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咖啡,我背不動了,我們先放下他。」秦翡的體力已經透支,與其硬抗把人摔了,不如在還有餘力的時候平穩的將他放下。
咖啡完全是慌的,只能是聽她一個命令做一個動作,抽噎著問:「怎麼辦啊?」
「你扶住他的腿,儘量不要震動到傷口。我現在把人放下。」
咖啡用力的抬著隊長的腿,就在兩個人要將人放下的一瞬,猶如天籟般的一聲「秦小翡」再一次襲入耳中。
迎面跑來的人,亦如初見般像一道光一樣照亮了她。
很多年後,秦翡回憶這一幕,只覺得那道光不僅僅照亮那一瞬,更是照亮了她的後半輩子。
回到救助站,秦翡整個人都脫力般的堆坐在角落,咖啡坐在她身邊,動了動疼的發麻的手指,憋著嘴問:「姐,你說他會死嗎?他救了三個孩子,老天爺會讓他活著的吧。」
秦翡看了一眼搶救用的帳篷,輕輕地搖了搖頭。在這裡,他們與死亡的距離太近了,誰都不知道被抬進帳篷的人能否活著出來。
倆個人都發怔的等待結果,一陣吵鬧聲再次傳來,「法國人?誰會法語?有沒有會法語的?」
秦翡的腿還在陣陣發軟,深吸一口氣應道:「我會。」她踉蹌的站起身,向人群中走去。咖啡是真的站不起來了,只能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用那點微薄的電量將秦翡的背影記錄下來。
法國人是剛剛從廢墟中被挖出來的,身上多處外傷,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口中卻不停的叨唸著一句話。
小護士一邊為他包紮一邊問:「他在說什麼?」
由於他的聲音過小,秦翡不得壓下身子貼在他唇邊去聽,不過還沒聽清,腿卻是一軟,好在一隻手拉住了法國人的手臂,否則非摔個狗吃屎不可。
法國人被她壓到了傷口,□□一聲。
小護士急了,嚷道:「你到底會不會法語,不會就別在這裡添亂。」
秦翡握著自己疼到發麻的手,真想一走了之,不過見那法國人□□過後,又開始唸叨起來,直覺那句話應該是非常重要的。隱忍著再次俯下身,可當她聽清那句法語的時候,眼神先是落在自己的手上,然後僵硬的移到小護士正在包紮的手上。腦子一片空白,身體已經做出反應。護士的尖叫聲響起的時候,人已經被秦翡推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護士又氣又疼,早就對這個厚臉皮跟來的明星反感,此時怒意難壓,什麼都顧不得的破口大罵:「你神經病吧?這裡不是能耍威風的地方,你不想幫忙我們也沒求著你……我們都是放下家裡老人、孩子,簽了生死狀過來的,和你這種靠天災刷存在感的明星不一樣……」小護士越說情緒越激動,到最後她先崩潰的大哭起來。
這一哭,周圍的醫護人員都暫停了工作看了過來,美蘭是第一個衝過來的,放下托盤,像頭小牛似的直接把秦翡推倒,然後才去扶小護士起身。
「你們在幹嘛?」咖啡也衝了過來,剛伸手去扶秦翡,秦翡卻猛地一縮。「姐,你怎麼了?」
秦翡的手抑制不住的顫抖,慢慢的身體也跟著顫抖起來,眼神越發的放空,直到一抹血色殘陽將她籠罩。
這是她從未有過的一種感覺,抗拒又依戀。
她緊緊的抓住他的衣襟,聲音細小微弱,「他說他是hiv攜帶者,我碰了他,我手上有傷口……」
行知止也蒙了一瞬,隨即蹲身將秦翡攔腰抱起。在一眾人詫異的目光下,走到美蘭身邊耳語一句,然後抱著秦翡向臨時病房走去。
美蘭在聽清行知止耳語的那一瞬,臉色瞬時變得蒼白。小護士已經站起身要繼續給法國人包紮,美蘭大呵一聲,「這個病人交給我……」
臨時病房已經算是救助站人流量最小的地方,可過多的病人仍舊讓這裡顯得擁擠逼仄,行知止甚至無法給秦翡找一張空床,只能將她放在一把摺疊椅上。
他開啟醫藥箱,先用鹽水幫她清洗掉手上的淤泥,然後對她指尖暴露的傷口進行按壓。痛感讓秦翡清明幾分,聲音卻仍舊顫抖,「我會被感染嗎?」
行知止按壓的手指一顫,他昂起頭看她,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道:「相信我嗎?」
看著他一臉的嚴肅,秦翡只覺得他著實不適合做這樣的表情。他就該是微笑的,露出一點牙齒,整個人就像個溫暖的小太陽,讓人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
她眨了眨眼,委屈的撇撇嘴,「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