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夢中初相識

敢睡她?她非得剁了他!

可是……好痛啊!拍完桌子的穆之捂著手一臉扭曲。

這場雨連著下了好幾天,金圓圓有些發愁,「這天天下雨,山下都沒人路過了,我可怎麼打劫啊?」

沒錯,金圓圓是個土匪頭子,有個威風凜凜的山寨,名字也很威武,叫做「天下第二寨」,至於為什麼不叫天下第一寨,金圓圓說是為了低調。

而穆之此時此刻正住在天下第二寨裡,和金圓圓無聊地你看我我看你。

金圓圓是個奇女子,明明是個純良的無知少女,偏偏幹著打家劫舍的勾當,而且還幹得得心應手。

穆之當初要是知道那個第一次下山闖天下、結果不小心餓暈在路邊的金圓圓是個女土匪的話,她絕對是會見死不救的。

四年前救了女土匪,是她沒想到的事;和女土匪成為知己好友,更是她沒有預料到的。

但穆之更加沒有想到的是,四年後的今天,她會對金圓圓說——「圓圓,以後我跟著你打劫成不?」

金圓圓表情怪異地瞅了穆之一眼,「你會嗎?」

「不會我可以學啊!」

金圓圓又瞅了穆之一眼,補充道:「我的意思是,你學得會嗎?」

不能怪金圓圓小瞧穆之,因為穆之從小就是照著神女的標準培養的,而所謂神女的標準,其實就是名媛中的名媛,淑女中的淑女,大家閨秀中的大家閨秀……

這樣的女子,精通琴棋書畫、四方禮儀、溫柔聰慧,卻從來都是柔柔弱弱嬌嬌滴滴惹人憐。

你讓她去打劫?

她不被人劫走就該謝天謝地了!

「……」穆之有些受傷,她可憐兮兮地看著金圓圓,道:「那怎麼辦?我總不能在你這裡白吃白喝吧?」

金圓圓摸了摸穆之的臉,笑嘻嘻道:「就憑你這臉蛋,去哪裡都得讓你白吃白喝啊!」

這話要擱在從前,穆之是要得意的,畢竟她可是要當神女的,可現在,穆之卻有些發愁了,以色侍人倒也不是說不行,可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啊!

見穆之一片愁雲慘霧的樣子,金圓圓咳了兩聲,道:「那這樣,以後我們去打劫的時候,你就幫我們守著山寨。」

穆之幽幽地瞥了她一眼,「你是讓我跟大黃作伴麼?」

大黃是寨裡的一條狗,平時喜歡打滾賣萌,每逢大夥兒出去打劫,它就負責看家。

「放心,大黃會保護你的。」金圓圓拍了拍穆之的肩膀,安慰道。

於是穆之在山寨的崗位就這麼定了。

又過了兩天,這場雨終於停了。

雨停的當天,金圓圓就帶著山寨的男男女女下山打劫了,留在山寨的,除了穆之和大黃,還有一些老弱病殘。

山寨大門緊閉,穆之坐在大門後,和大黃大眼瞪小眼,這幾日她都沒再夢到那個男人,她有些鬱悶,夢不到,就找不到那個男人的線索,若是以後都夢不到,她豈不是白白被人睡了?

