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烈火澆愁 priest 第2頁,共2頁

「我剛才偷偷百度了,」王澤跟上帶路的肖徵,小聲說,「武帝的‘度陵宮’佔地面積接近四千畝,肖主任,咱家莊園多大?」

肖徵沒吭聲,忍不住拉了拉衣領,王澤注意到,他把「風紀扣」扣上了。

王澤偷偷瞥了盛靈淵一眼:「雖然燕隊跟我說……但這跟歷史書上畫的那個也不像啊,肖主任,你相信他是……」

「我們在老局長的遺物裡找到一根錄音筆。」肖徵壓低聲音,從兜裡摸出手機——拘留期間,電子裝置一般是要沒收的,但「特別羈押所」畢竟是異控局自己的附屬機構,老局長在任數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加上年紀那麼大了,因此他說自己寫字看不清,要求一根能口述的錄音筆時,特殊羈押所的負責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裡面錄音複製備份到我手機裡了,」肖徵說,「你可以聽聽。」

王澤接過來插上耳機,開啟一個音訊,就聽裡面熟悉的聲音說:「……我叫向璋,差八天一百歲,但最近總有種感覺,恐怕是過不去這個坎了。留一個備份,以防萬一。」

王澤驚疑不定地抬頭看了肖徵一眼——「向璋」是老局長的名字。

肖徵輕輕地一點頭:「嗯,是他。」

「我在舊社會里,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從小不知道父母是誰,跟著戲班子走南闖北,十四歲到了北方,覺醒了特能,是個力量系,一開始什麼都控制不好,端碗吃飯不小心捏碎了碗,演出踩壞臺子……班主以為我是故意的,為這捱了好幾頓好打。」

「後來有個‘二流子’要佔我師姐便宜,我護著師姐,拿拳頭推了那個人一把,沒想到那人就跟紙糊似的,斷了的肋骨扎進肺裡,死了。鬧出了人命,苦主是個軍閥的小舅子,有錢有勢,戲班子嚇得連夜跑了,班主讓我自己找活路,別連累他們。我沒地方去,流浪討飯到了西山附近,剛剛變異的身體需要大量能量,餓得頭暈眼花,就想……不活了,找個地方把自己埋了。」

「當地人早有神樹的傳說,好多民間故事裡都有‘神樹顯靈’的情節,神廟遺址還在。但都說神樹飛昇了,找不著了——其實是‘互助會’圍著神樹建了陣,普通人看不見。那天冥冥中,我被什麼東西吸引著,迷迷瞪瞪地來到了傳說中的神樹下。」

「我想既然有緣,就拜一拜吧,保佑我下輩子投個父母雙全的好胎,就給神樹磕了幾個頭,磕完在旁邊找了棵歪脖子樹,準備上吊。」

「吊了三次,一次樹枝折了,兩次繩子斷了,好像有人不讓我死似的,第三層從樹上掉下來,我不知道是摔的還是餓的,暈過去了,迷迷糊糊地做了個夢,夢見有人在我耳邊唸了幾句口訣,然後跟我說‘你拜了我,就是我的弟子了,我讓你師兄來照顧你,好好活著吧,做點有用的事’。」

「再醒過來的時候,就看見一個白鬍子老頭,餵給我一碗粥——就是我師兄。」

「師兄後來帶我見了不少當年的‘特能’,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有一天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了‘怪物’。大傢伙互相幫襯,平時互相傳授從神樹那聽來的‘秘籍’。神樹會託夢顯靈,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夢見,也不是每天都有,一般剛剛覺醒特能的人更容易被託夢,現在看來,應該是剛覺醒特能的人能量場不穩定,更容易共鳴。」

「每次‘顯靈’託夢,都只有一瞬,只來得及說幾句話,大家誰聽見,就拿出來告訴別人,一起練……沒人私藏,藏也沒用,神樹好像看著我們似的,要是誰私藏了,下次就不託夢給他了,託夢給別人,還會傳一樣的口訣,瞞不住,還耽誤進度。」

