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驚訝,這時他們顯然已用餐結束,很快離開了店裡,向著我們的方向迎面走來。
「哎,江嬌娜!」我打著招呼,好奇地看著這兩人。
「嘿,朝顏,今天可是葉天可請我吃‘紅娘飯’哪!」她見到我,興高采烈跳到我身邊,「你也真是,手機也打不通,害我也找不到你。」
我越聽越糊塗,什麼「紅娘飯」?
「就是感謝江小姐,讓我認識了你啊,朝顏。」葉天可風度翩翩解釋著,隨後又關切地問,「一直聯絡不上,出了什麼事?」
我這才想起看電影前將手機調成了靜音,回身指指站在不遠處的孟君尋:「我和他去看了一場電影,所以……」
兩人這才注意到孟君尋的存在,卻是同時變了臉色。
孟君尋不動聲色地吹了一聲口哨,將兩人的慌亂盡收眼底。
「朝顏!」江嬌娜心急火燎地一把把我拉過來,低聲責備,「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這種下流的混混,不要再和他有接觸,為什麼你就不肯聽勸告呢?」
「但孟君尋他不是……」我正要出聲辯解,葉天可的反應卻更加強硬,一步站出來將我攬在了身後,對著孟君尋嚷著:「說了讓你不準接近朝顏,你聽不懂嗎?」
「哦?」他氣定神閒地笑了,「葉大公子,如今你是以什麼立場對我說這話?這麼長時間了,還是‘朋友’嗎?」
孟君尋的伶牙俐齒顯然戳到了葉天可的痛處,他的臉色瞬間變幻得更加精彩。
「你是不是搞錯了?」葉天可平穩心神,趾高氣揚地說著,「你明明知道,我和你根本就不是一類人,你這種社會底層的敗類,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罷了。」
孟君尋輕聲嗤笑著:「可連嘴皮子都不會耍的葉大公子,甚至追不上一個女孩。」
「你這個……」葉天可氣急,想衝上去動手,而江嬌娜也加入了舌戰的行列:「都說了你這類像蒼蠅一樣,靠發掘人隱私賺黑心錢的流氓,根本不配和我們站在一起。你以為眼前的葉天可是誰?只是一個平凡無奇的富家子弟嗎?他的真才實學,可都是印在報紙上的!」
說著從包裡掏出一張報紙晃著,身旁的葉天可也是臉色隱隱得意。
孟君尋不以為意地哼了一聲,伸手拿了過來,我也瞥了一眼,卻瞬間被大字標題吸引。
那是小貓的照片,在劫匪的劫持下,她強忍恐懼的蒼白麵容,標題是聳人聽聞的《瀕死女孩深情告白,感動窮兇極惡劫匪》,狗血得很,卻確實能吸引大多數人的眼光。
裡面除了對銀行搶劫這場鬧劇的報道,還大肆描寫了被劫持女孩那一瞬的心路歷程云云。
孟君尋看到這一篇時,終於按捺不住,將報紙撕成了兩半。
「你以為你做的事情比我高貴多少?」他冷冷地說,「捕風捉影,靠著一些虛構出來的事情和想象過度的文字登上報紙,只是為了滿足大眾八卦的口味,就可以把當事人的心情一概不顧。」
我聽著他的這席話,逐漸明白,之前是他的姐姐薇拉,這次是小貓,孟君尋的容忍,真的已達到極限。
「你就是羨慕嫉妒恨,下等人!」江嬌娜還在不管不顧地叫罵著,「我不知道你接近朝顏是什麼企圖,但我告訴你,要是想打壞心眼的話,我可是會報警的!」
「還有你……」孟君尋把目光轉向了她,唇角勾起了耐人尋味的笑容,「我知道你會阻攔我同朝顏見面的理由,不過相對地,你也不想讓你的洋人男友知道你還在和別的男人交往吧?」
江嬌娜瞬間面如土色。
「而且,不想讓朝顏知道那件事的人不僅僅只有你,我也是。」
他留下這些莫名其妙的話語之後,就徑直走遠了,甚至沒有再看我一眼。
我隱隱覺察到似乎有什麼難以言喻的往事,交織在他們的話語之間。
是因為我懦弱得沒有幫他說話而失望了嗎?那一刻的我,心底真的湧現了自責。
葉天可送我和江嬌娜回寢室,一路上她都在喋喋不休咒罵著孟君尋,絮絮重複著很多她所知道的這類流浪兒的事蹟。
「他們會在黑暗的酒吧裡跟客人賭牌,出老千,也會低價買東西,然後高價賣給不識貨的人,甚至我還聽說,會欺騙目不識丁的老年人……」
「可是,據我的瞭解,他真的從來都沒有欺騙過我啊。」聽著聽著,我忍不住反駁。
「你是被他的花言巧語迷惑啦!」她打斷我的話,「葉天可,你說是吧,讓朝顏再接近那種人,你能放心嗎?」
「說得對。」葉天可不容置疑地說,「我不會再讓他接近你的,我保證!」
看著固執的兩人,我只好嘆口氣不再說話。
再次見到孟君尋的時間間隔很近,油畫課上,他跟在教授的身後走了進來,被介紹說是最近才招到的新繪畫模特。
面對著我的大跌眼鏡,他邪氣地一笑,便安然不再看我。
雖然只是短短一節課的時間,卻讓我覺得格外漫長,手中的炭筆不知停了多少次,面對著他,總想起至今未完成的那幅畫。
「你為什麼會來?」一下課,我就跑過去問他。
「公告板那裡,有貼告示說找繪畫模特。」他泰然自若說著,「只要給錢,這也可以是我的工作。」
我無言以對,只好靜靜看著他。
即使穿著簡樸,卻並不顯得髒汙,高挑的個頭和俊朗的容貌,身上散發著疏離且桀驁不馴的壞男孩氣質,這樣的少年顯然是安於象牙塔生活的女生們很少見到的。我瞥到角落裡正有女生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緋紅著臉悄聲議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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