穆之正鬱悶著,山寨的大門突然被敲了兩聲。

穆之精神一抖,抬頭看了眼哨臺上的張大嬸,見她點了點頭,穆之這才放心地去開門。

穆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大門開啟,她一抬頭,就怔住了。

雨後初晴的天空泛著七彩霞光,美如仙境,而站在面前的人,卻可以輕輕鬆鬆讓那仙境般的美景淪為黯然失色的背景。

但見那人身著一襲白色錦衣,眉目如畫、風姿卓然,仿若仙人下凡,他只是簡簡單單地站在門口,便耀眼如明月高照,

「在下司玉,隨從有恙,不知可否借宿一晚?」那人看到她的時候,面色一怔,不過穆之卻沒發覺,只聽到宛如天籟的聲音在面前緩緩響起,讓她的心差點跳出胸腔。

「可,可以……請進。」穆之結結巴巴地道。

司玉聽了,微微頷首道謝,就走到一旁去扶起面如菜色的隨從東白。

穆之緊張地等在門口,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是個會為美色所迷的人。

「小穆!你怎麼隨便給人開門?」張大嬸火急火燎地從哨臺上爬下來,跑過來問道。

「你不是點頭了?」穆之納悶。

張大嬸老臉一紅,「我剛剛在打瞌睡……」

「……可是我已經答應給他借宿了。」

「那可不行,我們可是土匪窩,哪有讓人借宿……」張大嬸話說到一半,就看到了扶著隨從走過來的司玉,她呆了一呆,話鋒突轉,「借宿算得了什麼?我這就去給他們收拾房間!」

張大嬸飛一般地走了,司玉抬頭看向穆之,「勞煩姑娘帶路。」

司玉的聲音很好聽,穆之光是聽著就覺得自己臉上發燙,她連忙走在前面,把司玉朝客房引去。

「主子,你聽到了嗎?這是土匪窩……」渾身虛軟的東白抓著司玉的胳膊,趁穆之不注意的時候,小聲說道。

司玉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穆之身上,漆黑的眸子裡掠過一抹疑慮,腦子裡不知想到什麼,耳根竟奇異地泛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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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嬸比穆之熱情許多,一手操辦了所有借宿事宜,還請了山寨裡唯一的大夫沈陌給東白問診。

說起沈陌,倒也是個奇人,他是被金圓圓劫上山寨的,兩年前金圓圓正式繼承第二寨,第一次下山打劫,結果沒劫財,反倒劫了個色。

沒錯,沈陌是個溫文爾雅的美男,他很斯文,書生氣十足,這樣的人跟山寨是格格不入的,按理說他被劫後應該要死要活以死明志的,可他卻並沒有,反而安安分分地在山寨裡當起了大夫。

山寨眾人都覺得沈陌和金圓圓的關係很微妙,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有一回穆之跟金圓圓開玩笑,說沈陌遲早要跑路,金圓圓雙眼一瞪,撂下一句狠話:「他敢!我打斷他的狗腿!」

穆之看著炸了毛的金圓圓,第一次知道兔子急了也會咬人,更何況金圓圓還是個有著非凡戰鬥力的兔子。

於是穆之默默地為沈陌默哀了片刻。

此刻,沈陌正在給東白開藥,對沈陌一直抱有好奇心的穆之,心思卻完全被另一個人勾走了。

穆之第一次見到這樣謫仙般的人物,他彷彿是畫中走出來的,即便是有著仙風道骨的神宮神使,風姿也不及他萬一。

穆之正看司玉看得入神,卻見司玉突然抬眼朝她看了過來,那一眼波瀾不驚,帶著些微探究,卻讓穆之的心驀地一顫,火速收回視線,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強自鎮定地走出了房間。

張大嬸跟在穆之身後,笑得一臉猥瑣,「小穆啊,你覺得這司玉公子怎麼樣?」

「天人之姿。」穆之很中肯地回答。

「是了是了,早知道有這麼個絕色自己送上門來,寨主也不用走這一趟了!」張大嬸頗為遺憾地說道。

穆之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試探性地問道:「金圓圓這回下山不是劫財?」

張大嬸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聽到大門口一陣喧鬧,想來是金圓圓率領眾土匪凱旋歸來了。

「呀!寨主回來了!小穆你也趕緊過來看看!」張大嬸拉著穆之就奔到了大門口。

才剛走近,穆之就聽到一陣嗚咽聲,只見金圓圓叉著腰站在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年輕男子面前,繃著臉吼道:「哭什麼哭?讓你做穆之的壓寨相公,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噗通一聲,穆之摔了個狗吃屎。