「建國後,組織找了我們,說了想成立異控局的事,那天晚上,會里有好幾個兄弟姐妹同時夢見了神樹顯靈,第二天大家碰頭一商量,既然神樹自己願意,我們就把大本營捐獻出來,都被吸收進了異控局工作。」

「異控局成立以後,神樹就不怎麼給我們託夢了,好在我們建立了完整的能量監控系統,沒有神樹也能正常執行……後來我才知道為什麼——原來我們這麼多年拜的‘師父’不是那棵樹,是樹上纏的藤。藤鎮著樹裡的東西,據說是個九州混戰時期留下的妖胎。近幾十年,赤淵越來越活躍,妖胎也越來越鎮不住了,樹和藤大部分時間在纏鬥。」

「我一共夢見過三次神樹,第一次它救了我一命,給了我一段口訣,把我拉進了互助會。第二次是十年前,神樹突然託夢,告訴我‘涅槃石成,彤要出世了,他是朱雀後裔,赤淵只有他能平’。我還沒來得及問清楚‘彤’是誰,只看見一個族徽和一塊石頭,夢裡就聽見一聲野獸似的咆哮,把我驚醒了。」

「百年過去,當年互助會的老人都走光了,除了我以外,身邊再也沒有人相信神樹的事,我跟別人說不清楚,只好暗地裡尋找這個‘彤’和族徽,我把所有跟鳥有關的活動都訪查了個遍,又查了無數名字裡有同音字的人,一直沒有頭緒,直到有一次小肖來我家,看見我列印出來的族徽圖騰,無意中說他好像在哪見過,眼熟。」

「我找了十年沒找到這個人,才得到線索,趕緊把小肖身邊的人都排查了一個遍,最後懷疑落到了宣璣身上。這年輕人城府很深,試探了幾次,什麼也試不出來,我藉著退休換任的機會隱晦地邀請他來異控局工作,沒想到他居然同意了。」

「我本來想來日方長,有機會再找他開誠佈公,可沒來得及。就像有人監視著我似的,宣璣一上任,後面的事突然急轉直下,我以前犯過的一次錯誤突然被挖出來……還是以最慘烈的方式。」

「就在前幾天,我在羈押所裡第三次夢見神樹……藤。這回只看見它卷著個四不像的怪獸,怪獸咬著藤身,互相都想勒死對方。那個怪獸上半身已經長全了,大概三分之一的地方還是虛影,虛影上有無數密密麻麻的小字……我看過畢春生的卷宗,那是陰沉祭文。」

「藤只說了一句話,‘陰沉祭成,人皇歸位’,我知道有什麼事就要發生了,還不等聽完,夢裡的陰沉祭文就劈頭蓋臉地朝我壓過來,捅穿了我的胸口。等我醒過來,發現自己胸口那塊地方黑了一大片,冰涼冰涼的,趕緊約見宣璣,但那黑氣蔓延得比我想象得快,可能已經來不及……」

後面音訊沒了,戛然而止。

王澤:「什麼情況?然後呢?」

肖徵搖搖頭:「錄音時間是兩天前,但羈押所的人員說,老局長那天之後日常活動一切如常,見人還笑眯眯的聊過天。如果這音訊真是他錄的,那後來……」

王澤:「就像被控制了一樣。」

肖徵說:「羈押所的人發現錄音筆掉在飯堂,上面有指痕,好像被人用力捏過,應該是老局長最後的意識,想辦法扔出去的……可是當時他們明明檢查過裝置,卻發現裡面只有一句自我介紹的音訊,檔案被隱藏了。」

王澤:「那現在為什麼又恢復了?」

「我不知道。」肖徵緩緩地搖搖頭,臉色很沉,「可能是對方陰謀得逞,在嘲弄我們,也可能……是另一個陷阱。」