椅,面前的十字架上,耶穌替世人承擔著所有的苦難。因為不是祈禱日,教堂裡只有寥寥幾個人,也都是心中為難前來以求告解的。

我坐在了教堂後方的最後排長椅上稍作休息,就在這時,我居然看到了一個很長時間裡我不知該以何種態度面對的人。

是江嬌娜!

她穿著妖豔的紫色連身冬裙,即使妝容精緻也難掩憔悴,她正坐在離我不遠處的地方,閉著眼睛握緊雙手,拼命祈禱著什麼,那樣虔誠而急迫的樣子,就連旁人也看得出來。

她是在向神請求著帥氣多金的洋人男友可以回到她身邊嗎?還是,像她這般明媚的女子,心底也有著難以釋懷的罪惡需要懺悔呢?

我望著她,是真的不知該如何面對她,對於她在我醉酒之時將我交付於葉天可的這件事,我一直耿耿於懷,曾經的摯友,如今的形同陌路,我的心中浮現了一層淡淡的傷感。

就在這時,她也結束了祈禱,睜開眼,茫然地坐了一會兒,起身匆匆離去。

「江嬌娜!」我終於還是忍不住出口叫她。

「怎麼是你?!」意外地,是她認出我後,似乎受了很大的震動,神色驚詫慌亂又變得難堪,她像是想對我說什麼,卻只是理了下鬢髮,轉身就走。

我愣在那裡,心中五味雜陳。

說真的,我是真的想要了解,到底是因為什麼才會使得江嬌娜對我態度大變,是因為我接近了孟君尋並且被他吸引了嗎?她同孟君尋之間,最早前是有矛盾,可就是因此,甚至不顧我們之間的友誼,轉而將我推向葉天可的懷抱嗎?

假若真的是這個原因,自此之後,我們或許真的只能形同陌路了吧。

等我心事重重地返回的時候,我居然看到施粥的地方圍起了一圈人,還在吵嚷著什麼。

「怎麼了?」我心急地走過去察看。

眼前的人,卻是那日於街上追趕孟君尋的壯漢,我記得,他的名字是大武。

「你們這兒不是送粥嗎?為什麼就是不肯給我倒滿啊?瞧不起老子是不是?當心把老子惹火了讓你們這個地方分分鐘送不下去關門走人!」他正在粗聲粗氣地吆喝著。

這時我才看到,他的手裡,居然拿了一個臉盆,顯然是為了佔便宜而來的他,遭到了施粥人的婉拒,才怒火沖天開始找碴兒。

「難為善心大嬸,你算什麼好漢!」這時,孟君尋從人後走了出來,氣定神閒地諷刺著。

大武看到他,更像是點燃了一把火,罵罵咧咧地就衝了上來:「就是你這個傢伙,害得老子名聲掃地,嗯?如今還敢偷我家的錢?老子今天就把你給送到局子裡去,叫你再胡作非為!」

我的心中一緊,大武的話喊得大聲,孟君尋衣袋中的錢,難道真的是……

孟君尋靈巧地側身一閃,躲過了大武衝上來的一拳,隨後用胳膊一擋,攔下了他扔來的臉盆,幾招之下不落下風,只是衣角卻被大武拽住,狠狠一扯,顯然是廉價布料的衣袋瞬間裂了開來。

衣袋中的錢,因此全都掉了出來,漫天飛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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