張大嬸連忙將穆之扶起來,順帶解釋道:「小穆啊,寨主對你那真是好,見你這幾天悶悶不樂的,便想著去給你找個壓寨相公,給你解解悶。」

穆之又要往地上摔去,張大嬸牢牢扶住了她,拽著她走到金圓圓身邊。

「穆之,你看這男人怎麼樣?我看著細皮嫩肉的,手感還行。」金圓圓笑眯眯地道。

穆之本想說自己不需要壓寨相公,可她看了眼那哭得涕淚交加的男人,實在覺得有些不忍直視,忍不住問道:「你給自己劫個沈陌,就給我劫這種貨色?」

穆之話音剛落,剛剛還在嗚咽的男人臉色頓時漲成了豬肝色,劇烈掙扎起來,以示自己的憤怒。

金圓圓撓了撓頭,有些為難,「沈陌那樣的,不是隨便能遇到的啊……」

「能遇到能遇到!」張大嬸一聽,連忙在金圓圓旁邊耳語了一番。

穆之只看到金圓圓的眼睛越來越亮,然後飛一般地朝客房衝了過去。

還未等穆之反應過來,又看到金圓圓以更快的速度衝了回來,然後大手一揮,道:「把他送回去,我們不需要了。」

「……」

客房裡,東白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客房離大門有一些距離,尋常人只能聽到隱約的喧譁聲,可東白卻把那邊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身為一個護主的忠僕,他掙扎著要從床上爬起來,「主子,他們在打你主意呢,我可不能讓你當壓寨相公,我沒事,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司玉坐在窗前喝茶,他瞥了眼東白,道:「躺下。」

東白起床的動作一僵,見司玉沒有再開口,只能老老實實躺回去。

東白恨自己不爭氣,這出來才幾天,他就水土不服了,就第一天吃了個烤雞,後面就吃啥吐啥,渾身無力,還得仰仗主子照顧。

這下好了,還把主子送進了土匪窩,這要是被家裡的那些長老知道了,他還不得被剝層皮!

「主子,你也回去歇息吧,我看你這幾天都沒睡,眼底都有青影了。」過了會兒,東白對司玉說道,眼神可憐巴巴的。

主子多麼嗜睡的一個人啊,如今為了照顧他,都有黑眼圈了!一想到這,東白就既感動又愧疚。

司玉自是看出了東白的心思,他動了動唇,想解釋些什麼,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回了自己的房間。

天色已暗,司玉坐在床上,打了個哈欠,想睡,卻又有些不敢睡,他從來都不做夢的,沒想到這回一齣門,就連做了幾個荒唐的夢。

可夢境荒唐,夢裡的女人卻栩栩如生,連她肌膚的觸感都那樣真實,每每想起,他就渾身不自在。

所以這幾日司玉都沒敢睡,生怕自己一睡又夢些荒唐的事情。

不過有一件更荒唐的事他沒想到,那就是他竟然會見到夢裡的那個女人。

那個為他開門的女人。

原來她叫穆之。

司玉想著想著,就睏意襲來,他本就是個嗜睡的人,連著熬了幾天夜,此刻卻有些撐不住了,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他又夢到了那個女人,哦,她現在有名字了,叫穆之。

這回的夢境沒有太荒唐,他走在家中長廊上,推開自己的房門,看到屏風之後,女人伏在軟榻上打盹,因為熱,她只穿了件輕薄的裡衣,圓潤的香肩半裸,如緞的長髮披散著,慵懶誘人。

軟塌邊擺著一張案几,上面放著一張畫紙,畫上的人是他。

夢裡的他泛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目光瞄到案几上的畫筆和顏料,他突然想到什麼,執起畫筆,心隨意動,在她裸露的肩上畫了一支絕美的花,襯著她雪白的肌膚,越發嬌豔逼人。

司玉以為夢到這裡便差不多了,卻沒想到最後還是沒能避免荒唐的套路。

後來她被他驚醒,而他笑著俯身,將她壓在了身下。

百般纏綿之際,他在她耳邊聲聲喚道:「之之……」

司玉從夢中驚醒,他臉上發熱,一時竟覺得無所適從。

他喊了她什麼?

之之?

