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烈火澆愁 priest 第2頁,共2頁

迴響音是善後科修改普通人記憶的輔助工具,因為能直接和人的大腦共振,所以監管和操作都非常嚴格,相關裝置只有總部才有權呼叫,為避免被濫用,寧可讓善後科全國各地到處出差。

為了保證效果,迴響音一直只在封閉的環境裡才能用,唯一一次拿到外面,是阿洛津騎著骨頭橫跨整個東川市區,盛靈淵敲碎了地下停車庫地板那回,盛靈淵用幻術疊加到迴響音裡,強行修改了所有目擊者的記憶。

但當時以天魔的精神壓制,迴響音也只是在亂七八糟的酒店附近小範圍覆蓋,再要擴大,一來是裝置沒有那麼大的功率,二來也沒人能操作得了。

肖徵第一反應是:「不可能,分局根本沒有迴響音的裝置。」

善後科裡,楊潮忽然晃了幾下,一頭栽倒。

「小楊!」眾人連忙圍過去,「來兩個人去找醫務室的……」

就在這時,蜷在地上抱著頭的楊潮突然抬起手,顫顫巍巍地指向窗臺上的虎尾蘭。

剛剛進入碧泉山城的盛靈淵一皺眉:「我聽過這個聲音,在東川的時候。這是你們的防風……不,‘迴響音’。」

宣璣一腳踩下剎車:「什麼?」

盛靈淵凝神於耳,仔細聽了好一會:「從花草上發出來的……麻煩了。」

麻煩大了。

路邊綠化帶、室內綠植、甚至是房前屋後的雜草,同一時間發出聽不見的特殊音波,所有人都在音波範圍裡。

異常能量事件固然罕見,但當範圍擴大到全境、時間拉長到幾十年,曾經被捲入過異常能量事件的普通人數就成了個不容忽視的數字。這些人的記憶被處理過之後,本來過著平靜的日子。突然,教室裡聽講的學生、開會發言到一半的白領、走到半路的司機、公園裡下棋的老人……形形色色的人們都感覺到了類似的心悸。

周圍的人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們突然呆住,提線木偶似的走向附近的植物,把耳朵貼在上面。

那些植物的「嗡嗡」聲裡,似乎有什麼在反覆誘導提醒他們: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曾經被掩蓋在人們記憶裡的變異動植物、高來高去的異控局外勤……一樣一樣地破開封印。

隨著異控局隱匿在深山裡的大樓坍塌,那上面加封的秘密封條猝不及防地被撕開,異獸與特能毫無遮蔽地暴露在天光之下。

「我是不是已經瘋了?我覺得我見過一個騎著蝴蝶形骨架的人從天上飛過去……這段記憶就跟突然出現在我腦子裡一樣!」

「我家有一面牆上的青苔跟別的牆不一樣,我一直以為是我自己想多了!我剛才突然想起來,那面牆塌過!」

「我覺得我的記憶被篡改過!」

記憶是一個人連線過去與未來的立身之本,一旦錯亂,對人的精神世界幾乎是摧枯拉朽的打擊。

一開始,氣候和植物的反常只是讓人們有點不安,但因為沒有影響生活,大部分人只是在玩梗湊熱鬧,著火影片和其中疑似非人物種一齣現,不安的神經就像易燃物,立刻被點燃了。

但人們的認知總是根深蒂固,不安歸不安,也沒那麼容易相信非自然現象,可短時間內大量暴露在類似的資訊下,曾經被「迴響音」強行壓制的記憶會跟著動搖,就像宣璣的涅槃石一樣,一旦這時候遇到足夠的刺激,記憶立刻就會重新浮出水面。

地下世界的存在並不可怕,地下世界裡有各種匪夷所思的妖魔鬼怪也沒什麼,可怕的是它們隨時能闖進人們的生活,而自己的記憶被修改了,自己都不知道。

恐慌爆炸式的擴散開,黃局的電話被打爆了。

異控局總部大樓的廢墟還沒清理出來,一時毫無反應餘地。

「肖主任!」平倩如不知看見了什麼,突然失色。

肖徵驀地轉過頭,只見一個網路頻道播出了一段匿名的電話採訪。

「……三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我才上小學,跟我父母探親回家,回程火車半路脫軌……」

主持人:「當時這件事上了新聞,據說是鐵路事故。」

「不是……不是事故,火車不是自己脫軌的,是被怪物撞出去的,那東西像蛇,直徑有幾米……撲過來的時候滿車都是腥味,整節車廂都飛出去了,我當時……我當時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可是這件事我後來莫名其妙的忘了……」

主持人問:「您也覺得自己的記憶被篡改過嗎。」

「不光是記憶……不光是記憶……」電話裡的人神經質地重複著,壓抑而尖銳的哭腔傳出來。

「我記得……我當時是被我媽牢牢地抱在懷裡的,我媽……我媽被撞碎的車窗卡住,脖子上的血流得我一身都是……她當時明明脖子斷了半邊啊……明明……」

「您是說您母親在這場事故中去世……」

「沒有!我媽這三十年一直好好的,不到兩個月前才剛因為腦梗去世……我明明記得她……」

「脖子斷了的人,怎麼還能活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