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坐在那裡,似是失去了所有的語言。
上天作證,我從未想到,居然還會從別人的口中聽到一句「喜歡」,我向來是太過於平凡的女孩,成績普通,相貌也不足以令人驚豔,又有著不擅長同陌生人交往的冷淡個性,可眼前的葉天可,卻在僅見了幾面的情況下,就對我突兀地表達了好感。
「葉天可,你為什麼……」我有些艱難地開口發問。
「那是因為,你真的是一個不一樣的女孩子。」似是連一點猶豫都沒有,葉天可如之前一樣侃侃而談著,「你從前一定經歷了很多事,這份神秘叫人忍不住怦然心動,我在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對你很有好感,想要接近你,瞭解你的過去並幫你分擔些煩惱。」
聽著這些,我突然悲從中來。
我的過去,充斥著黯淡而壓抑的色彩,而凌宇航,就是這片黑暗之中最為光彩奪目的部分。說真的,我寧願把同他相處的時光放在心底好好珍藏,到死也不忘記。
但眼前的葉天可,卻這麼輕易地就能說出我讓他心動的話語,可誰又知道,最初我只是為了得到凌宇航對我心意的答覆,是如何奮不顧身。
我從細微之處的暗示到直接的挑明,他看向我的眼神始終是煩惱的,一次次地避而不答,我又能多勇敢可以面對屢屢的冷淡不屈不撓?
若是當初凌宇航可以像葉天可一般,一開始就對我這樣溫柔,不知我該有多麼欣喜。
我俯下臉龐,淚水從緊緊捂住臉的指縫間滲了出來,葉天可沒想到我會有這般反應,一時手足無措。
「抱歉,葉天可,我有喜歡的人了。」我對他說著,「那個人,對我而言,是無法替代的。」
「是你那個青梅竹馬?可你不是說他……」
「是的,如今即使他離世了,我對他充滿的戀慕還是一點兒也未曾減少,我沒有辦法接受你的喜歡,所以,抱歉了。」
「嗯,我知道。」讓人意外的是葉天可半點沮喪的樣子都沒有,出身不俗的他連笑容裡都帶著勢在必得的驕橫,「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等你慢慢適應我的存在,並且被我吸引的。」
「夠了!」我終於忍無可忍喊了出來,「請讓我離開!」
葉天可聳了聳肩,按動了車門的開鎖鍵,我跳下車頭也不回地跑走,而他就一直站在那裡,若有所思地注視著我的背影。
凌宇航,如果你還在世的話,得知了這樣的事情,是會衝上前生氣地將他趕走,還是溫柔安慰著不知所措的我呢?不管是何種方式,一定比如今我孤單存在於這個世界上要來得幸福多了啊。
像是回應著我悲傷的心情,小雨也漸漸下起來了。
後來我回到宿舍後,自然是被驚訝的江嬌娜問長問短,得知我是同葉天可外出的她,對著我溼透的頭髮和新換的衣服笑得曖昧不明,我不想再跟她多做解釋,跳上床後拉上了簾子,隔絕了一切八卦的詢問。
接下來的幾天都很安靜,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剛暗自安慰自己說葉天可一定忘記了同我告白這件事時,我卻在翻開順手買來的晚報時變了臉色。
那是娛樂版,佔據了整個版面的專題報道,標題令人遐想不已,《歌星薇拉現身小鎮,同神秘男子會面》,還配著葉天可拍下的照片,接下來的詳細報道,就像所有小報一樣,遐想到曖昧不明令人無言,足以帶動大家的好奇心。
「那個傢伙還真的……」我心情複雜地喃喃說著。
明明同他說過,這樣的照片還是不要登出來的好,即使他家大業大可以擺平事端,也難免不會連累到幫著我順利逃脫的孟君尋,但驕傲的葉天可,卻什麼都沒聽進去。
這條娛樂訊息顯然掀起了軒然大波,就連學校的廣播站也開始迴圈播放起薇拉的歌,哀傷纏綿的女聲唱著:「你才是我的全部,終歸是溫暖愛情將我束縛,誰是誰的救世主……」
校園內四處都有人在對這件事議論紛紛,我心中煩惱,揹著畫夾一路走出校門,去了不遠處的公園。
公園中人並不多,安靜的花圃前數張空閒的長椅,我坐了下來,開啟畫夾,在翻到那張孟君尋的畫像時,怔神了起來。
我確實很擔心孟君尋的安全,可這份微妙的糾結卻也無處訴說。因為他是幫助告知凌宇航遺言於我的人,所以不知不覺間,已將他和我拉近了些距離。
噗的一聲,有水漬飛濺上了畫紙。
我慌亂地抬頭一看,卻看到對面的長椅上已坐了一個女孩子,枯黃的長髮束成馬尾,在陽光下泛著金褐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連衣裙,手裡拿著一杯酸梅湯,嘴巴里叼著吸管,正略有戒備地貼近看著我。
「小貓?!」我叫出了她的名字。
「你畫的,那是孟君尋吧!」她徑直將手指點上了我的畫,「雖然還沒有全部完成,但是眉梢眼角,這凜冽的氣質,是我可以認得出來的。」
我「嗯」了一聲,心知面前的女孩對孟君尋抱有濃厚的思慕,一定是誤會了什麼,搶先解釋著:「小貓,並不是我擅自為孟君尋畫像,而是他之前幫過我的忙,我以這張畫作為答謝他的報酬。」
小貓蹙起了眉,一臉不相信的神情:「以畫當報酬?他可不是這樣好說話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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