司玉的臉色變幻莫測。

與此同時,穆之也從夢中驚醒過來,她面紅耳赤地回想著夢中的場景,待想到他在她肩頭描下的那朵花之後,她幾乎連滾帶爬地奔到了梳妝檯前。

她對著銅鏡,深吸了口氣,然後顫著手將衣裳半褪下,銅鏡上倒映出她香滑的肩膀,而雪白的肌膚之上,一朵栩栩如生的嬌花赫然出現,花瓣是鮮豔的紅,如烈日,如烈火,紅得張揚又肆意,美豔不可方物。

穆之嚇了一大跳,倉惶後退,只聽哐噹一聲,穆之連人帶椅,狼狽地摔倒在地。

穆之氣呼呼地把椅子踢到一旁,她到底是中了什麼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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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之,你悶在房裡做什麼?那個東白的病都快好了,我看他們這兩天應該就要向我們辭行了!」這日,金圓圓啃著肉包踹開穆之的房門,急哄哄地說道。

「走就走唄。」穆之盯著桌上的畫紙,不甚在意地說道。

「那怎麼行?我可是想著要把司玉變成你的壓寨相公的!」金圓圓不甚贊同地道,「你放心吧,我到時候一定用武力把他們留下。」

穆之抬了抬眼,「別留了,我也要走了。」

司玉確實讓人驚豔,也有讓人動心的資本,可她卻沒興趣摻和了,她得先把夢裡那個男人揪出來,再考慮兒女情長的問題。

金圓圓一愣,連肉包也不想吃了,「什麼意思?你們倆已經勾搭上、準備雙宿雙飛了?」

穆之白她一眼,「我跟他沒關係!我走是因為要去找個人。」

「找誰?」

「害我當不成神女的人!」穆之憤憤。

金圓圓一聽,頓時激動了,「是誰是誰?我剁了他!」

「我要知道他是誰,就不用去找了。」穆之嘆了口氣,指了指畫紙上的那朵花,問道:「你見過這種花嗎?」

金圓圓仔仔細細地看了看,搖了搖頭,過了會兒,她一拍手,道:「我沒見過,其他人可能見過,你等著,我這就把寨子裡的人都叫過來,問問他們看!」

穆之還來不及阻止,金圓圓已經拿著畫紙奔了出去。

於是整個寨子的人都集中到了寨子裡的空地上,只聽金圓圓扯著喉嚨喊道:「你們誰見過這種花?見過的站出來。」

整個寨子頓時熱鬧起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熱烈地討論開來。

遠處的客房長廊上,司玉安靜地站著,看著空地上熱鬧的一群人,面色有些微妙。

難道她做了跟他同樣的夢?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司玉便有些淡定不了,畢竟沒人比他更清楚那夢中荒唐的細節。

「咦,那不是……」東白湊上前來,極好的視力讓他一眼就看清了畫紙上的花。

尊主最愛的千羅花……

司玉瞥了東白一眼,東白頓時心領神會地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他琢磨了會兒,小聲問道:「主子,這千羅花只長在我們那兒,他們怎麼會知道它的模樣?」

「不知。」司玉面不改色地撒謊,臉上卻微微發燙。

「要不我去問問?」

「多嘴。」司玉淡淡道。

「也是,我要是問了反倒是欲蓋彌彰了。」東白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不過主子,你的臉怎麼紅了?」

「……」

「寨主,我們都沒見過這種花……」寨子裡的眾人嘰嘰喳喳地討論完畢,最後無奈地道。

正巧沈陌從醫廬中出來,金圓圓連忙拿著畫紙衝過去,「沈陌,你見多識廣,可曾見過這種花?」

沈陌看了一眼,道:「不曾,不過我聽聞南方有一城,名為雲州,彙集天下奇人奇事,說不定會有此花的線索。穆姑娘若是執意要找,不妨去那裡一看。」

已經絕望的穆之,聽到沈陌這話,不由眼睛一亮。

穆之是個行動派,當下就決定前往雲州。

金圓圓自是萬般不捨,可身為寨主,又不能撇下山寨太久,所以只能悶聲給穆之準備行李。

「穆之,你手無縛雞之力,我真怕你被別人劫走。」穆之剛笑出聲,就聽金圓圓繼續道:「所以我給你準備了點迷藥、瀉藥和毒藥,你記得用。」

「……這是讓我劫別人去?」穆之抽了抽唇角。

「盤纏要是用完了,總得找個地方來錢嘛!」金圓圓笑嘻嘻道。

穆之忍不住笑了笑,她捏了捏金圓圓肉乎乎的臉蛋,道:「放心吧圓圓,你忘了我以前也是在外面混的?我雖然沒你厲害,可我知道怎麼保護自己。」

穆之是個孤兒,十歲以前都在市井摸爬打滾,後來機緣巧合,被神使看中,帶回神宮當做神女培養。

十歲前和十歲後的境遇天差地別,這也是穆之一門心思想要當神女的原因。

沒想到如今,神女沒當成,自己還要仰仗自己十歲前的經驗,穆之心裡其實虛得慌,但是自己要是露出一分膽怯,金圓圓必然要不管不顧跟著她去,所以穆之便裝出一副胸有成足的模樣。

