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才得知,那天我和孟君尋順利脫險之後,想要硬碰硬的葉天可寡不敵眾,被狠狠教訓了一頓,如今正在市內醫院治療,真的是個讓人唏噓的結局。
用孟君尋的話來說,就是典型的有勇無謀。
已經很久沒有打掃過屋子了,時值週末,我消磨著難得的閒暇,將屋內的衛生仔細打掃了一遍,還打水澆了院子裡的花,在我頹廢的那些日子裡,一切都對我沒有了意義,而現在我卻知曉這是不同的,凌宇航離去時留下的話語,依舊在鼓舞著我。
「之前若看著家裡被我弄成這狼狽的樣子,你也會不開心的吧。」我自言自語著,手拿吸塵器,推開了凌宇航房間的門。
自從他離世之後,這間屋子我就再也沒有敢進來過,總感覺像是一推門,他就會從書桌那兒轉過頭,衝我微笑著,只要輕輕呼喚他的名字,就能得來溫和的應答,使得我沒有辦法相信,他真的離開我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如今,我已經可以堅強地面對現實了。我打量著似乎有些陌生的屋子,略顯凌亂的書桌,寬大的床鋪,牆壁上籃球明星的海報,忍不住長長嘆了一口氣,低下頭開始清理。
吸塵器的聲音嗡嗡響著,我聚精會神地走來走去,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清掃完後又開始為他整理書桌,桌上堆放的大部分是醫學書籍,我分類擺進書櫃,有本書怎麼也推不到裡面,我疑惑地伸手去摸,然後從書櫃中摸出了一個小小的首飾盒。
那是一個眾所周知的首飾品牌,雖並不是非常名貴,也是我這類學生黨不敢想的,盒子包裝上印刻著一句話——「送給我最愛的戀人」。
「難道說,這個是給我的?」我不敢相信地拿著看了又看,心雀躍到幾乎要跳出胸口,轉瞬又變成漫無止境的悲傷。
凌宇航,他一定是想要把這件禮物送給我,所謂最愛的戀人……只是,還未等我能夠親手接過這件禮物,他就已經魂歸天國。
這個世界上,最為痛苦的事情,莫過於「錯過」。
花了好長時間我才穩住了心神,擦擦眼淚開啟了包裝,黑色天鵝絨的墊布上,有兩枚小巧的紫水晶耳釘正閃爍著光芒,是精緻的薔薇形狀。
只是,我目前還沒有耳洞,一剎那的疑惑後,很快就轉為了釋然。
我曾聽過少男少女間流傳著的一則傳說,若是在成年的時候打了耳洞,就永遠不會忘記自己那時喜歡著的人。凌宇航是這個意思嗎?將漂亮的耳釘贈送於我,並讓我由此打上耳洞,永遠不會將他忘記?
我對著耳釘看了又看,最終還是珍惜地將它們抱在了胸口,暗暗下定了決心。
我順路去看望了一下葉天可,經過詢問護士,很快得知了他所住的病房。
我敲了敲門,迎出來開門的居然是一位年輕女子。
我有些驚訝,更有些拘謹,反而是病床上的葉天可招呼了我一聲:「朝顏,你來看我了?」
「原來是哥哥的朋友呀。」年輕女子笑著,抓起了床頭的包,「那麼,你們先聊,公司有事,我得先回去了。」
葉天可微笑送別,目光一直追隨到她出門而去,我也微微頷首致意。
「好漂亮的人。」看著她走遠,我才在他的床前坐了下來,「那是誰?」
「我的表妹。」他笑著說,眸中彷彿流露出了懷念的神情,「她是我姨媽家的女兒,小時候寄住在我鄉下的親戚家,是和我一起長大的,所以兄妹間感情很好。」
我「嗯」了一聲,這種手足般的感情,就像是最早的凌宇航同我一般,所以我能夠理解。
「只不過,她快要結婚了,我這個當哥哥的,想到重要的妹妹要嫁給別人,還真覺得有點寂寞。」
我忍俊不禁,打趣著:「這一點都不像你啊。」
他這才像一下子反應了過來,急急上下打量著我:「說起來,朝顏,你有沒有受傷?那天我看著你被那個小混混拽走,還真是嚇了一跳,一直在擔心你會不安全。」
「孟君尋嗎?不是的,他其實是個很善良的人。」我為他辯解著,不出意料地得到了葉天可的譏笑。
「只不過是個街頭混混罷了,你可不要被他騙了,那種人滿嘴花言巧語,他的話你能信個十分之一,就已經不錯了。」
「不,他說的話,我會相信!」我反駁著,就像他告知凌宇航為我留下的話一般,只有這點,是我心底最後的信仰。
葉天可束手無策地抓了抓腦袋,像是要說出更多詆譭的話讓我相信,而我意識到這一點時,飛快地扭轉了話題。
經過了解,才知道葉天可大部分為皮外傷,只要休養一段時間就無大礙,看來對方也並不想把事情鬧大。我看著眼前這個八卦的小記者還在信誓旦旦地打算寫出更多有震撼力的新聞,啼笑皆非。
「不過,朝顏,你會來看我,我真的很高興。」話鋒一轉,葉天可不無得意地說,「看得出來,你也在為我擔心吧?」
我搖了搖頭,坦然回絕:「葉天可,我會來看你,只是基於‘朋友’這個定位,或者再說白一點,是共同經歷過危險的‘熟人’,沒有辦法看你落難而熟視無睹。」
「你為什麼這麼說,朝顏?」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但我這次來的目的,是希望你不要再做太多讓我為難的事,我真的沒有辦法回應你的好感,成為你的戀人。所以,對不起。」
葉天可語塞,顯然沒有想到我會把話說得這麼幹脆:「那你為什麼就不討厭那個小子?難道他就從未造成過你的困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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