「小穆啊,這是大嬸給你找的男裝,你試試看合不合身。」正說話間,張大嬸拿著幾套男裝走了進來。

這是穆之要求的,她知曉自己有幾分姿色,獨自在外著實有些不安全,便準備女扮男裝。

穆之換上男裝後,金圓圓摸著下巴站到穆之面前,將她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最後伸手戳了戳她飽滿的胸脯,道:「這個地方好像怪怪的。」

穆之拍掉金圓圓的手,面色緋紅。

張大嬸哈哈一笑,拿來一條白色絹布,道:「寨主說得沒錯,胸前得用布條綁住,要不然傻子都能看出你是女兒身。」

「我來,我來給穆之綁!」金圓圓自告奮勇,一副猥瑣的模樣。

過了會兒,房間響起穆之的尖叫聲,「金圓圓!你給我輕點!我的胸都要被你勒扁了!」

「就是要勒扁啊!」

「可是我喘不過氣了!」

「誰讓你的胸長這麼大!」金圓圓也累得氣喘吁吁,不甘示弱地反駁。

「……」

遠處客房裡,兩位聽力一流的主僕,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東白麵紅耳赤地嘟囔:「主子,她們說話也太不注意了!」

司玉的臉也微微泛紅,倒不是因為她們的對話,而是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了某人胸前的春光……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是挺大的……

「主子,給,可千萬別讓她們汙染了你純潔的心靈。」東白從兜裡掏出兩個特製的小棉球,遞給司玉。

若論以往,司玉是覺得這話沒錯的,可連做幾場春夢後,司玉覺得自己跟純潔已經搭不上邊了。

他心虛地接過棉球,佯裝鎮定地塞到了耳中。

東白也忙不迭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第二日,穆之在第二寨眾人浩浩蕩蕩的護送下,下山了。

臨走前,金圓圓送了穆之一個木牌,「穆之,這路上要是有人打劫你,你就拿出這塊牌子,只要是聽過我金圓圓大名的,一定不敢搶你!」

穆之還來不及感動,就聽金圓圓繼續道:「當然我仇家也不是沒有,所以你要有點眼力勁,不要隨便遇上哪個劫匪就出示木牌!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這塊木牌不一定是保命符,還有可能是催命符?

穆之頓時覺得木牌很燙手,她掙扎了片刻,還是默默地把木牌收了起來。

「穆之,你要保重啊!」金圓圓依依不捨地說道。

「嗯,我走了。」穆之點頭,正要轉身,金圓圓又拉住她的手,道:「你一定要保重啊!」

「知道了,我走了。」穆之說完,等著金圓圓放手。

哪知她把她拽得更緊了,語重心長地叨叨道:「你一定一定要保重啊,記住了嗎?」

「……記住了,你能放手了嗎?」

金圓圓依依不捨地放了手,又依依不捨地繼續道:「那你要保重啊……」

穆之生怕金圓圓又拽住她,等她能出發時太陽都要落山了,於是金圓圓一放手,她就撒丫子飛一般地跑了。

金圓圓沒想到穆之跑這麼快,一肚子囑咐的話頓時梗在了喉嚨裡,上不去,又下不來,正難受著,遠處傳來穆之氣喘吁吁的回應:「我會保重的!金圓圓你放一百個心吧!」

金圓圓一愣,隨即咧嘴笑了,她轉身瀟灑地一揮手,「走,穆之的壓寨相公還在寨子裡呢,可得看緊了,別讓他跑了!」

「小穆不是說不用留了嗎?」張大嬸在一旁納悶地問。

「她那是昏了頭,這麼美的郎君不自己留著,還放出去便宜別人嗎?」金圓圓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

不遠處的樹蔭下,傳來東白弱弱的聲音,「主子,這……還要去辭行嗎?」

司玉沉默了會兒,「大約是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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